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剖白

作品:《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

    沈玉蕴没想过能再次遇到江乐黎。


    江乐黎本就是要参加科举的,如今出现在汴京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并未对此有过任何期待或幻想。是以,乍一遇见,她竟有些恍惚。


    几年不见,似乎是消瘦了,江乐黎脸庞轮廓更加锐利分明。以前穿戴连同那张白净如玉的脸,处处都透露着官宦之家金尊玉贵的小郎君模样。


    可如今,他穿着一身圆领深色紫衫,应当是做了官的缘故,眉眼间添了丝洞察人心的深沉,消去了少年的莽撞与轻浮,蜕变的干练沉稳、行走间气势逼人。


    全身上下,都是一副让人无法轻视的京官模样。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衣着鲜丽,身材高挑却丰腴的女子。她梳着流苏髻,左边发髻上簪着一个莹润透亮的绿色发簪,右侧金色红宝石点翠不摇随着她扭头的小动作微微晃动。


    虽是丫鬟打扮,穿戴却不亚于一个九品官员的内眷。


    纵然穿着变了,人也更高挑了,沈玉蕴还是一眼便认出,这女子是昔日在江府时与她关系极好的云霁。


    云霁见她看过来,轻轻抿了抿唇,神色未有任何变化,眸光淡淡。


    一刻钟后,两人在街边一处装饰雅致的小茶馆里对坐,看着茶博士技艺娴熟的点茶。


    沈玉蕴悄悄抬眼觑江乐黎身后沉静的女娘,犹豫半晌才开口:“云霁姐姐不妨也坐下吧。”


    云霁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沈娘子今时不同往日,这声姐姐奴婢可当不起。”


    本就近乎凝滞的氛围更加僵硬。


    江乐黎沉声警告:“云霁。”


    云霁咬着唇,看向江乐黎的眼中带了些不忿与委屈,但终究还是收了讽笑不再言语。


    江乐黎温声道:“你是知道她的,嘴利心却软,没什么坏心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玉蕴点头,她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曾经她和云霁关系极好,自然知道她的秉性。所以方才她开口时才那么犹豫。


    云霁这般嘴下不留情,怕是生了她的气。因何而气,她一时也搞不清楚。


    他的话刚一落下,云霁却已气得眼圈红了。


    “小郎君喜欢充当和事老,只可惜人家也不稀罕,倒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口舌。”


    江乐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斥责道:“你今日怎么回事?若是气不顺就好好待在院子里,既出来了行为举止就要注意些,总是这般说话带着刺,往后谁能容忍你?”


    被他这么一说,云霁的眼泪忽地掉下来,嗫嚅道:“奴婢自有奴婢的去处,不需要小郎君操心。”


    倒是小郎君你,心心念念的人早和别人成了亲,偏偏你还日夜不忘,真是个傻子。


    最后这句话她到底没说出口。


    刚才一见到沈玉蕴,她便发现沈玉蕴梳着的是妇人发髻。


    穿戴虽素雅,但所穿衣裳的布料与发饰做工都很精致,显然所嫁之人非富即贵。


    可江乐黎却毫无察觉,依旧嘘寒问暖,恨不得把一颗真心捧着送她随意把玩。


    云霁说完,抹着泪跌跌撞撞跑出了茶馆。


    江乐黎到底放心不下,叫来了一个暗中保护他的便衣侍卫,命他跟着云霁。


    见人走远,江乐黎才叹了口气道:“你别怪她。当初母亲将你送走,对外宣称你是偷跑出去投奔了亲戚,云霁第一个发现不对,四处打听,后来想来找我,半路上却被母亲的人拦住,关进了柴房。”


    “直到我赶回府才把她救出来。那时,云霁已瘦的不成样子,人眼见着要不行了,但见我来的第一句话,还是让我去寻你。”


    沈玉蕴拿着茶盏的手顿住,垂眸的神色里溢出一抹淡淡的惆怅:“我自然知晓她的性格,不会与她置气。”


    江乐黎笑了笑,迎着西斜的阳光,那笑容晕出了几分少年时的意气。


    怜雪在一旁提醒到:“娘子,看这时间,郎君已经回府了,若是回去的晚,怕是不好交代。”


    怜雪从信州便跟着沈玉蕴,对他们三人的事有些了解。据她所知,郎君对这位江小郎君很是不喜,若是让他知晓沈玉蕴和江小郎君单独见面,怕是会影响两人夫妻感情。


    沈玉蕴点头,看向江乐黎道:“我夫君还在府中等我,我就不多陪了,江小郎君自便。”


    “咚”的一声,茶杯掉落在桌上,水渍顿时撒了一片。


    然而此时,无人在意倾倒的茶水,江乐黎脸色倏地煞白,望着对面的沈玉蕴迟迟回不过神。好半晌,喉中才挤出艰涩的嗓音:“你……你成亲了?”


    看到沈玉蕴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回想起在信州时,梅澜清和沈玉蕴之间的亲昵,又想起在早朝中初次见到梅澜清时,梅澜清竟仿佛全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龃龉,竟遥遥冲他一笑。


    可他当时听闻,梅澜清娶的是他表妹……听说那表妹与他在信州一齐治水……表妹……


    他看向沈玉蕴,方才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此刻眼尾微垂,沁出泛着水光的猩红。


    哪儿有什么表妹。


    他那时在信州,从未听过梅澜清府中有个什么表妹。


    从来都是阿玉!


    怎么会?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玉蕴会嫁给别人。


    江乐黎不由分说地攥住沈玉蕴的手,眼中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执念:“阿玉……你不是说对他无意么?是他逼迫你是不是?你不是情愿的,是不是?”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沈玉蕴轻而易举地变了心,明明他们在一起度过了那样好的一段日子。


    每日晨光熹微,他早起温书,一抬眼就能看见一抹青色身影在专注地照料那株芭蕉,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他看着她从瘦弱的小姑娘长成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每次阿玉在他身边研墨时,他都仿佛能嗅到屋外芭蕉叶上分外清冽的气息,再烦乱的心绪都会安定下来,像突然注入了一股清凉的水流,抚平所有无言的焦躁。


    那样好的日子,他不信她说忘就忘。


    可沈玉蕴似乎半分留恋都没有,她试图拂掉他的手,却因他的固执没能成功。沈玉蕴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不是。”


    江乐黎眉尖隆起,眼尾低垂,整个眼眶都泛了红,里面忽然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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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湿的、难以置信的伤痛。


    沈玉蕴别过眼,不忍再看。


    江乐黎是个自小受尽宠爱的小郎君,样貌出色,常常笑意温和,阖府上下都对这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很是喜欢,不忍心说一句重话。


    可如今,沈玉蕴也知道,江乐黎对她还有情意,若是当断不断,对他们二人都不好。


    想到这里,沈玉蕴又道:“梅郎君从未逼迫过我,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前和小郎君那么亲近,也并非是因为什么爱慕。小郎君应当知晓,我是被充为婢女的官眷,身为贱籍,最好的出路便是攀附权贵,好在日后让其为我父兄翻案。”


    “小郎君,就是我触手可及的最好的目标。”


    说到最后,沈玉蕴藏在袖中的那只手牢牢攥紧,微弱的痛意这次并没有让她头脑清醒,反而有股不明的情绪在她胸口冲撞,撞得她心口微疼。


    她低垂着眸子,明明不忍心看那个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暮色渐深,方才照在他脸上那缕阳光已然隐去,逆着沉落的昏黑的夕阳,沈玉蕴看不清他哀凄的表情,只隐约看见一抹晶亮从他颊边滑落。


    江乐黎随即垂下头,也垂下了沈玉蕴刚才怎么也拂不掉的那只手。


    他的嗓音带了些似沙砾磨过的粗哑:“我知道了,你走吧。”


    沈玉蕴张了张嘴,安慰的话溢到唇边,到底没有说出口。


    夕阳已然沉没,天边只剩一点余晖,为升起深蓝色的浮云勾勒出亮眼的白边,街边的商铺开始挂起各色各样暖橙色的灯笼。就这样吧,沈玉蕴想,应该就这样结束。


    江乐黎应当去追寻属于他的明日,而不是一直困在这将尽的夕阳里。


    沈玉蕴回府时,下人们说梅澜清已经回来了,但东厢房里却不见他人影。


    沈玉蕴驻足看清西厢那里似乎有光亮,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刚进院子,就见墨旋和另一个随从手里分别举着两盏灯笼,梅澜清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正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


    她快步走近,梅澜清似乎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转过身,沈玉蕴这才看清,他向来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衫的袖口和袍角,竟都沾上了污泥。她探头一看,却见原本规整的花圃,此刻竟一片狼藉。


    梅澜清轻咳了声,神色略有些不自在,说:“我见你迟迟未回,便想着给这些花浇浇水松松土,让它们开的快些。可好像……”


    沈玉蕴盯着梅澜清那张温润的脸看,刚才心口莫名的滞涩感蓦地淡去,她忽地冲上去抱住了他,圈住他精瘦的腰身,身体感受到的温热让那一点不真实感也离她远去。


    梅澜清身体僵住,无措道:“玉娘,我身上脏……”


    沈玉蕴将脸埋进他怀里,只摇摇头,双臂收得更紧。


    梅澜清双手还沾着污泥,也不敢碰她,只能轻声问:“怎么了?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有些想你。”


    还不待他雀跃,又听沈玉蕴说,“倘若以后你发现我不是那么好的人,倘若……我骗了你,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