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马主帅德尔·博斯克在丢球后立刻做出调整，右后卫杰雷米绝不能再度前插，而左路的卡洛斯也不能向前太多，球队整体防线保持在中位。


    但对于缺少支点中锋这一硬伤，这位西班牙主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吩咐球员尝试远射，或是逼迫米兰防守球员犯规，以获得任意球机会。


    然而，一旦节奏慢下来，反而让比赛进入了“米兰时间”。


    第27分钟，菲戈在禁区外起脚远射，皮球被阿比亚蒂托出底线。在随后的角球进攻中，劳尔抢到前点，但临门一脚却偏出立柱。


    第35分钟，卡洛斯尝试了一脚重炮远射，皮球高出横梁。


    第42分钟，古蒂在中路突发冷箭，可惜被科斯塔库塔用后背挡了出去。


    上半场即将结束，皇马好似失去了全部的进攻手段，他们新主席花大价钱从死敌巴萨“抢夺”来的菲戈被米兰左后卫马尔蒂尼限制得死死的，而他们的“王子”雷东多却坐在对方的替补席上。


    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菲戈持球内收，他抬起头，正对上了阿尔贝蒂尼。


    就在葡萄牙人准备变向的瞬间，一股力忽然从身后袭来，一只铲球腿从两腿之间伸出，脚尖精准地捅在皮球正中央。


    菲戈被带着向后仰倒，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余光扫到了那只脚的主人——是米兰的14号！但已熟练胯/下铲球的乔瓦尼早就提前扭身，没有像之前偷袭博格坎普那样被压在草皮上不能动弹。


    攻防，在一秒之内完成转换。


    阿尔贝蒂尼立刻抢下球权，右脚直接抡起，长传找右路的舍甫琴科——


    乌克兰人在奔跑中起跳，胸口迎着来球，但他没有停球，而是用右脚脚弓一推，皮球在空中被改变了方向，直直转向中路的禁区前沿——


    德国大中锋比埃尔霍夫背身倚住皇马中卫埃尔格拉，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那里。他用胸口把球卸下来，皮球落在脚下，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死死卡住身后的对手。


    皇马后腰马克莱莱瞥向正越过中圈飞速跑动的乔瓦尼，立刻贴了过去，他不能让米兰14号抢到第二点！


    下一秒，比埃尔霍夫果然向那个方向回传了！


    皮球滚向乔瓦尼，马克莱莱已经贴住了他的身体，手臂微微架起，准备用身体将他挤开——


    但乔瓦尼没有接球。


    他的身体微微顶住马克莱莱，左脚一抬，皮球从他两腿之间穿过，干净利落地漏了过去！


    马克莱莱立刻瞪大眼睛——


    在皮球滚过的轨迹尽头，一道身影正迎球而上，而那道身影的左臂上缠着米兰的队长袖标——


    保罗·马尔蒂尼。


    他没有停球，左脚直接抡起，皮球在撞击下再次飞向空中，又一次飞向舍甫琴科！


    乌克兰人这次已经跑进了禁区空当，他回头看了一眼皮球的轨迹，随即高高跃起，身体微微后仰——


    下一瞬，核心收紧，像一张弓一样弹射出去，额头正中皮球！


    “嘭！”


    皮球从卡西利亚斯的指尖和立柱之间钻了进去，狠狠砸在球网上，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


    2比0！


    米兰替补席上，雷东多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阿根廷人平静地看着舍甫琴科把乔瓦尼背在背上庆祝进球，哪怕为他送出助攻的那个人是马尔蒂尼。不过，考虑到乔瓦尼的体重，如果乌克兰人想找一名队友配合这个庆祝方式，米兰14号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中场休息时，米兰更衣室的氛围颇为轻松。但只要乔瓦尼坐在这里，就没有人会觉得领先两球是什么莫大的优势——因为一旦有人试图得意洋洋，这个年轻人就会用略带幽怨的目光看着对方，然后轻轻摩擦自己手腕内侧的纹身，意思显而易见。


    甚至不用主帅切萨雷多说什么。


    科斯塔库塔虽然觉得乔瓦尼这种谨慎的态度值得肯定，但也时不时地想带着年轻人去把那个纹身洗掉。


    下半场开始前，皇马主帅德尔·博斯克做出换人调整：用防守中场孔塞桑换下中卫坎波，用替补前锋佩德罗·穆尼蒂斯换下前腰古蒂。


    阵型也随之变为3-6-1：劳尔仍孤身顶在最前，但中场人数明显增加。菲戈回收到中路自由人位置，自由穿插在中路与边路之间；孔塞桑作为防守屏障稳固中路；佩德罗·穆尼蒂斯与萨维奥轮流插上为劳尔提供支持。


    这一变化让米兰的中场压力陡然升高，皇马不再依赖单点组织，而是用中场密度压迫防线，随时准备发动横向调度或纵向渗透。


    乔瓦尼站在球场上，目光扫向菲戈。如今，被固定在边路的马尔蒂尼几乎无法限制这位葡萄牙人的自由移动。


    比赛重新开始后，米兰的防线明显比上半场更加吃紧。


    但在场边，切萨雷的决断也十分迅速，他果断做出换人指示。


    众人望向第四官员高高举起的电子牌：卡拉泽换下阿亚拉。


    这不是对位换人，乔瓦尼迅速判断道。


    果然，卡拉泽跑上场后先找到马尔蒂尼，两人简单沟通了几句。随后，众人便发现米兰左后卫马尔蒂尼来到了科斯塔库塔身边。


    菲戈双手叉腰，无奈地笑了一声——因为马尔蒂尼要踢中卫了，没想到哪怕他离开了右路，也还是逃不掉马尔蒂尼的铲球。至于那个时不时冷不丁就给他一下的米兰14号小将……就更不用提了。


    比赛进行到第65分钟，本场被马尔蒂尼完全限制住的菲戈始终没能给皇马球迷留下任何“物超所值”的印象。而在米兰替补席一侧，雷东多终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场边开始热身。


    第70分钟，切萨雷用雷东多换下了安布罗西尼。


    身穿米兰16号球衣的阿根廷人缓步跑向球场，皇马与米兰双方球迷都为他献上了掌声。


    雷东多上场后，米兰的进攻重心又一次不可避免地向右路倾斜。加图索根据赛前布置将边路的大部分空位让给了这位能够拉边的阿根廷人，自己则回归扫荡的老本行。


    场上皇马球员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雷东多吸引，阵型逐渐向右侧倾斜。


    就像比赛刚开场时菲戈频繁获得皇马球权一样，眼下雷东多也频频接到米兰队友的传球，他对此心怀感激。


    虽然合练次数不多，但这支球队的战术并不难以融入。


    第82分钟，雷东多带球拉至右边路，面对卡洛斯的防守，阿根廷人在跑动中用后脚内侧将球拨至前队友的外线，随即加速从内线切入，两步追上皮球，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人球分过。


    比埃尔霍夫顶在禁区中央，舍甫琴科也已插进肋部。


    雷东多带球来到底线附近，抬眼看了一眼禁区，随即起脚——


    皮球立刻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越过人群聚集的禁区右侧与中央，急速坠向空无一人的禁区左侧。


    卡西利亚斯在弧线飞到一半时就觉出不妙，立刻调转身体朝向——


    是弱侧转移！


    然而，一道飞奔而来的红黑色身影已然杀到皮球落点！


    乔瓦尼从左路狂奔而至，未等皮球落地，抡起左脚就是一记凌空抽射！


    皮球化作一道白光狠狠撞进球门，球网被冲击力拉扯到极致，像一面被狂风掀起的白帆！


    3比0！


    乔瓦尼握紧双拳高高举向天空，他想大喊，但眼眶却先红了起来。


    雷东多本来只是平常地跑过来，想和年轻人击个掌，但此刻，他读懂了对方憋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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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泄出来的情绪。


    虽然乔瓦尼从未说过，但扎切罗尼因为那场百年纪念赛而离任是不争的事实。


    这是一个在足球圈里纯粹到极致的球员。雷东多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哈维尔·萨内蒂那样的男人会因一次战术算计而愧疚那么久。


    或许是被这种近乎笨拙的真诚所打动，又或许是在见惯了权力与算计之后，仍能亲眼看到一份宛如白纸般的纯粹——


    阿根廷人停在乔瓦尼面前，用双手捧住年轻人的脸，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


    下一瞬，要不是雷东多反应快，恐怕会被乔瓦尼一拳打中眼眶。


    只见满脸通红的年轻人就像是突然炸毛的野猫一样，全靠离得最近的比埃尔霍夫死死按住他的四肢，才没冲上去暴揍队友。


    雷东多双手叉腰，不禁感叹乔瓦尼确实不像普通意大利人。


    皇马球员原本还在为丢球心痛，这会儿却条件反射般地把雷东多护在身后——但回过神来后，心里又泛起一丝苦涩。


    阿尔贝蒂尼在主裁判开口之前赶紧抱住乔瓦尼，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慰：“乔，冷静，费尔南多只是太激动了亲了你一下，他没有别的意思。”


    舍甫琴科也跑过来，一把掰过阿尔贝蒂尼的脑袋，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看，乔！这在意大利很正常，连我都接受了！”


    阿尔贝蒂尼无语地擦了擦脸。


    而科斯塔库塔也走到雷东多身边，开口解释道：“费尔南多，乔一直不太适应这种亲密接触。他不是针对你，我们当初让他接受拥抱都用了很久，亲吻对乔来说可能还是太过了。”


    说着说着，科斯塔库塔忽然想起博格坎普，猛地发觉乔瓦尼刚才的反应竟然和那个荷兰人如出一辙。


    乔瓦尼的胸膛还在猛烈起伏。雷东多走上前来，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但语气却很认真：“抱歉，米拉尼先生，是我的行为越界了。”


    年轻人依旧盯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作为补偿，我再助攻你一次，如何？” 雷东多也不在意，反而朝年轻人伸出手，“让皇马在50年后，仍然后悔从圣西罗抢走了我们的百年纪念杯。”


    我们？


    乔瓦尼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啊，他们踢百年纪念赛的时候，这个阿根廷人已经是米兰球员了。


    雷东多看出了他眼中的动摇，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那么，我们成交吗？”


    乔瓦尼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用力握了上去。


    “成交。”


    见两人达成这种诡异的和解，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转过身，正打算返回中圈，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马尔蒂尼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似乎只在乔瓦尼与雷东多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科斯塔库塔脚步一顿，随即猛地一拍额头。


    ——就说不能和队友谈恋爱！！


    他上前一步，一个巴掌狠狠拍在马尔蒂尼背上，顺势把人揽进怀里，压低声音威胁道：“别用这种眼神。”


    马尔蒂尼侧过头，神情无辜地看了他一眼：“哪种？”


    科斯塔库塔盯着他看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语气更低了一些：“你最好是在想比赛。”


    马尔蒂尼收回视线：“我在想比赛，我也想给乔送一个助攻。”


    科斯塔库塔闻言捏了捏眉心。


    “求你了，保罗。”他叹了口气，“别干那种你自己都解释不清的事。”


    马尔蒂尼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重新望向球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