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邱以星开着车,驶上环城公路。


    夜色悄无声息地弥漫,岚江大桥笔直开阔地延伸出去。


    过了片刻,孔栩转头看他:“能不能专心开车?”


    他一只手被邱以星牢牢握着,这条路是主路,车辆来来往往,邱以星单手开车令孔栩脊背寒毛直竖,邱以星说:“你怕么。”


    “你说呢?”孔栩说,“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邱以星便松开了手,老老实实地两手放在方向盘上,他笑着说:“放心,我技术很好。”


    孔栩沉默两秒,“呵”了一声:“不见得吧。”


    邱以星:“……?”


    下了岚江大桥就是他们熟悉的景色了。那时候孔栩总坐公交车去上学,从他的老家到一中,这些年街边的店铺变了又变,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邱以星家的公交站台,还有一中对门的旧书店。


    旧书店的老板身体不好,把几间书店盘给了旁人,仍旧贩卖盗版书和各类学习资料。


    物是人非,没有人会停在原地,孔栩后来再也没见过旧书店老板,也跟高中那帮玩得好的同学再没有任何联络。


    他从朋友圈大致了解到闻旋在美国读心理学博士,罗鸣玉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经常加班,隔三差五在朋友圈辱骂老板不是东西,齐大彬跟他初恋考上了一所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孩子马上要念幼儿园。


    他有段时间拒绝与人交流沟通,不看朋友圈,也不回复他人消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能只有一头热,他不主动,这些关系就会渐渐变淡,逐渐退出他的人生。


    孔栩感到遗憾,好在也有陈颂他们孜孜不倦地拉着他,不让他走失。


    邱以星见他映在玻璃上的脸有些落寞,问他:“在想什么?”


    孔栩低头看了眼时间,指着前面那个路口说:“左转。”


    邱以星疑惑:“去哪儿?那不是回家的路。”


    孔栩仍旧是那副靠窗的姿势,说着:“去医院,你不是还有个检查没做么。”


    邱以星有些感动:“你还记得啊。”


    孔栩:“我记性好呗。”


    看邱以星活蹦乱跳的模样,孔栩想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他觉得还是得遵循医嘱,免得有后遗症什么的,让邱以星赖上他。


    到了医院,邱以星去做检查,结果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出来,孔栩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陪邱以星等结果。


    大晚上的,除了挂急诊的和住院陪护的,走廊上就没什么人了,少了一份白日的喧嚷。


    检查报告出来后,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邱以星一眼。


    “你的各项指标都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不过你最近在服用什么其他药物吗?”


    邱以星:“没有。”


    孔栩补充一句:“他昨天发烧,医生开了布洛芬。”


    “也不烧了,怎么血小板这么低?”医生想翻一下邱以星的过往病例,发现邱以星才刚建档,根本没有过往的病例信息。


    邱以星干笑:“大概是我最近没什么食欲,吃得比较清淡。”


    医生摇了摇头,认为邱以星的说法不能令人信服,皱眉说:“我先给你列个检查单,你记得要空腹,水少喝一点,明天早上再来做个详细检查。”


    邱以星“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孔栩扭头瞪了他一眼,接过检查单,从电解质到肝肾功能、血糖和渗透压之类的都有,他略微有些不安:“怎么要检查这么多项?”


    医生告诉他:“别担心,基本检查而已,没问题就更好。”


    孔栩把检查单收起来,跟邱以星走出急诊室。


    他心里有些疑惑,邱以星人看着很精神,很有活力,牵着他的手也格外有力量,很温暖。


    孔栩问他:“你真的没什么问题吧?”


    邱以星晃了晃他的手:“不放心的话你明天陪我一起来,怎么样?”


    “不行,我明天一早要去公司跟项姐见面,”孔栩说,“你一个人行吗?不然我让唐烨陪你过来。”


    邱以星闻言头都大了:“算我求你了,也不用这么折磨我吧?目前我的心态不够良好,不能保证跟你其他姘头在一个空间内友好相处。”


    孔栩毫不留情地捅了邱以星一胳膊肘:“别胡说八道,唐烨仅仅是我的助理,项姐让他负责我的个人安全。”


    邱以星:“真的?”


    孔栩冷笑一声:“假的。”


    邱以星的嘴角咧开了:“还是让他跟着你吧,我一个人也认识路。”


    两步之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Chiu?”


    邱以星的脚步一顿,孔栩察觉到邱以星握他的手指紧了紧,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个拥有一头浅金头发的外国男性,眼珠是蓝色的,长得高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朝他们露出一个斯文有礼貌的笑容。


    “医生?他在叫你?”孔栩意识到他们可能认识,想把手从抽回来,但邱以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倒更加明目张胆地跟他十指相扣。


    邱以星跟这外国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他也笑了一下:“Eric,好久不见。”


    这位叫做“Eric”的医生见邱以星没有过来跟他详谈的打算,便站在了原地,没有靠近。


    他看了一眼邱以星身旁的孔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像是很讶异他身旁竟然还站着别的什么人似的。


    邱以星对他说:“改天再聊,我现在要回家了。”


    Eric只好点头,他用还算流利的中文回复他:“好,拜拜。”


    但他知道这只是邱以星的客套话,估计他转身就会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彻底删除。


    邱以星是个很擅长伪装和讲谎话的人,他在邱以星那吃了不少苦头,实验组里就他最难搞,不按时吃药还常常失踪,逼迫他们动用了一些不太恰当的方式让邱以星听话。


    不过看他现在神气活现的样子,似乎那一切并没有给他留下丝毫阴影。


    他们分别之后,Eric老远被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匆匆迎了进去:“教授,这边请。关于明天的医学峰会,我们还有几点内容想跟您探讨。受试者们的临床数据……”


    出了医院,孔栩没忍住问邱以星:“你认识刚刚那个人?他是这里的医生?”


    邱以星淡淡地回答:“我跟他不熟,不太清楚。”


    孔栩便没有再追问。


    孔栩打开家门,刚要进屋,意识到邱以星似乎跟在自己身后,他扭头说:“今天不可以进来。”


    邱以星义正言辞地说他在网上订购的床还没送过来,加之他一直没吃上饭,刚刚又抽了一大管子血,令他十分虚弱,需要好好地躺在又宽敞又柔软的大床上休息。


    孔栩算是看透了他,冷眼看他:“你总有那么多借口。”


    邱以星见孔栩有软化的迹象,飞快低头亲了亲孔栩的嘴唇,占尽了便宜后,幽怨而絮叨地说:“唉,我知道你嫌我烦,觉得我占地方,好吧,那就让我回到那个冷冰冰空荡荡的屋子里去,让我一个人睡在硬邦邦的地上自生自灭。”


    孔栩实在是怕了他了,他想,以前邱以星有这么嘴碎吗?


    “明天,”孔栩说,“明天你给我麻利地走人。”


    邱以星笑逐颜开,不理会孔栩这句话,自顾自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孔栩眼尖地注意到,邱以星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家的拖鞋放了进来。


    孔栩对他这些小动作分外无语,睁一眼闭一眼当没看见,吩咐说:“冰箱里有吃的,你放微波炉热一热。”


    “你要不要吃?我给你洗点水果。”邱以星依言打开冰箱,回头问孔栩。


    “嗯,可以。”


    孔栩一回家,疲惫感顿时不讲道理地席卷上来,又想找个地方躺着了。


    于是他随便冲了个澡,直接回房间往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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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倒,将被子拉至头顶,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


    忽而间,孔栩又睁开了眼睛。


    由于他们两个人一直睡到下午,孔栩闻到了被子里的属于邱以星的气味,尽管已经很淡了,可孔栩还是觉得这味道没有丝毫改变,仍旧跟过去一样,干燥而温暖。


    这味道太过熟悉,令孔栩瞬间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过夜时的情景,想起在公司宿舍和出租屋里,他们总是搂在一起睡觉,当时睡觉就是很单纯的睡觉,从那时起他就非常喜欢闻邱以星身上的味道。


    邱以星胡乱对付了一口,端着果盘进了孔栩卧室。


    卧室床上鼓着个长条形的包,邱以星带着笑,顺势坐在床边,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他轻轻拍了下被子:“这就困了,水果不吃了?”


    “不想吃了。”孔栩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那我端走了。”邱以星说着就要起身,这时一条长长的手臂从被子里钻出来,扯住了邱以星上衣的下摆。


    邱以星一顿:“怎么了?”


    那只手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扯他的衣服,薄薄的衣服被孔栩扯得完全没了形状,邱以星不由得两手撑在床上,只见孔栩从被子缝隙里探出一只鼻子,将脸埋在邱以星的衣服里。


    邱以星意识到孔栩在干什么,悲愤地说:“我人在这儿,你闻衣服?”


    孔栩的脸微微发红:“别说话行不行?”


    邱以星觉得好笑,又觉得好玩,便由着他去。


    孔栩闻了好几分钟,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这是怎么了?”邱以星问。


    孔栩想了想,回答他:“你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吗?”


    “什么?”邱以星没文化地问道,“什么特?哈姆雷特?”


    孔栩没好气地说:“哈利波特。”


    “哦,这个我知道,他会用魔法。”邱以星说,“为什么说这个,你也想有魔法?”


    孔栩点点头:“是啊是啊,如果我有魔法,就给自己使一个‘一忘皆空’,把跟你有关的所有记忆全部清除。”


    过了好半天没听见邱以星说话,孔栩有些奇怪,从被子里探出头。


    邱以星宽厚的肩膀将头顶明亮的光遮住,他的脸沉在光照不见的阴影中,显出几分哀伤的意味。


    孔栩难得卡了一下:“……我只是在开玩笑。”


    邱以星当然知道,孔栩不可能会魔法,也不会真的忘记他,他还是心有余悸地抱紧孔栩,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以后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听了心都要碎了。”


    孔栩分不清他这样受伤的模样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过了一会儿,孔栩往他脸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说:“这样拼好了没?”


    邱以星意识到什么,随即轻声地笑起来,他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让周围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感到快乐,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


    “你啊……”邱以星用力地摩挲着孔栩单薄的后背,孔栩紧紧地贴着邱以星的胸膛,感受到他源源不断的热意传到自己身上。


    孔栩等了半天后文,也没等来邱以星接下来的话。


    邱以星松开他,也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十分自然地往孔栩的被窝里一躺。


    两臂一伸,将孔栩揽在怀中,孔栩见他没有其他逾矩之举,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好在孔栩提前定了闹钟,他要跟项汝怡见面,可不能迟到。回头看邱以星还闭着眼,一脚把邱以星踹醒,叮嘱说:“我出门了,检查单在桌上,你记得空腹去医院。”


    邱以星缓慢地点了点头,想讨个早安吻,又怕孔栩再踹他一脚。


    犹豫之间,孔栩推门出去了。


    他一个人躺着实在没趣,只好起床洗漱。


    见到桌上的检查单,他叹了口气,把单子对折了好几下,丢进马桶,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