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契约18城便生机复苏。


    最先苏醒的，便是早起上课的学生。


    他们青春活泼，或是倦意困顿，麻木的朝着学校上供时间。


    “以后再也不通宵打游戏了。”


    “太累了。”


    黄野几人憔悴的从网吧走出。


    脸上的油光，干巴泛黄，眼圈浓重，显得毫无精神。


    带上油条包子，混在回校的队伍中。


    “你们还有脸上课？”


    “黄野！”


    早读课被班主任制止。


    一同被叫停的，


    便是黄野几位同学想要早读补觉的心思。


    “还没觉醒，大学都没得上。”


    “来早读有意义吗？”


    “还不赶紧带着同学去找神明忏悔！”


    两鬓斑白的班主任，脸色沉凝。


    每个班级，都有觉醒指标。


    眼下这个情况，相当于十多人没能高中毕业。


    可见其压力极大。


    “昨天还算有收获，至少有一位女同学，成为了契约信徒。”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有两人觉醒。”


    “将人数压制到个位数。”


    班主任丢下臭脸，离开了。


    还有三天高考。


    交由他们自行复习。


    没觉醒的，最高毕业证，也就高中水平了。


    “辛苦你了，兄弟。”


    同桌学习委员表示同情。


    “没事，睡你的。”


    黄野平静起身。


    “那我继续趴了。”


    黄野看着同桌在朗朗读书声中，美美趴觉。


    也是走出班级，身后有十人跟上。


    “心理委，你方向走错了。”


    “那边是宿舍。”


    “神殿走反了。”


    同学们善意提醒。


    黄野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去忏悔。”


    “我回宿舍一趟。”


    几位一起熬夜通宵的同学，也是纠结片刻。


    随后坚定说道：“我陪陪黄野。”


    十一人，分成两拨，走向两个方向。


    “洗了澡，真舒服啊。”


    “熬夜打游戏的滤镜，终于破了。”


    “真尼玛累。”


    寝室里，几人幸福的躺在被窝，一脸满足。


    “你们不怕上不了大学吗？”


    黄野洗漱完，光着膀子，肌肉匀称精干。


    他肩膀上搭着毛巾，擦去头发水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对啊，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神明更不可能看上我。”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也不差那点超凡能力。”


    黄野闻言，提醒一句：“我等会会去神殿。”


    “没事，不用叫我们。”


    “晚安了，心理委。”


    “你们昨晚看见我单杀了吗？”


    “我那走位，秀啊！”


    “小点声，睡了……”


    黄野不再作声。


    将毛巾搭在衣架上。


    随后将衣服洗干净，晾晒后。


    便换上干净却发皱的校服。


    看着熟睡的几人，默默退出了宿舍。


    神殿里。


    坐了上百人。


    皆是面对契约神像，默默忏悔。


    亦或是默诵教义，渴望感化神明。


    黄野扫了一圈，看到同班同学后，就近坐在了第一排。


    他盯着契约神像良久，方才缓缓闭上眼。


    意识中，那些坟场越发靠近了。


    而他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蜿蜒的泥土路上。


    四周的迷雾，散尽不少。


    视野开阔，黄野清晰感知到，身上的压力减轻许多。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扯出欣慰的笑容。


    “昨天，还仅能活动眼球。”


    体验着变化，黄野颇为满意。


    虽然四肢犹如生锈的齿轮，增添了润滑剂。


    可也比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要好。


    他略微低头。


    再看木碑，多了新的变化。


    “途径：毁灭。”


    “墓主：黄野。”


    “等级：60级（掘墓人）。”


    “进阶仪式：屠城，杀万人（未进行）。”


    是的。


    黄野达成了60级。


    在杀死三十七级的潘森，以及他的契约兽后。


    经验顶满。


    那代表桎梏的坚冰，也融化完成。


    这种变化始料未及。


    黄野本来的打算，便是逃掉晚自习，清理老家的超凡乱民。


    现在不用了。


    甚至更要低调行事才行。


    “想来是那白犬的缘故。”


    黄野静默。


    戌狗透露出的信息，令他感到不安。


    十二生肖，赫然便是契约兽的顶级存在。


    它们经验虽多，可也极具威胁。


    尤其是读心，就险些让黄野败露。


    防不胜防。


    “生活在正统信仰的城市，怎么可能不承受风险。”


    黄野看得很开。


    便将目光从木牌位上移开。


    转而投向那插在泥土堆上的木柄铁铲。


    能出现在意识海中，还与诡异的坟场相伴，定然不是凡物。


    黄野惦记良久。


    此刻，他面色一沉，再度尝试伸手。


    ……


    城南大道。


    距乱民废墟地铁站8公里路段。


    已经被重重封锁。


    堆积了许多车辆，造成道路拥堵。


    “兄弟，前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不过事情看起来很严重，治安官不许拍照，还搭起了棚子。”


    “真是奇怪。”


    “我看飞信消息说，死了个天才队长。”


    “还是契约主城派下来的。”


    “真的假的啊？”


    “这种事情别打听了，小心惹祸上身。”


    “不过凶手真是大胆啊，当街拦杀。”


    “这在契约城内，好久没发生这样的大案了。”


    “看来治安庭，有得忙了。”


    “……”


    司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他们选择从道路两旁的荒凉草地上经过，撵出了许多轮胎印。


    “卧槽，哪个缺德的，扔的图钉？”


    有司机骂骂咧咧。


    前方路段，支起棚子。


    将方圆二十米的区域，都给遮盖掉。


    棚内，所有人满脸严肃。


    其中，有潘森凉透的尸体，以及颅骨碎裂的白犬。


    不远处，摩托车体表破碎，飘荡着刺鼻的汽油味。


    地上的图钉，都被标记。


    只有公路上的碎石块，被撞散不少。


    据接警人透露，


    是一位疲劳驾驶的司机撞到石块，发生侧倾，才注意到的凶杀现场。


    “报告。”


    “确认是【毁灭】的手段。”


    一位身着白袍的女子，汇报道：


    “潘森死于图钉穿脑。”


    “这是毁灭途径，十级后的天赋技能：弱点击破。”


    “而潘森的契约兽，颅骨碎裂，脏腑溢血，明显有重力压迫的痕迹。”


    一位中年男子默默听完，脸色肃穆点头。


    随后看向一旁的治安官：


    “说说看，你找到的线索。”


    一位青年严肃道：“是。”


    随后，他拿起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部变形的手机。


    开口说道：“这部手机，机主名叫陈云，女性，25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火警电话，便是用此号码拨出。”


    “潘森自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接到地铁站同事汇报，于一点二十六分，离开小区监控。”


    那青年指向公路上：


    “在一公里外路段，有擦胎痕迹。与潘森的摩托车比对过，确认无误。”


    “显然，那时候潘森就已经发现了跟踪者。”


    “紧接着……”


    青年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散乱的碎石堆。


    “潘森为了躲避石块，选择从左前方绕行，却扎上图钉，最终摔倒，被凶手追上。”


    “根据法医鉴定结果，潘森和契约兽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一点四十七分。”


    “以此估算，潘森车速是在时速100到120，于17分钟后抵达此地。”


    “却短时间摆不脱凶手，可以证明对手实力在50级以上。”


    “心思缜密。”


    “而潘森从遭遇到死亡，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算上潘森摔伤，对手强大的因素。”


    “却还是花了几分钟才下手，可以推断二者大概率认识，有过短暂的交谈。”


    “再从契约兽碎裂部位大小，以及现场很浅的脚印判断，凶手，为男性。”


    那中年男人沉默听完。


    没有任何表情。


    他朗声说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有。”


    一位牵着兽宠的契约师，脸色凝重：“此地不仅有【毁灭】气息。”


    “还残留有【诡异】的痕迹。”


    “不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


    中年男人眼神骤然冷冽，脸上多了一层不满。


    旋即，他望向先前汇报的青年：“陈云呢？”


    青年手中还拿着密封袋，说道：“心脏病发作，但大概率是吓死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也就是说。凶手率先前往陈云住处。”


    “陈云被吓死。”


    “凶手拿到电话，前往地铁站纵火，报警诱杀潘森？”


    那青年认真点头：“线索指向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问道：“陈云住处有监控吗？”


    “那边寻常租房，没有监控。由于凌晨，也没目击证人。”


    中年男人绷紧的脸色。


    骤然一垮。


    露出深沉的疲惫。


    “那就查吧。”


    “让治安庭的人，全部收网。”


    “不放长线了，直接把水塘抽干。”


    “将城内所有潜藏的邪教徒，全部找出。”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彻查到底。”


    周边的治安官，严肃回应：“是！”


    就在这时，


    有人捧着电话，脸色焦急：“副庭长，主城的人下来了。”


    “要过问潘森的案子。”


    副庭长顿感头大，烦躁道：“知道了。”


    “我亲自去汇报。”


    “你们继续。”


    “别忘了，逐一排查近期与潘森有过接触的人。”


    ……


    契约三中。


    神殿。


    闭眸的黄野，眼皮一跳。


    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下一秒。


    抿紧的嘴角，微微上扬。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