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神秘的风向转变
作品:《尚意随风》 火,突然就烧起来了。
不是从厨房开始——那里已经被珍鸽的分身及时处理了。也不是从酒窖——瘦高个还没来得及点火就被抓住了。这火起得毫无征兆,起得诡异莫名。
七点二十五分,就在会所庭院里舞会最热闹的时候,会所西侧的杂物间突然冒出滚滚浓烟。紧接着,火焰从窗口窜出,像一条条赤红的毒蛇,迅速沿着木质外墙向上攀爬。
“着火了!”
“快跑啊!”
尖叫声瞬间压过了音乐声。宾客们乱作一团,女士们的高跟鞋踩掉了,男士们的礼帽被撞飞了,刚才还优雅从容的社交场面,转眼间变成了混乱的逃生现场。
秦佩兰脸色煞白。她已经做了那么多防备,安排了那么多安保,为什么火还是烧起来了?而且是从最不可能起火的杂物间?
“大家不要慌!有序撤离!”她竭力维持镇定,指挥侍者疏导人群,“走东门和南门!不要挤!”
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两百多人同时涌向两个出口,推搡、踩踏、哭喊……场面完全失控了。
更可怕的是,风向变了。
今晚本来吹的是东南风,风不大,带着秋夜的微凉。可就在火灾发生的那一刻,风向突然转为西南,而且风力瞬间增强了数倍。
西南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火焰将被吹向主楼,吹向人群最密集的庭院!
秦佩兰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被西南风推着、如猛兽般扑向主楼的火焰,绝望地想:完了,全完了。
“佩兰姐!快走!”管事拉着她就往外跑。
但秦佩兰挣脱了他:“不行!还有很多人没出来!去找珍鸽!珍鸽在哪里?”
她四处张望,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熟悉身影。可是没有,珍鸽不见了。
火焰已经舔上了主楼的外墙。这座建筑是法式风格,大量使用了木材装饰,一旦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秦佩兰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风向又变了。
毫无预兆地,西南风突然转为东北风。这转变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违反自然规律,以至于连正在逃命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看见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硬生生转了个方向,从扑向主楼变成了扑向西侧的空地。
风力也在变化。刚才还猛烈得能把人吹倒的风,此刻变得柔和而有规律。它不再是胡乱地吹,而是精准地环绕着火焰,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火势控制在杂物间周围,不让它向外蔓延一寸。
“这……这是……”一个逃到安全地带的宾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风怎么会这样转?”
“神迹啊!”一个老太太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一定是菩萨显灵了!”
秦佩兰也看呆了。她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那被神秘风墙困住的火焰,看着火焰徒劳地想要突破风的束缚却一次次被挡回去,看着主楼完好无损而杂物间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
这不是自然现象。绝对不是。
她想起了珍鸽,想起了这些年珍鸽那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帮助,想起了珍鸽平静却深邃的眼神。
是珍鸽。一定是珍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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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会所对面的屋顶上。
珍鸽的分身站在那里,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眼中映照着熊熊火光,神情专注而庄严。
控制风向,控制风力,这对她来说并不难。难的是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做到。
她可以轻易扑灭这场火,但那样太显眼了。她要让火看起来像是自然熄灭的,要让风向转变看起来像是巧合。所以她没有直接灭火,而是用神力制造了一道风墙,将火焰困在杂物间范围内,同时改变风向,防止火势蔓延。
这需要精确的控制,需要持续的输出。珍鸽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她不敢松懈。
她能感应到,本体那边也遇到了麻烦——黑皮亲自出手了,而且带了更多的人。而另一个分身所在的绣坊,情况也不乐观,似乎有另一拨人在捣乱。
三线作战,她的神力在快速消耗。
但必须撑住。必须撑到消防队来,撑到危机解除。
珍鸽闭上眼睛,将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她“看”到了会所里惊慌的人群,“看”到了秦佩兰站在庭院中仰望她的方向,“看”到了杂物间里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杂物——那里面没有重要物品,烧了就烧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她也“看”到了纵火者的真面目。
不是黑皮的人。黑皮派来的三个人都已经被抓了。这是另一拨人,是苏曼娘另外雇的,连黑皮都不知道的备用棋子。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矮个子男人,此刻正混在逃散的人群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就是他,在杂物间里泼了汽油,点了火。
珍鸽记住他的脸,记住了他的气息。等这里的事处理完,她会去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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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防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法租界消防队来得很快,从接到报警到抵达现场,只用了八分钟。四辆红色的消防车开进庭院,消防员们训练有素地跳下车,接管水龙带,开始灭火。
有了消防队的专业救援,火势很快得到了控制。那阵奇怪的风也渐渐停了,就像它突然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
杂物间被烧成了废墟,但主楼完好无损,人员也全部安全撤离——除了几个在混乱中扭伤脚踝的,没有重伤,更没有死亡。
这简直是个奇迹。
消防队长是个法国人,他检查完现场后,用生硬的中文对秦佩兰说:“秦老板,你们很幸运。火势本来应该蔓延到主楼的,但风向突然转变,把火焰推向了空地。而且杂物间周围好像有……有某种屏障,阻止了火星飞溅。”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现象,最后只好说:“总之,是不幸中的万幸。”
秦佩兰苦笑。她知道这不是幸运,这是珍鸽的庇护。
宾客们惊魂未定,但看到火被扑灭,也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始议论刚才那阵奇怪的风,有人说这是会所风水好,有人说这是秦佩兰积德行善得到的福报。
只有秦佩兰知道真相。
她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珍鸽的分身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珍鸽……”秦佩兰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救了会所,救了这么多人。”
“我说过,我们是姐妹。”珍鸽微笑,但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佩兰,事情还没完。纵火的人不只一拨,刚才点火的那个侍者,我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在哪?”秦佩兰眼中闪过厉色。
“混在宾客里,想趁乱溜走。”珍鸽说,“我已经让巡捕盯住他了。但我要提醒你,苏曼娘这次是铁了心要毁了你,毁了会所。她还有后手。”
秦佩兰咬紧牙关:“她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秦佩兰奉陪到底!”
珍鸽看着好友眼中的怒火和决心,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秦佩兰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弱女子,担忧的是苏曼娘的疯狂没有底线。
“你先处理这里的事,安抚宾客,配合消防队调查。”珍鸽说,“我得走了。绣坊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要去看看。”
“你自己小心。”秦佩兰紧紧抱了抱她。
珍鸽分身点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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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福寿里的破屋子里。
黑皮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他把桌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三个人去放火,一个都没成功!还被巡抓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刀疤脸、瘦高个、阿勇都不在——他们都在巡捕房里蹲着呢。屋里只剩下黑皮和两个留守的手下,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大,这事邪门啊。”一个手下壮着胆子说,“阿彪他们说,每次要得手的时候,总出意外。不是门突然锁了,就是火柴自己灭了,还有炸药不炸的……”
“放屁!”黑皮一脚踹翻凳子,“哪来那么多意外!就是他们办事不力!”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犯嘀咕。苏曼娘要对付的那三个女人,似乎真有古怪。先是孩子绑不到,现在火也放不成……难道真撞邪了?
正想着,门帘一掀,苏曼娘闯了进来。
她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散乱,旗袍脏了,脸上还有烟灰。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黑皮!你派去的都是些什么废物!”苏曼娘尖声叫道,“火是点起来了,可根本没烧到主楼!杂物间烧了就烧了,那有什么用!”
黑皮脸色阴沉:“苏太太,我的人折了三个在里头,你还想怎样?”
“我要秦佩兰的会所变成废墟!我要她身败名裂!”苏曼娘歇斯底里地喊,“你不是上海滩最狠的黑皮吗?就这么点本事?”
黑皮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苏太太,我看你是真疯了。为了点私人恩怨,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值得吗?”
“值得!”苏曼娘毫不犹豫,“只要能毁了她们,我什么都愿意做!黑皮,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肯继续干?”
黑皮摇摇头:“这单生意我不做了。定金我退你一半,咱们两清。”
“你说什么?”苏曼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做了?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黑皮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赚了会折寿的。”
他把烟圈吐向苏曼娘:“苏太太,我劝你也收手吧。你再这么闹下去,不是她们死,就是你亡。”
苏曼娘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黑皮。这个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从没失过手”的黑道头子,今天居然怂了?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黑皮啊黑皮,我以为你是个狠角色,原来也是个孬种!好,你不干,我找别人干!上海滩这么大,总有人肯为了钱拼命!”
她转身要走,黑皮叫住了她:“苏太太,最后给你句忠告——你要对付的那几个女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叫珍鸽的,她……她可能不是人。”
苏曼娘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她可能不是人。”黑皮重复道,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恐惧,“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但像这次这样的……太邪门了。苏太太,你好自为之吧。”
苏曼娘愣了几秒,然后冷笑:“不是人?不是人更好!我就喜欢对付不是人的东西!”
她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中。
黑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没救了。她的疯狂会把她自己,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拖进地狱。
“老大,咱们真不干了?”手下问。
“不干了。”黑皮掐灭烟头,“收拾东西,明天去香港。”
“那苏曼娘……”
“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黑皮说,“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苏曼娘这趟浑水,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窗外,夜色正浓。
而苏曼娘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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