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沈寂刚想开口,秦若芙好似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一拍桌子,险些把碗筷震飞。


    沈寂愣愣地看着她。


    “差点误会你是什么好人了!”


    秦若芙咬牙切齿道:“你要是真想保护我,我前几次入秘境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我都和楚灼他们打起来了,你才姗姗来迟!”


    她越想越气,一时间连香喷喷的肉粥都喝不下了,看着沈寂略显无辜,又带着一丝心虚的俊脸,差点没忍住捶上去。


    是了,她还不了解他吗?别看他剑眉星目长得俊俏,心机可比谁都深沉。


    亏她还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她,哼,真是险些被美貌迷惑,犯了蠢而不自知。


    眼见沈寂还想开口,秦若芙竖起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皮笑肉不笑道:“不必说了。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所以现在也不想听你解释了。但如果被我知道你又在偷摸着使坏,对我想护着的人不利,那你就等死吧。”


    “……”


    沈寂确实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因为就如她想的那样,他锁定她的位置,是为了知晓慕容朔的位置,好判断慕容朔接下来要去的秘境方位。


    之后这一路,他隐藏身份,融入各方势力,好借风使船,铲除遇上的种种阻碍,甚至拖住慕容朔的脚步,为自己争取时间。


    他欲夺下慕容朔的机缘,将自己从未来注定的死局中解救出来。


    他的初心从未变过——


    活着,变强,成仙。


    若一将功成万骨枯,仙途终以血铺路,那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于是,他利用了她,利用了她对慕容朔的感情。


    可越靠近她,又越是为她感到不值,为她对慕容朔那种敢豁出性命的执着而恼火,甚至是……嫉妒。


    是的,嫉妒。


    起初他尚能聊以自慰,蔑视她对慕容朔幼稚的感情,因为那不是爱,只是一种对心仪玩物的执念,甚至是占有。


    可是当亲眼看见她为了慕容朔险些丢了性命,愤怒与惊惧之下,又慢慢滋长出另一种心绪,那便是嫉妒。


    他开始嫉妒慕容朔,开始幻想自己这张脸也能被她看上就好了,被她当作心仪的玩物,被她日日追在身后,被她渴望乃至觊觎,被她以命相护……


    多么可笑,这种连丝毫爱意都没有的执念与占有,他一边不屑,一边却又隐晦地生出欲望,恨不能取慕容朔而代之。


    当他意识到时,不免自嘲,唾弃自己有尊严不要,竟想犯贱给人当狗。


    山未曾就我,我何苦就山?


    不过是以利益互换绑定的关系,能换她几分真心?


    她从未拿正眼看过他,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差一点沦陷。


    他沈寂是疯了吗?


    沈寂看着因为生了闷气,将脸扭到一旁的秦若芙,长睫落下,敛去眸中的森然寒光。


    罢了。


    他可以不要她的垂青,但是慕容朔,他杀定了。


    只要慕容朔活着一日,无论秦若芙还是他,都难逃原著里的结局,都不可能会有好下场。


    屋中气氛隐隐陷入凝滞。


    恰在此时,一名下人匆匆跑进院中,在门前“扑通”一跪,就道:“少爷,求你去看看老爷吧,午时老爷好不容易醒了,听说你与洛……与夫人在房中待了整晚,又气得大厥,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三爷说,你要是再不过去,说不定连老爷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秦若芙在屋中听得清清楚楚,眸光微动,下意识看向沈寂。


    原来他真的守了她一夜。


    沈寂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却没有看她,说道:“我去去就回。”


    他起身走向门边,行至一半时似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交代:“不要轻易离开这里,若遇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况,不必惊慌,等我回来。”


    他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秦若芙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意思。因为就在沈寂出去没多久,冯氏过来了。


    昨日的遭遇,往昔的苛待,历历在目,看见此人脸上虚伪的笑意,秦若芙杀心骤起。


    冯氏趾高气昂地闯进来,兀自坐下,假意亲热地喊了句“九思啊”,令秦若芙忍不住作呕。


    她本想立刻动手,却发现身体突然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像个受人操控的木偶。


    秦若芙心中吃惊,面上却不显,暗暗调动灵力在全身经脉游走,想了解清楚她为何会如此。


    在此期间,只能听冯氏“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


    “你是个聪明的,婶子也就不瞒你了。昨个那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冯氏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说:“至于是谁呢,你应该也猜到了。除了老太爷,还有卓家人。这些人可都是你得罪不起的,你要是识相呢,就乖乖收拾包袱,走得远远的。”


    走?秦若芙暗暗冷笑一声。


    “你不是喜欢念书?要是现在走了,以后嫁个教书先生岂不更好,荀澂对你并无感情,也没有与你行过周公之礼,你出了这门,不仅能保命,婶子给你点银钱,你还能嫁个好人家,就别缠着荀澂了,成吗?”


    说罢,就要去拉秦若芙的手。秦若芙想避,手却僵着,被冯氏抓住,假好心地拍了拍,以示安慰,顺便往她掌心里塞了一锭金子。


    看来荀家为了撵她出门,促成荀澂与卓潇潇的亲事,也是下了血本了。


    秦若芙能感觉到,一种属于洛九思的愤怒正在心中腾升,她在那种愤怒的驱使下,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啊,我可以离开荀家,但是我要你背后的人,向我磕头道歉,赔我千两黄金,恭恭敬敬送我走出荀家大门,将奴籍与和离书都还给我。”


    秦氏的眼神瞬间变了,鄙夷与恶毒再不加掩饰,“洛九思,你别给脸不要脸!让老太爷向你磕头,你受得起吗?今日你要么自己主动离开,要么……”


    她冷笑两声,看秦若芙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别以为荀澂喜欢你,你就能蹬鼻子上脸,荀澂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荀家人,是老太爷的亲孙子,老太爷如今病重,荀澂又是个重孝道的好孩子,你说他是会为了老太爷把你休掉,娶卓小姐呢,还是会继续护着你?”


    秦若芙面露愠色,反唇相讥:“也难为他以死来威胁荀澂了,这荀少夫人的位子,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稀罕,你少来威胁我。”


    话虽如此,秦若芙心中想的却是:沈寂不可能娶别人。


    “好,那我也不必再和你浪费口舌,总之,老太爷不可能向你低头,至于你,如果再不走,无须我们荀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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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冯氏嗤笑一声,起身离去。


    接二连三的糟心事,毁了秦若芙难得的好心情。


    带着满腹疑问,她闷闷地坐着,等了许久,直到太阳都落山了,沈寂才回来。


    他脸上充斥倦色,想来亦经历了些不愉快的事,携着满身戾气,步入屋中。但在看见秦若芙时,神色稍缓,戾气也散去不少。


    “我们什么时候能从幻境里出去?你有什么线索吗?”秦若芙开门见山地问,她实在不想在荀府这么压抑的地方待着了。


    沈寂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阵法的阵眼还没有找到,我怀疑,线索可能与我们现在的经历有关。”


    秦若芙点点头,“这是阳翟公主公孙蝉的秘境,也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我明日就去找她。”


    “不急,明日你得先与我一同面见晋国的国君。”


    “能不去吗?”她有预感,肯定又会是一箩筐的烦心事,唯恐避之不及。


    “不可不去。”沈寂微微摇头,“幻境里的事,有一些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你就算再不愿,也无法阻止它到来,你得顺着它的轨迹行动,直到它给你做出选择的机会,那时的你,才能完全掌控自我。”


    就像是玩剧情游戏,主线犹如粗壮的树干,但树干总会延伸出不同的枝桠,每每遇上分支,才会给玩家选择的权利,而不同的选择会决定不同的结局。


    这是沈寂根据在幻境里的遭遇,总结出来的规则。他与秦若芙不同,他记得自己是沈寂,却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记得。真正恢复记忆时,是在去往边关的路上。


    彼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去找秦若芙。那一缕神识犹如看不见的线,指引她所在的位置,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他的心弦,可他偏偏回不去。


    荀澂的身份,不允许他离开战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仗,直到战胜归来,才终于迎来掌控自我的权利。


    于是宫宴上,他再没能忍住,匆匆借口离开,就是为了去寻秦若芙。覆面本是想给她惊喜,不料险些成了惊吓,他半点也不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吃了这么多苦。


    “怪不得我刚才想杀冯氏,却发现下不了手。”秦若芙目露讥诮,哂笑道:“原来如此,还没到冯氏的死期啊。”


    大庭广众之下,洛九思是不会动手杀了冯氏的,可她秦若芙就不一定了,但就算再想杀人,这幻境没有给她动手的权利,她就只能干坐着。


    想到冯氏特地跑来说的那番话,秦若芙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尔抬首,紧盯着沈寂,“既然有些事情无法阻止,那你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必须要娶那个姓卓的女子?”


    在沈寂错愕的目光里,她卒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清眸里蕴含薄怒,咬着贝齿,朝他伸手,“既然如此,和离书呢?还有我的卖身契,被你放到哪里去了?”


    虽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发难,但问起和离书与卖身契,那可不就是要走的意思吗?


    让她走是不可能了,而且现在想走,也已经晚了。


    沈寂眼神暗了暗,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将她葱削般的指尖推回掌心,虚拢成拳。装作听不懂她的话,似笑非笑地问:


    “什么和离书?哪里来的和离书?还有你的卖身契,我早就撕了,留那东西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