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沈寂说早把卖身契撕了,秦若芙面色稍霁,可紧接着又沉声道:“如果我留在荀家,多得是人想要杀我,你那位未过门的妻子,只怕也容不下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寂哭笑不得,问:“我如何就多了一位未过门的妻子?”


    秦若芙:“就不说荀家逼迫你娶亲的事了,听说那位卓小姐对你一见倾心,昨日街上,我见了她,生得娇似芙蓉,又带三分英气,这样的女子,还不知有多男人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沈寂认真地倾听她的话,越听却是越茫然,沉吟道:“嗯,她在军中,的确是受许多男子喜欢……”


    后半句“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未脱口,就叫秦若芙冷冷打断。


    “你与她在边关共处五年,日日朝夕相对,会喜欢她也不奇怪,只是可惜了,她不过是幻境之中的人物,你再喜欢,她也已经死了许多年了。”


    秦若芙顿了顿,压下心中忽生的烦闷,说:“我离开荀家,不仅能保命,还可以寻找逃离幻境的方法,而你也不必受限于我,能有更多时间与那位卓小姐相处。毕竟你二人,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你倒是大度。”沈寂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他算是听明白了,她瞎扯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走。


    莫非是觉得他护不住她?急着去找朝中的某人?


    沈寂竖起三根手指,“苍天为证,日月可鉴,我沈寂独身十九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从来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


    秦若芙微微眯眼,看着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皮相如画,骨似刀刻,眉目间凝着挥散不去的桀骜,薄唇衔一抹淡笑,悦怿若九春,却又暗含三分侵略性。


    生着这般惹眼而令人难忘的脸,却敢说自己从未与人色授魂与,如果换作他人,秦若芙是不信的。


    “修仙要专心,前程不想想钗裙,不是我的作风。”他盯着秦若芙的脸,信誓旦旦。


    秦若芙眉心松了松,问:“那万一荀家与卓家逼迫你怎么办?”


    “所以,你明日才要与我一起去宫中啊,我会让国主为你我做主,帮我们拒婚。”


    听见“拒婚”二字,秦若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旋即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沈寂道:“我没有未过门的妻子,因为我家中已经有了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一字一句说得竟有几分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他的妻。


    秦若芙心跳得飞快,错开视线,嚷了句“说什么胡话”。


    见她坚决的去意似乎有些许松动,沈寂趁热打铁,绕到她正面,把脸凑上来,眨巴着眼睛,做作地带着几分哭腔说道:“秦二小姐,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这婚不拒不行啊。”


    秦若芙被他这副装惨的模样逗笑,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沈寂直起身,微微正色道:“我虽没做过官,但也不傻,略微懂得些权谋和帝王心术。你是不知道,卓玉林这老东西要害我。”


    “哦?他不是挺喜欢你的么?”秦若芙有些纳罕:“要不然也不会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你。”


    沈寂言辞凿凿,“这就是要害我。他蠢,我可不能被他拖下水。我想无须我多说,你也知道皇帝最忌讳什么,对皇权最具威胁之物是什么。”


    秦若芙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我外祖母就是皇帝,我爹则是将军,我如何能不知道?最具威胁之物是兵权,若不使些手段将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皇室的根基都会受到动摇。”


    沈寂带着欣赏看她一眼,微微颔首,“卓玉林他坐了将军之位几十年,军营里有八成的人都是他的亲信。而今轮到我当将军,事业正是上升期,这老东西就着急忙慌地要把女儿嫁我,我要是真成了他女婿,你说皇帝老儿杀不杀我?”


    此话不假,他二人要是成了一家子,那皇帝这一天天的还能睡得着吗?只不过秦若芙没想到,沈寂拒婚居然会是如此正经的理由……


    “我怎么觉得,你倒也挺喜欢当将军的。”秦若芙乜他一眼。


    “那当然,毕竟是男人,谁不想威风一把。”沈寂笑意乖张,“虽说是幻境,但它足够真,我也算是九死一生,浴血沙场过的人,这将军之位是我应得的,我还没爽个够,绝不会容他人败兴。”


    秦若芙翻了个白眼,说道:“追名逐利,俗气。”


    沈寂悠悠叹气,“秦二小姐生来就处在权力之巅,自然无法理解我这种小老百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子轮流转,何时到我家?”


    秦若芙无语道:“得,想让我助你,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理由了?”


    沈寂忖度一番,又竖了三根手指,说:“我能感受到荀澂所想,他也急于拒婚,不愿和洛九思和离。


    有三重考量,其一,与我所思一样,为避祸。只要洛九思仍是正妻,他就有理由拒绝卓潇潇。其二……”


    沈寂定定地望着秦若芙,“宫宴时,公孙蝉特地来警告他,让他与洛九思和离,于是他很好奇,洛九思为何能博得公主青眼,也就是说,他对洛九思产生了兴趣。


    其三,他看见洛九思如此凄惨的模样,心生愧疚,想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补偿洛九思。


    综上,哪怕是在遥远的过去,荀澂也依旧没有和离,没有娶卓潇潇,所以无论你我二人怎么想,这都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情,容不得我们做选择。”


    闻言,秦若芙轻嗤,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你们男人,真是好生无趣。无论荀澂还是你,心机一个赛一个深沉。如果换做是我,绝不会寻这么多的理由。”


    沈寂扬了扬眉梢,“哦?愿闻其详。”


    “我会拒婚只有一个原因,”秦若芙凝望他的眼,目光通明透彻,“因为我不喜欢她。”


    她菱唇启合,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沈寂目光一动,紧接着莞尔,“你说得对。”


    “你若不想娶她,只管告诉我,你不喜欢她。”


    沈寂心领神会,说:“我不喜欢她。”


    秦若芙“嗯”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


    沈寂一怔,眼神蓦然变幻,下意识将目光凝聚在她脸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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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压低些许,呼吸微微急促。


    秦若芙等了片刻,也没听见他后半句话。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必说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秦若芙绞着手,眼神游移。


    沈寂闻言,垂眸敛睫,薄唇紧抿,轻轻“嗯”了一声。


    他道:“今日我去见荀老太爷,把与卓氏结亲的个中弊害说与他听,他却只固执地认为,我是在找借口。于是我便不想再和蠢人多浪费口舌了。”


    言毕叹息一声,意味深长道:“恐怕除了拒婚,我们还得解决荀家和卓家,否则会埋下隐患。”


    “‘解决’是指……”秦若芙眼底闪过锋锐的寒光。


    沈寂但笑不语,抬手一抹脖颈。


    两人默契对视,皆在彼此眼中看见杀意。


    ……


    入夜,秦若芙依旧歇在沈寂的榻上。


    沈寂则在旁边的地上打了个地铺。


    他与秦若芙之间,隔着两层轻纱罗帐,隐隐约约可见倩影。


    这倒令他想起了初次见秦若芙的时候,也是这般,一帘之隔,难掩绝色。


    一灯如豆,晕开浅浅暖光。屋外隐约传来雨落声,潺潺如流水,敲打窗棂。


    沈寂心境平和,难得一片静谧,他只手撑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摸索到枕下某个柔软的物什。


    修长的五指慢慢缩紧,捏了捏。


    似乎犹嫌不够,又拿近鼻尖,眉眼舒展。


    就在这时,身边的罗帐上映出一道坐起的身影,紧接着,圆圆的脑袋从帐缝中探出,手揪着左右两边的软纱,垂头丧气。


    “沈三,我睡不着。今晚肉吃多了,有点撑。”


    话落,秦若芙就看见沈寂手里拿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咦?你手里……”她眯起眼,然后猛然睁大,“这不是我的厌胜娃娃吗?”


    沈寂动作一滞,此时再想藏起已经晚了,只得干笑两声,坐起身来。


    听见秦若芙后半句话,又是一顿,神情恍惚,问道:“厌胜娃娃?”


    “是啊,用来诅咒别人的。”


    “啊?”沈寂看看她,又看看手里巴掌大的娃娃,稍微捏了捏,脑袋就扁下去,“这不就是个布缝的小娃娃吗?哪里像是压胜娃娃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给娃娃画五官写名字扎银针呢。”


    沈寂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问:“你这娃娃原本是想诅咒谁?”


    “……”


    秦若芙与他饱含意味的明润黑眸对上,眨了眨,迅速挪开,然后眼神开始乱飘,“哈哈,外头这雨声可真好听。”


    沈寂眉心一跳,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又好笑又好气道:“原本想诅咒我,是不是?”


    秦若芙的视线飘回来,嗔怪地瞟他一眼,“你都知道了还问。”


    沈寂磨了磨后牙,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容邪肆而森然,“秦、若、芙。”


    顶着沈寂凉飕飕的视线,秦若芙壮着胆子下床,从他手里一把夺回娃娃,“你怎么还随便拿人东西呢?”


    话虽如此,却没有将娃娃收起,而是走到书桌边,提笔蘸墨,给娃娃添上了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