91. 第 91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邱以星回来一直到现在,就没听过孔栩叫过一次他的名字。


    于是他说:“你能不能再骂我一遍?”


    孔栩彻底没辙了,邱以星的癖好实在令人费解。


    他直接将邱以星拽出病房去找医生,此人脚步虚浮,半挂在孔栩身上,孔栩走得摇摇晃晃,一路的护士都在看他们。


    “邱以星,你给我站直了!”


    “直不了,”邱以星浑浑噩噩地说,“我是弯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孔栩想把他团吧团吧扔垃圾桶里。


    邱以星被医生怒斥一通,骂他是不是脑子糊涂了,烧成这样才来医院,是不是想把自己烧成人干。


    连累一旁的孔栩也被骂:家属能不能上点心?竟然让病人开车过来,真是不像话。


    邱以星喃喃:“跟他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孔栩把他嘴捏上,让医生给邱以星开药。


    邱以星从昨天夜里开始低烧,吃了退烧药暂时退了烧,他以为像之前那样,躺躺就好了。没想到这次发烧却来势汹汹,好像这病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他不用再硬抗,于是大肆入侵,把他烧得外焦里嫩,奄奄一息。


    医院单人病房很紧俏,邱以星就坐在盼珠病房的陪护椅上吊水。他手背上插着吊针,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地闭着眼,期间感觉有谁用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孔栩很是心累,一人照顾两个病号,小的睡觉不老实,总是踹被子,大的明明困得不行了,还要强行睁眼找他的位置。


    孔栩把盼珠两侧的被子用枕头牢牢压住,又坐在邱以星身旁,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靠一会儿,等这瓶水吊完。”


    邱以星没有说话,他自然而然地侧过脸,将头搭在孔栩肩膀,几乎是半张脸埋在孔栩的脖颈,鼻梁上的那块硬硬的骨头抵着孔栩颈项,他闻着孔栩身上淡淡的气息,过了很久,说:“我好想你。”


    这句话轻轻地逸散在空气里,却又无处不在地久久回荡在孔栩的耳中。


    孔栩没说话,他感觉到一丝很烫的湿意从衣领流进了颈口,滑向锁骨,像是小虫子爬过,激起一阵战栗,他忍不住动了一下,然后那缕湿意被他棉质的衣料缓缓吸干,有些阴凉地贴在了他皮肤之上。


    邱以星病来如山倒,第二天盼珠都活蹦乱跳地下床囔着回家了,邱以星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问邱以星能不能找到照顾他的人,邱以星当然摇头说没有,于是孔栩叫唐烨过来,帮他将盼珠送回家。


    唐烨随叫随到,弯腰一把抱住盼珠:“公主,我们回家啦。”


    盼珠笑得咯咯的:“出发!”


    唐烨一转身,便和邱以星撞了个正着,他刚想问孔栩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看到一脸病容的邱以星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于是他不等孔栩开口,便说:“没关系,都交给我,你放心陪他吧。”


    等唐烨离开,邱以星才阴沉沉地说:“你这个助理,真是很有眼力见,他是因为这个才获得你青睐的吗?”


    孔栩懒得理他:“邱小六,你怎么说话的,注意你的身份。”


    邱以星:“……”


    孔栩又说:“这才像话,你躺床上休息会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邱以星默默看着孔栩脚步匆匆离开了病房,心中满是郁闷。


    孔栩出去是为了透透气,跟邱以星在同一个屋子里容易被他的傻劲同化,再下去,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回幼稚、爱嘴上逞能的小孩子。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说了那些小三小四之类的话,邱以星竟然真的相信他的胡言乱语,还同意当他的地下情人。


    孔栩重重按压着太阳穴,心说,事情为什么会朝这么诡异的方向发展?


    他跟邱以星又莫名其妙地牵扯到一起。孔栩感到格外挫败,因为他听见邱以星哭着说“我好想你”的时候,他的心久违地震颤了一下。


    他想不想邱以星?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曾经无数次地想邱以星。


    想他在哪,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是否有其他苦衷,想他到底哪天会回来,想再见面的那天他会跟邱以星说些什么。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时间就这样一往无前地朝前走着,孔栩隐隐觉得邱以星再也不回来了。


    他存在的痕迹越来越稀薄,周围的人也不再频繁提起他,孔栩有时会有种错觉,“邱以星”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人。


    如果事实如此,孔栩或许会好受一些。可邱以星活生生地存在着,他的消失,对孔栩来说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那些隐秘的思念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切割他软弱的魂灵。


    所以他发誓不再如此软弱,如果爱让人软弱,他就不要再去爱人。


    如果邱以星让他如此痛苦,他就不要再想他,不要反复回忆他。


    他在心里与邱以星进行了永诀,可邱以星再度出现在他眼前,向他索要一个机会。


    孔栩想,这个机会他可以给,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邱以星说了算的。


    孔栩回到病房,看见邱以星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像一块望夫石定定地望着门口。


    护士已经给他拔了针头,他手背上贴着一块白色的输液贴,他老实端正地坐着,见到孔栩回来,两眼明显亮了一下,又看见孔栩空空如也的双手:“你去吃独食了?”


    “忘买了。”孔栩随口说,“你怎么不去躺着?”


    邱以星:“护士说我不用留在医院,明天再过来吊水,做个检查就行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孔栩也想回家洗个澡,医院的气味并不好闻,昨晚他也没有休息好,很想回自己的大床上好好躺一躺。


    于是他说:“也行,我来开车,钥匙给我。”


    邱以星便把车钥匙给孔栩,孔栩伸手去接,邱以星却将钥匙一勾收回来,另只手顺势把孔栩的手握在了掌心,他望着孔栩,有些惴惴不安地问:“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吧?”


    孔栩挥开他的手,拿过钥匙,语气漠然地说:“当然作数,我又不是你。”


    孔栩心里乱糟糟的,跟邱以星一起回了家。


    邱以星站在门口叫住孔栩,要告诉他自己屋子的密码,还要给孔栩录指纹,孔栩说不用,邱以星问:“为什么?这样你可以随时进出我的家。”


    孔栩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我不想你家以后失窃什么东西,警察率先怀疑到我身上。你进去歇着吧,我困了。”


    邱以星看了孔栩片刻,朝他一笑:“那需要邱小六的暖床服务吗?”


    孔栩蔑视地从上到下扫视邱以星一圈:“不用了,我对病人没有什么想法。”


    邱以星显得更郁卒了,他努力地解释说:“我平时身体非常好,真的。”


    孔栩朝他挥挥手:“再说吧,拜拜。”


    邱以星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觉得自己路漫漫而修远兮,上下求索之路无比艰难。


    孔栩回家冲了个澡就躺下了,戴上眼罩,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半。


    醒来一看手机多了一堆未接来电,有陆笑蓉的,唐烨的,还有刘真的。


    唐烨见他没接电话,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将盼珠安全送回家,顺便提醒孔栩下一周的行程安排,又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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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卦了一下子他跟邱以星的关系,还说他在网上查看了很多资料什么的。


    孔栩给他批了个“已阅”,然后给陆笑蓉回了个电话。


    陆笑蓉很快就接了起来,她声音显得格外兴奋,孔栩隔着屏幕似乎都看见她兴奋得红扑扑的脸:“我的天,你怎么才给我回电话,我都急死了。小木鱼,你快猜猜发生了什么好事?”


    孔栩不假思索:“你把老总踢出了公司自己当老总?”


    陆笑蓉:“不是!Lian终于联系我了,而且还答应了我的合作请求。”


    孔栩听起来也很高兴:“真的?阿涟怎么说的?”


    陆笑蓉:“就是Lian常用的那个社交软件,我给Lian发了消息,Lian下午回我了。”


    孔栩:“记得帮我要签名。”


    陆笑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嗯……这个嘛,我还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孔栩:“什么?”


    陆笑蓉:“Lian说想让你负责钢琴的部分。”


    孔栩震惊:“……阿涟知道我?”


    陆笑蓉:“Lian是歌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啊?想当年我们也是站在顶端的人,他要是不知道,也太没品了。”说到这,她顿了顿,“……不过你愿意吗?”


    孔栩沉默了几秒钟。


    他确实是太久太久没有碰过钢琴了。


    大二那年暑假,他参加过一次支教活动,去偏远地区教当地小朋友们音乐。小朋友们热情友善,孔栩在那个地方多留了半个多月,最后不得不离开。他毕业后,隔一段时间会回去看他们,这件事连唐烨都不知道,以为他只是去什么地方独自旅行。


    虽然这几年断断续续会教人弹琴,但是正式的练琴活动几乎停止,他记不得上次正正经经弹一次肖邦是在什么时候了。


    “嗯,你让我想想。”孔栩对陆笑蓉说。


    陆笑蓉并不逼迫孔栩:“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回绝Lian,反正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求着我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孔栩笑笑:“知道了,最晚下周三之前回复你。”


    陆笑蓉:“好,那就这样,挂了。”


    孔栩:“嗯。”


    最后是刘真的电话。


    孔栩没理,暂时不太想跟刘真说话。


    他从床上起来,感到肚子一阵空虚,打算给自己煮个面条,刚进厨房,就想起了邱以星。


    不知道邱以星吃了没,他的病还没好全,自己能做饭吗?


    孔栩这么想着,索性多煮了一把面条,煮好后,他关了火,去按对门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邱以星拉开了门。


    邱以星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V领针织衫,V领有点敞得太过开了,几乎开到了他的腹肌。


    搞得孔栩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把脑子里的话找出来:“面条煮多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邱以星:“吃。你等我一下,我换双拖鞋。”


    “你换什么鞋,”孔栩纳闷,“我给你端过来,你就在你家吃。”


    “所以,”邱以星皱着眉,这次是真有些难受了,“我不能去你家吗?”


    孔栩转过身:“你等着。”


    然后他端着一口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锅,重新来到邱以星家门口,不过邱以星已经不在门口了,大门是开着的,孔栩只好端着小锅走进邱以星家里。


    邱以星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于是孔栩把小锅放在餐桌上,推开邱以星留了条缝隙的卧室门:“喂,邱以星,吃饭了,你跑房间里干什么?”


    随即他微微惊讶地张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