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消防队的及时赶到

作品:《尚意随风

    消防车的警笛声像利剑一样刺破夜空,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四辆红色的消防车冲进“兰苑”会所的庭院,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刚停稳,二十几个消防员就跳了下来,动作迅速而训练有素。


    领队的法国队长杜邦是个大胡子,在上海干了十五年消防,什么场面都见过。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也愣了一下——杂物间烧得正旺,火焰蹿起三四米高,可奇怪的是,火势被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主楼毫发无损,连最近的花坛都没被波及。


    更诡异的是风向。现在吹的是东北风,风力稳定,把火焰和浓烟都吹向西侧的空地。这风向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自然现象。


    “队长,这火……”副手也看出了不对劲。


    杜邦摆摆手:“先灭火!水龙带接上!一队控制火势,二队防止蔓延,三队疏散人员!”


    命令一下,消防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条水龙带接上了庭院里的消防栓,粗壮的水柱喷涌而出,直射向燃烧的杂物间。水与火相遇,发出“嗤嗤”的巨响,蒸腾起大团大团的白雾。


    秦佩兰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消防员们忙碌的身影,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可能还没过去——珍鸽说过,纵火者不止一拨人。


    “秦老板!”杜邦走过来,摘下头盔擦了把汗,“火势控制住了,应该不会蔓延。但我想问问,起火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奇怪的人,奇怪的声音?”


    秦佩兰犹豫了一下。她该不该把苏曼娘的事说出来?该不该告诉杜邦,这场火是人为纵火,而且是针对她的报复?


    “杜邦队长,我……”她刚开口,就看见珍鸽的分身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珍鸽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先别说。


    秦佩兰会意,改口道:“今晚宾客太多,我没注意到什么异常。不过我的管事说,起火前有几个侍者行踪可疑,我们已经把名单交给巡捕房了。”


    杜邦点点头,没有深究。他转身指挥灭火去了。


    珍鸽走到秦佩兰身边,低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苏曼娘在巡捕房有人,你现在指控她,她可能会反咬一口。等证据确凿了再说。”


    “可是……”秦佩兰握紧拳头,“难道就让她逍遥法外?”


    “她逍遥不了多久。”珍鸽的眼神很冷,“我已经锁定了纵火者,就是那个矮个子侍者。他逃不掉的。”


    正说着,庭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消防员押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穿着侍者制服,身材矮小,正是刚才在杂物间点火的那个。


    “队长!抓到个可疑的!”一个消防员喊道,“他想从后墙翻出去,被我们逮个正着!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消防员递过来一个小铁罐,杜邦接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汽油!这是纵火用的助燃剂!”


    矮个子侍者脸色惨白,挣扎着喊:“不是我!我只是路过!那罐子不是我……”


    “闭嘴!”杜邦厉声喝道,“是不是你,等巡捕房来了一审就知道!”


    他转向秦佩兰:“秦老板,看来这确实是人为纵火。我建议你加强安保,这种人很可能有同伙。”


    秦佩兰看着那个矮个子侍者,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她想起来了,这人三天前来应聘侍者,说是从苏州来的,急需工作。当时管事看他手脚勤快,就留下了。


    原来,从那时候起,苏曼娘就已经在布局了。


    “谢谢杜邦队长。”秦佩兰说,“我会配合巡捕房调查,也会加强会所的安保。”


    杜邦点点头,又去指挥灭火了。


    火势已经小了很多。两条水龙带持续喷射,杂物间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些余烬还在冒烟。消防员们开始清理现场,防止复燃。


    珍鸽的分身站在秦佩兰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维持风墙和控制风向,消耗了她大量的神力。而她的本体和另一个分身那边,也都在激烈对抗中。


    “珍鸽,你没事吧?”秦佩兰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珍鸽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佩兰,这里暂时安全了,我得去绣坊那边看看。秀娥可能遇到了麻烦。”


    “你自己小心。”秦佩兰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很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好。”珍鸽说,“记住,无论谁来问,都说不知道纵火者的背景。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你。”


    秦佩兰用力点头。


    珍鸽分身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与此同时,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也到了。


    带队的是王探长,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干男人,和秦佩兰打过几次交道。他看见火势已经被控制,松了口气。


    “秦老板,人没事吧?”王探长问。


    “托您的福,大家都安全。”秦佩兰说,“只是有几个宾客扭伤了脚,已经送去医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探长点点头,走到那个被抓住的矮个子侍者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矮个子低着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旁边的巡捕推了他一把。


    “我……我叫张三,苏州人。”矮个子小声说。


    “张三?”王探长冷笑,“这名字起得真随便。说吧,谁指使你放火的?”


    “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


    “你自己?”王探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时髦的旗袍,正是苏曼娘。


    矮个子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他还是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王探长又拿出一张纸,“这是从你住的地方搜出来的汇款单,汇款人署名‘苏女士’,汇款地址是赵公馆。赵公馆的女主人,就是照片上这位苏曼娘。你还不认识?”


    矮个子的腿开始发抖。


    秦佩兰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惊。王探长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这些?难道他早就盯上苏曼娘了?


    王探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解释道:“秦老板,不瞒你说,我们最近在调查一桩案子,牵扯到赵文远和苏曼娘夫妇。这对夫妇最近惹上了青龙帮,欠了高利贷,我们怀疑他们可能会铤而走险,做一些违法的事。所以今晚你们的舞会,我特意安排人在附近巡逻,没想到真出事了。”


    原来如此。秦佩兰恍然大悟。


    “王探长,那苏曼娘现在……”她问。


    “我们已经派人去赵公馆了。”王探长说,“不过她很可能已经跑了。这种人心思缜密,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正说着,一个巡捕跑过来:“探长!赵公馆那边回话了!苏曼娘不在家,佣人说她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王探长并不意外:“通知各个路口,设卡排查。重点查去码头和火车站的车。她肯定想逃离上海。”


    他转向矮个子侍者:“你现在交代,还能算自首,减轻刑罚。要是等我们抓到苏曼娘,她先把你供出来,那你就完了。”


    矮个子脸色惨白如纸,终于崩溃了:“我说……我都说……是苏太太让我干的……她给了我五百大洋,让我在舞会开始后放火……她说要烧了会所,烧死秦老板……”


    “还有呢?”王探长追问,“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还有三个人,是黑皮的手下……他们负责厨房、电路房和酒窖……不过他们好像失手了,刚才混乱的时候,我看见他们被巡捕抓了……”


    王探长点点头,对秦佩兰说:“秦老板,看来你今晚是逃过一劫啊。苏曼娘计划得很周密,要不是那阵奇怪的风改变了火势,后果不堪设想。”


    秦佩兰苦笑。她知道不是风,是珍鸽。


    但她不能说。


    “王探长,那现在……”她问。


    “现在你这里暂时安全了,但还是要小心。”王探长说,“苏曼娘在逃,她可能还会报复。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多安排些保镖,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我知道了,谢谢王探长。”


    王探长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矮个子侍者回巡捕房了。消防队也收拾装备准备撤离,火已经完全扑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废墟。


    宾客们大部分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和秦佩兰关系好的还在关心她的情况。


    “佩兰,你没事吧?”李太太走过来,关切地问,“今晚太吓人了,好好的舞会怎么会着火呢?”


    “是我管理疏忽,让大家受惊了。”秦佩兰歉意地说,“改天我一定重新办一场,向大家赔罪。”


    “哎,说什么赔罪,人没事就好。”李太太拍拍她的手,“不过佩兰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火着得蹊跷啊。”


    秦佩兰沉默。她得罪了苏曼娘,得罪了一个疯子。


    送走最后几位宾客,庭院里只剩下秦佩兰和几个管事、侍者。夜空中的星星很亮,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刚才的混乱和危险,像一场噩梦。


    但秦佩兰知道,这不是梦。苏曼娘还在逃,她的疯狂还没有结束。


    “老板,这里我们来收拾,您回去休息吧。”管事劝道。


    秦佩兰摇摇头:“我睡不着。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管事和侍者们陆续离开,庭院里只剩下秦佩兰一个人。她走到喷水池边,看着水中月亮的倒影,忽然觉得很累。


    七年前,她还在花烟间挣扎求生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今天。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朋友,有了尊严。但也因此,招来了嫉妒和仇恨。


    苏曼娘为什么这么恨她?仅仅因为当年在花烟间时,她们有过竞争?还是因为现在她过得比苏曼娘好?


    秦佩兰想不明白。她只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坏,见不得别人好。


    “佩兰。”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佩兰转身,看见珍鸽的分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珍鸽?你不是去绣坊了吗?”秦佩兰惊讶地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过了,那边的问题解决了。”珍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秀娥没事,绣品也安全装车运走了。”


    秦佩兰松了口气:“那就好。今晚真是……多亏了你。”


    珍鸽摇摇头,看着夜空:“佩兰,你怕吗?”


    秦佩兰想了想,诚实地说:“怕。但更多的是愤怒。苏曼娘凭什么?她凭什么想毁了我,毁了会所,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因为嫉妒,因为疯狂。”珍鸽轻声说,“但这世上,恶有恶报。苏曼娘逃不掉的。”


    “你打算怎么做?”秦佩兰问。


    “我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珍鸽说,“无论她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她。而且,她欠的债太多了——欠你的,欠秀娥的,欠我的,还有欠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的。这些债,她都得还。”


    秦佩兰看着珍鸽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相识七年的姐妹,陌生又熟悉。她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为什么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但她没有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珍鸽,谢谢你。”秦佩兰真诚地说,“如果没有你,七年前我就完了。如果没有你,今晚会所也完了。我秦佩兰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珍鸽握住她的手,温暖从掌心传来:“我们是姐妹,不用说这些。”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看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却依然美丽的庭院。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回去吧。”珍鸽站起来,“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秦佩兰点点头,也站起来。她看着珍鸽,忽然问:“珍鸽,你说苏曼娘会得到报应吗?”


    “会。”珍鸽的回答很肯定,“而且很快。”


    她的眼神望向远方,望向苏曼娘逃亡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也带着某种终结的气息。


    这场持续了七年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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