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明州旧案

作品:《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

    梅澜清愣了下,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曾有个门生,与自家妻子关系极好。


    有时一众人一起议完事用餐,他就会絮絮叨叨的说起他的妻。说女子情到浓时总喜欢问些奇怪的话,比如,看见某个狐妖和人类相恋的话本子,转头就问他,要是我是狐妖郎君还会娶我吗?


    若是一个没答复好,她会生好几天的气。


    梅澜清回想起沈玉蕴看到花圃时惊喜的神色,又想起方才她回来时,不顾他身上脏污,飞扑过来抱住他的急切与眷恋。


    想来,玉娘应当是明了了他的心思,也大抵很受感动,才问出这种话来。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沈玉蕴,斟酌了半晌才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认定的妻。”


    沈玉蕴拥住他的双臂又紧了紧,半阖的眼中依旧带着丝褪不去的怅然。


    往后的日子倒算得上平静,沈玉蕴的粮铺也开张了,杨娘子曾来过一次,看见铺子前门可罗雀的模样,面带疑惑地问沈玉蕴为何把商铺开在如此偏僻的位置。


    沈玉蕴并未透露太多,只说让杨娘子再等等看。


    回府的时候,路边一片边角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她眼前,沈玉蕴顺手接住,抬头一望,天空湛蓝而高旷,一阵风掠过,竟带来一阵凉意。


    沈玉蕴喉头发痒,轻咳了几声,一旁的怜雪给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娘子,快回吧。越晚风越冷,昨日刚感了风寒,可经不得再吹冷风。”


    这段时日沈玉蕴几乎天天早出晚归,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季节变换的缘故,她昨日便觉身上沉重乏困,怜雪请了郎中来,说是感了风寒,不过并不严重,只安心静养便能康复。


    可沈玉蕴放不下自己刚开起来的铺子,今日睡晚了些起来,又去铺子里站了半天。


    沈玉蕴正要点头,又听怜雪抱怨道:“娘子真是不爱惜身体,若是郎君在府上,定不会允娘子再劳累的。”


    梅澜清这段时日依旧在为陈州的案子操劳,听说是陈州那边有了新的线索。自收到谢观之的信后,他在三司已整整一周未回府,只在当日遣人回来拿了换洗衣物。


    想起三日未见的梅澜清,沈玉蕴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她掩下心头的异样,揉了揉怜雪的头发,笑了声:“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越发啰嗦了。”


    两人说笑间,棕盖垂帘的马车已到了府门口,沈玉蕴看见门口小厮正牵着一匹青骢马,马背上正是梅澜清常用的撒花素银鞍,问道:“郎君回府了?”


    那小厮恭敬的行了礼,笑道:“正是。郎君一回来便说要找娘子,恰好娘子也回来了。”


    沈玉蕴提裙跑进府,青色罗裙裙摆漾成了一朵花的模样,因跟不上她轻快地脚步又在空中散开。


    在东厢恰好碰见正往出走的梅澜清。他依旧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腰束革带,配戴着一枚亮眼的银鱼袋,霞然若举,风姿天成。仿佛琼枝照影,也似寒潭映月。


    沈玉蕴瞧不见她自己眼中的雀跃,却被借着月光的梅澜清瞧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轻快地上前握住沈玉蕴的手,语气中是难见的欢欣:“玉娘,陈州的案子破了。”


    沈玉蕴征了一瞬,随即眼睛蓦地一亮,她攥住梅澜清的袖口急切询问:“当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了过分欣喜的神色,笑道:“我已让人提前备了餐食,郎君先换身衣裳用晚膳吧。”


    梅澜清依旧沉浸于案子几经波折终于要真相大白的喜悦中,只觉沈玉蕴也是在为他高兴,并未多想。


    用完晚膳后,梅澜清牵着沈玉蕴给她讲了案件的进展。


    谢观之到了陈州后,审查了经手过账册的所有官员,没过几天就审出了一个人,录军参事。


    录军参事是知州的属官,掌管州府的日常事务,主要负责文书工作。谢观之没费多少力气,这位录军参事便招了,说一切都是他所为。他换了粮食拿去偷卖,又在两本账册经手时改了账册,知州和通判事物繁忙,并未发现哪里不对劲。


    本来案件到这里也算是结了,可谢观之却来信说有点不对劲。他带人抄了录军参事的家,家中只抄出了五百贯钱,但依据赈灾粮的数量,粮食有两千石,按市价卖出去后能得三千贯钱,有两千五百贯钱不翼而飞。


    谢观之审问录事参军,对方只说是嗜赌,银钱都被他拿去赌完了。谢观之差人细细查验过,他的的确确有赌钱的习惯。


    可谢观之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是此人招的太快,他只言语恐吓了一次,对方便全都招了,有些过于顺利;


    二则,录事参军月俸八贯,一家七口人挤在一个两进的宅院里倒情有可原,可他卖了粮食,就算赌输了,还余五百贯钱,不仅一家人依旧挤在这个小宅院里,家眷身上穿的还都是粗糙的麻布或粗绢。


    三则,他细细问起粮食究竟是怎么卖掉的,粮是从哪个仓出的?运粮的脚夫又是谁?他通通答不上来。


    这录事参军不像是罪魁祸首,倒像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


    谢观之本欲对其严刑拷打,可梅澜清收到来信后制止了他。梅澜清说,既然此人是被推出来顶罪的,那他的命在那人面前自然不值什么,怕是谢观之将人打死了,此人也不会说半个字。到时,谢观之倒落得个刑讯逼供的罪名。


    梅澜清让他明面上一封奏疏说案件已结,不日就将录事参军押解回京,暗中使亲信去码头找脚夫调查。陈州的粮食大多从水路走,背后之人得了这么多粮食,必然会想办法运出去。


    他会给官家再私下上一道奏疏说明情况,待谢观之私下拿到证据或者证人,暗中押送汴京。到时,背后之人就是再大的权势,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让一个御史命丧汴京。


    就在谢观之遣人暗中查案之时,梅澜清也没闲着。他细细又看了一遍关于案件的所有线索以及谢观之随信寄来的卷宗,当真让他发现了蹊跷。


    若是按录事参军所言,他伪造了账册而知州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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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判不知情,那知州的签押墨迹应当在录事参军的签押墨迹之下才是,可知州那本账册显然并非如此,录事参军的印章竟在知州的印章之下。通判呈上的那本账册签押墨迹却是对的。


    这便说不通了。


    最有可能的是,账册作假一事,他们三人都知情,甚至都参与了。


    谢观之也不负所托,在码头找到了曾亲自将那一批粮食运出去的脚夫。后来顺藤摸瓜,被他找到了押运粮食的押运官。


    那个押运官,姓孙,正是京西路刘仓司的小吏。


    而恰好今年五月,刘仓司下令从陈州常平仓调走了两千石粮食,正好和赈灾粮的数量一模一样。


    案件自此,才算真相大白。


    梅澜清说:“待到谢观之暗中带着证据与证人回汴京,此案便可真相大白。”


    沈玉蕴愣愣地听着,好半晌才似回过神。她从桌边站起身,退后了一步,忽然向梅澜清行了个跪礼。


    梅澜清刚拿到手的茶盏还没喝一口就连忙放下,要把人扶起来,却听沈玉蕴道:“郎君前段时日定是还疑惑,我为何会对此案有这么大反应。并非是因为我曾意外遇到了谢观之。而是……”


    “此案与我父亲的明州旧案,十分相似。”


    “如今的录事参军,恰如那时候的我父,只是我父并未认罪,府中也无粮食。但抄出了一份奏章,说是越级上奏,蠹政害民。”


    抄家时沈玉蕴年龄尚小,案件的具体事宜她都不记得了,唯独治她父亲之罪的八个字,宛如如影随形的梦靥,夜夜都会侵入她的梦里,让她不得安寝。


    梅澜清看着眼眶通红的沈玉蕴,双手使了力将她扶起,略微沉思了会儿,才问:“岳父的案子,你还记得多少?”


    沈玉蕴摇头,神情挫败:“我只知道父亲之罪定是子虚乌有。但案件具体线索,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母亲似乎是不想让她承担太多,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未曾与她提过有关此案的事。


    梅澜清自然知道沈玉蕴的父亲是以前的明州知州,后来因蠹政罪被流放,女眷充作官婢,查这个案子的,是当时两浙东路的提点刑狱司,如今的户部郎中陈恪。


    他沉思了会儿,握住沈玉蕴冰凉的手,沉声道:“玉娘,我须得提醒你。此案已过去数年,若要查,恐怕非一时半会儿能查清的。更何况,官家允不允我去查,也不一定。”


    见沈玉蕴眼眶潮湿,神色灰败,梅澜清眼带不忍,伸出手轻轻抹了下她的眼尾,带出烫人的水渍。


    “不过你放心。既是你第一次有事找我,我定会尽力查明。”


    沈玉蕴知道,梅澜清既然答应了,必然会言出必随,倾力而为。她仰头看他,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滚落:“多谢郎君。”


    “还有一事。我本打算等这次陈州案结束再告诉你。若陈州案顺利告破,我打算借此次功赏奏请特恩,让官家许岳父和兄长量移近地,以解你思念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