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低低的、沙沙声。


    有人在耳边低语。


    那低语呢喃不清，像在哼唱不成调的歌谣。


    诸葛晋竖起耳朵去听，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随着时间过去，呢喃不清的嗓音越来越大。


    大到，诸葛晋足以听清，那不是低低哼唱。


    是啜泣，和夹杂恶意的诅咒——


    欢迎来到石头镇。


    诸葛晋变成了雕像。


    司予把雕像放在桌上，众人围着它观察。


    “展览馆的石头雕像，大多都是这种表情。”方梨沉声道，“不会他们真是活人变的吧。”


    杜南与仔细打量片刻：“不确定，但展览馆确实有符合诸葛晋大小的雕像。”


    司予皱眉：“我想再去展览馆看看。”


    诸葛晋突然变成雕像，估计是触犯了某条禁忌。


    他们一路走来，从饭厅到展览馆，几乎一直在一起。


    司予说：“你们还记得诸葛晋说他听到声音时，是在饭厅么？”


    众人点头。


    袁满疑惑：“可我们在饭厅并未发生异常。”


    饭厅还有其他小镇村民在用餐，除了食物难吃点，并未发生任何不愉快。


    司予扫了眼袁满，脑中回忆进入饭厅后的所有节点。


    确实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诸葛晋吃完一顿饭，突然表情奇怪，问他们有没有听到声音。


    待要细问时，却不肯再开口。


    “也许他甩开我们，去找支线线索时，遇到了什么事。”袁满说道。


    在饭厅，诸葛晋先众人一步离开。


    司予按下思绪：“先去展览馆吧。”


    展览馆除了他们五人，还有其他游客在。


    兴高采烈围着雕像说着话。


    除此之外，还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耷拉着眉眼，不太精神。


    众人分散开，各自观察雕像，寻找活人有关的线索。


    司予将走过的雕像表情记在心中。


    表情各异，暂时没看出异常。


    迎面碰上赵子亭。


    赵子亭向她点点头，向另一边走时，司予开口：“你把你的支线任务，告诉袁满了吗？”


    赵子亭微愣。


    “上个副本你也在。”司予说，“袁满在副本中的表现，与一直营造的人设是否相符，你作为副会长，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赵子亭明白过来司予的意思，沉下脸：“他是我大哥，调拔离间对我没用。”


    “大哥？”司予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我无意挑拨，但这是关乎大家性命的生存类副本。你选择告诉谁是你的自由，但希望你的自由不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


    “我大哥绝不会对同类出手。”


    司予笑了笑，擦肩而过时，轻飘飘道：“你也说了，是同类。”


    赵子亭怔住。


    走了几步，司予停脚。


    袁满自一座哭泣的青年雕像后走出来，笑吟吟道：“司予，对我好奇的话，何不直接来问我。”


    “不敢。”司予垂下眼睫，“我怕不小心变石头。”


    诸葛晋眼眸微眯：“你怀疑是我动手对付的诸葛晋？”


    “我说了吗？”


    “希望没有，不然我多冤枉啊。”


    司予不想跟他继续打太极，迈步走出时，袁满开口。


    “我偶然听诸葛晋说，在你身边看到了谈钰，是真的吗？”


    司予扭头，两人对视。


    “这话，真是你从诸葛晋那里听到的么？”


    袁满瞳孔幽深，司予不避不闪。


    “司予。”方梨声音飘来，打断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找不到有用线索，我们出去看看。”


    方梨警告的视线瞥向袁满。


    袁满脸上又恢复以往温润的笑，向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你不是说他身份有问题，少理他，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损招。”


    司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觉得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诸葛晋最近和袁满走得比较近，这不就倒霉了么。


    不过，司予虽然怀疑袁满，但也只是怀疑。


    她想不到袁满对付诸葛晋的理由。


    如果袁满真有神不知鬼不觉把队友变雕塑的能力，为什么不用在她身上。


    司予敢肯定，在场众人中，袁满最想对付的人就是她。


    没道理由先对“盟友”动手。


    “南与去调查饭厅了，我们去村民家里拜访，看看有没有线索。”


    司予本想去导游提过的后山神庙里看看。


    听方梨如此说，也没反对。


    村民一个个闭口不言，应该也是藏着秘密的。


    总不能一个村子里的人都爱装哑巴。


    从展览馆出去时，碰到一个中年男人在卸石料。


    头上系着蓝色布巾，汗水湿了满脸，即将流进眼眶。


    司予递去一张纸巾。


    “谢谢。”


    他接过纸巾，擦了汗，半靠着墙喘息。


    “大哥，这镇子里，来往游客很多吗？”


    男人看了方梨一看，没回答。


    “你们天生就很安静吗？你们每个人都会雕刻？展览馆有没有你的作品？”


    方梨一个问题连着一个。


    男人竖起食指比在唇畔。


    方梨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让她闭嘴。


    嘿，她这小暴脾气——


    司予扯了下她手臂：“抱歉，我们并无恶意。”


    男人看了眼掌心纸巾，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王叔，谢谢你帮我卸石料！”


    迎面走来个青年，模样清秀。脸颊红扑扑的，额头渗出薄汗。


    他走到几人面前，目光落向司予和方梨：“二位是新来的游客？”


    司予点头：“不知您是——”


    “我叫阿乐。”阿乐拍了拍石料，“前两天去外面采购石头了，今天刚运回来。我体力不太好，只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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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


    王叔摆摆手，重新搬起石料，走进展览馆。


    “你就是导游说的，石头镇著名雕刻大师？”


    阿乐笑容腼腆：“石头镇每一个人雕工都很棒，我不过是取巧罢了。”


    “门外的雕像是你做的？”


    阿乐听到这个，表情明显开心：“是啊，你们觉得怎么样？”


    方梨嘴唇掀动：“不怎么样。”


    阿乐：“......”


    —


    饭厅。


    杜南与靠着椅背，镜片后的眼眸幽深如潭。


    指尖铜币上下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随着时间流逝，杜南与额头在灯光照射下，映出一层薄汗。


    终于，他停下动作。


    眼眸微微闭合，拇指摩挲铜币轮廓。


    杜南与脸色突变。


    大凶。


    这次他获得道具以来，第一次占卜如此费劲。


    果然结果很糟糕。


    杜南与微微吐息，眼眸阴郁中划过丝庆幸。


    幸好，他算出来了。


    杜南与指尖发白，两根手指同时用力，铜币咔嚓，断成两半。


    “这位客人，怎么没有吃饭？”阿乐打好饭，好奇走过来，“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我可以带你去看医生。”


    杜南与脚尖将铜币碎片踢进桌下：“谢谢，我没病，不知你是？”


    “我叫阿乐，小镇居民。”阿乐坐在杜南与身边，“我刚刚在展览馆碰到了两个女孩子，是你同伴吧。”


    杜南与微微点头。


    “今晚有情人酒活动。”阿乐从口袋拿出两根红线缠成的手绳，“情侣都要带上这个，才能进入参加活动。”


    杜南与想着刚刚算到的大凶：“我们不擅饮酒，就不参加了，抱歉。”


    阿乐有些无奈：“情人酒是甜酒，度数很低呢。再好好想想吧，毕竟机会难得。”


    他将手绳放在桌上，端着空掉的餐盘离去。


    主动提供线索的npc。


    导游也提过情人酒算石头镇大型活动。


    或许隐藏着重要线索。


    杜南与轻叹，将两条手绳全部放进口袋。


    离开餐厅，杜南与想去找方梨。


    走到街道时，耳边忽然想起模糊不清的声音。


    像虫子窸窣爬过耳畔带起的沙沙声。


    他皱眉，仔细分辨。


    声音大了些，但还是听不真切。


    杜南与左右环顾。


    来往行人依旧沉默着各做各的事情。


    没有人说话。


    他蓦地想起，昨天，诸葛晋离开餐厅前问的话。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估计，就是这个声音了。


    杜南与心中微寒，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饭厅，只碰到了阿乐。


    杜南与仔细回忆与阿乐的谈话。


    是因为他拒绝了阿乐的提议，还是——


    抱歉，我们不擅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