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番外 报复5

作品:《旎港之夜

    温瑜出院后住在自己的公寓,没几天,傅言钦也住了过来。


    大概是为了方便照顾她,傅言钦干脆彻底地搬进了她的公寓。


    向来锦衣玉食的他,从来没有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过一个人。


    这不是拿手的事情,但傅言钦有在认真学。


    其实这几年,不论是哪一方面,傅言钦似乎都学的很快。


    因为温瑜不喜欢家里有不熟悉的人在,所以傅言钦就没多此一举地请保姆来照顾她。


    如果是之前,他会独断专行地做决定;如果是再之前,为了讨温瑜欢心,他大概会时常带温瑜出入奢侈的酒店,送她鲜花与礼物。


    可是现在,傅言钦收敛了脾气,也会学着做饭,做家务,尽管常常把温瑜的公寓弄得鸡飞狗跳,可是,他每天都在进步,渐渐地也能自如。


    从一开始的夜里帮温瑜盖被子这种小事,到做饭给她吃,再到到扫房间,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温瑜见到这些不再皱眉,也逐渐习惯了他的照顾……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可这两个人却依旧相处的冷漠。


    傅言钦的话越来越少,大概是怕讲出口的话会伤人,更怕气得温瑜动了胎气。


    温瑜也同样冷漠,只不过她是客气的冷漠,不管傅言钦做了什么,她的回应或许只有“谢谢”和“不用”,可她也慢慢习惯了被人照顾,这种感觉令她有些许安心,偶尔又会有些许惶恐。


    因为知道每天下班回来,总有傅言钦准备的热腾腾的饭菜,可能并不好吃,但她不太介意。


    以前廖嘉鸣也亲手为她做过饭菜,可婚后也只坚持了一个月,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人是会变的,不管是死去的前夫,还是眼前人,实在不能怪她悲观……


    “喝点汤。”傅言钦盛了鱼汤给她,温瑜孕期反应严重,之前还能忍一忍,可是现在,她闻到鱼腥味就想吐。


    温瑜来不及起身离开,便难受了起来。


    傅言钦看着她干呕,皱了皱眉,最后什么都没讲,只是将盛着鱼汤的碗放得远了些,又递了杯水给她。


    这是第一次学着做鱼汤,他尝试了三次,第三次的成果才勉强能叫人喝下去。其实盛鱼汤给温瑜的时候,傅言钦的心里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但这些他不会告诉温瑜,因为不合时宜,也实在没有必要。


    “好点了吗?”


    喝了水,温瑜缓过来,她点了点头,抬手去要去端那晚被傅言钦放在斜角桌边的汤碗,却被傅言钦压住了手腕,“不想喝就别勉强。”


    温瑜停住手,却回应道:“你也不用勉强照顾我。”


    傅言钦下意识解释:“我没有在照顾你,我是在照顾我们的孩子。”


    温瑜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又真诚又虚伪,最后淡笑了下,讲:“随便吧。”


    “我吃饱了。”她起身回了卧室,留傅言钦一个人看着一桌子品相不好,只吃了几口的菜发呆。


    夜里风凉,温瑜卧室的窗户还半敞着,风轻轻吹动起淡蓝色的窗帘,温瑜的碎发被吹向耳边。


    “咔哒”一声,门声轻响,温瑜皱了皱眉,却并未睁开眼。


    傅言钦缓步走进卧室,平静地看着睡梦中的温瑜,明明就在眼前,却又觉得很遥远,明明很熟悉,却又觉得陌生。


    他们之间终究隔着越不过的天堑,所有相聚都格外地短暂,或许离别才是常态……


    有那么一瞬,他想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过该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门声再次响起,卧室里安静下来,温瑜缓缓睁开眼,抬眸见到窗户已经被关上了,她抚着小腹,自言自语的地问:“以后,你会不会怪我?”


    没有人给她回答,她轻声吸了下鼻子,自嘲地讲:“没关系,反正很多人都在怪我,不差你一个。”


    温瑜紧了紧被子,许久也没睡着……


    次日,傅言钦没有按时回到温瑜的公寓,这是他在知道温瑜怀孕后,第一次没有按时回到温瑜的公寓。


    因为文则盈回来了,这是傅言钦许多年没见过面的母亲,他快要忘记音容笑貌的人,终于还是想起他来了。


    时隔多年,第一次在傅宅里见到文则盈,傅言钦诧异之外,心情复杂。


    一时会想起小时候,她穿着家居服,带着他在宅子里玩耍的温柔模样。一时又会想起她和父亲离婚前那段时间的争吵,以及丢下他出国的决绝。


    所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小言,好久不见。”


    她声音温和,也依旧是模糊记忆中温柔亲切的模样,似乎离别这么多年,即使时过境迁,也没有令他们疏离。


    傅言钦张了张嘴,激动惊喜,却始终叫不出那声小时候常唤的称呼,他只是客气地问:“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文则盈的眼神在曾经无比熟悉的傅宅里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傅言钦身上,打量一番,才十分满意地回答:“想你了,妈咪就回来了,对不起,是妈咪回来晚了……”


    这句话令傅言钦的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委屈来,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母亲的陪伴,还有慈祥的祖母和严厉的父亲,他的生活已经算得上很幸福了。


    可是父亲走的时候,他就只能一个人扛着。


    傅家人曾问过他,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远在国外的母亲,傅言钦犹豫再三,最后决定不告诉。


    是文则盈不要他了,他们已经没了因果,所以为什么还要打扰她?


    可是现在,她却自己回来了……


    文则盈缓步走近,姿态优雅,面容温柔,一如往日,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身在异国他乡,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似乎少之又少,她就像是被定格在了十年前。


    文则盈环住尚处在僵硬中的傅言钦,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言,妈咪很想你……”


    傅言钦终于回神,冷淡地问她:“准备待多久?”


    对于他的冷淡疏离,文则盈早有预料,也并不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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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温柔地笑着回答:“不走了。”


    傅言钦点点头,“嗯,那就住下吧,就住在您原来的房间,我让人去收拾。”


    文则盈笑笑,回应:“好。”


    她很想现在就和傅言钦修复好关系,如同小时候一样亲密,他们本来也是最亲密的人,但不急这一时半刻,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难免生疏,且来日方长,她的孩子她最了解……


    “明天,带我去见见你父亲吧,我该去见见他的……”


    傅言钦犹豫片刻,最后答应了,也没再提别的事。


    这一晚,只有关于温瑜的事,傅言钦没有向文则盈透露分毫。


    墓园里实在冷清,文则盈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依旧觉得很冷。她站在墓碑前,放下了手里盛开着的黄玫瑰,祭奠自己逝去的爱人。


    “阿谦,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墓碑没有回答,只是看起来孤零零的,文则盈的心情也跟着不大好了。


    “我到外面等您……”傅言钦主动走出墓园。


    傅言钦离开后,文则盈静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们已经有十三年没见面了吧?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她讲着讲着,脸上多了些温和的笑意,开着玩笑讲:“别怪我不肯回来,谁让你当时把话说的那么绝,是你说要我别哭着回来求你。你知道的呀,我那么要强,就算无路可走,也不可能哭着回来求你……”


    讲到这里,文则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了,弯腰抚掉墓碑上的灰尘,摸了摸傅思谦的名字,有些悲伤的讲:“可现在想想,不服软有什么意义呢,我不肯服软,你也不肯,我们白白耗费了这么久,久到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文则盈回想起十几年前和傅思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二十二岁嫁给傅思谦,二十三岁有了傅言钦,虽是联姻,但其实一开始他们很恩爱,可是后来,是因为什么争吵呢?


    因为家族利益,因为傅思谦的应酬,还是因为傅言钦的教育问题?似乎都不是,这些都有争吵过,但这些只是很表面的东西,归根到底,他们都有着高傲者的心理。


    高傲者不会为爱低头,哪怕皆是遍体鳞伤,他们因为相爱而在了一起,又因为不够爱而分开。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


    现在她愿意低头了,主动回来了,才发现早就来不及了。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绅士一点呢?接我回来就这么艰难吗?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阿谦,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恶,可我也真的很想你……”


    傅言钦等在墓园外,刚点了支烟,见到文则盈从里面出来,便将烟头碾灭。


    文则盈红了眼眶,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您还好吗?”


    文则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慰他:“小言,别担心,妈咪很好。”


    “那回家吧。”


    她点点头,牵住了傅言钦的手,“好,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