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第一处:火起时刻
作品:《尚意随风》 傍晚六点半,法租界“兰苑”会所。
华灯初上,庭院里挂满了五彩灯笼,鲜花簇拥着喷水池,乐队正在调试乐器。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托着银质托盘穿梭在宾客间。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烤乳猪的混合香气——一场盛大的慈善舞会即将开始。
秦佩兰站在二楼露台,俯瞰着庭院里的热闹景象。她穿着一身酒红色天鹅绒旗袍,颈间佩戴着珍珠项链,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整个人光彩照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秦老板,一切就绪。”管事低声汇报,“厨房最后一道菜已经备好,乐队七点准时演奏,致辞稿在这里。”
秦佩兰接过致辞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庭院角落。那里,珍鸽的分身正以一个普通侍者的身份站在那里,看似在整理餐具,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安保呢?”秦佩兰问。
“按您的吩咐,所有出入口都有我们的人盯着。”管事说,“厨房、电路房、酒窖这些关键位置,安排了双岗。另外,法租界巡捕房派了六个巡捕在外面巡逻。”
秦佩兰点点头,心中稍安。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七点整,乐队奏响了第一支舞曲。宾客们陆续进入舞池,男士们彬彬有礼地邀请女士共舞。笑声、谈话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会所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没有人注意到,三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向厨房方向移动。
他们是黑皮的手下——刀疤脸、瘦高个,还有一个叫阿勇的壮汉。三人脸上都戴着人皮面具,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侍者,但眼神中的凶狠却掩饰不住。
“分头行动。”刀疤脸低声说,“阿勇去电路房,瘦子去酒窖,我去厨房。七点十五分同时动手。”
三人点点头,分三个方向散开。
珍鸽的分身注意到了他们。她的神识展开,瞬间锁定了三人的位置和意图。但她没有立刻行动——她在等,等这些人动手,等证据确凿。
阿勇最先到达电路房。这里位于会所地下室,平时很少有人来。他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炸药和一只怀表定时器。
这是黑皮花大价钱从军火贩子那里弄来的新式炸药,威力不大,但足以引起电路短路,引发火灾。阿勇将炸药安装在主电闸旁,将定时器调到七点十五分,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瘦高个则来到了酒窖。会所的酒窖收藏着数百瓶名贵红酒和洋酒,如果这里着火,火势会迅速蔓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无色液体——这是高度酒精和汽油的混合物,极易燃烧。
他打开几瓶最贵的红酒,将液体倒进去,然后又洒了一些在木制酒架上。做完这一切,他掏出火柴,准备在七点十五分准时点火。
刀疤脸进入厨房时,厨师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今晚的宴会来了两百多位宾客,厨房要准备二十道菜,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哎,你,过来帮忙搬这箱食材!”一个胖厨师冲刀疤脸喊道。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穿着侍者制服,被误认为是厨房帮工了。他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反而是个掩护的好机会。
“来了。”他应了一声,走过去搬起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是蔬菜,很沉。刀疤脸趁机观察厨房的布局——灶台、煤气管道、通风口、后门……
他的目标是煤气总阀。如果能在煤气泄漏的情况下点火,引发的爆炸足以将整个会所夷为平地。
七点十分,刀疤脸趁人不备,溜到了煤气总阀所在的小隔间。这里很隐蔽,平时只有主管才会进来。他拧开阀门,刺鼻的煤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刀疤脸迅速退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点燃的烟头,准备在七点十五分扔进去。时间还差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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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露台,秦佩兰正在致辞。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本次慈善舞会所得的全部收入,将捐给上海孤儿院,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提供食物和教育……”
她的话语真诚而感人,宾客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但秦佩兰的心却悬在半空——她的目光不时瞟向珍鸽分身的方向,而珍鸽始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神。
七点十四分。
珍鸽分身动了。她看似随意地走着,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计算过。她先走向地下室,在电路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阿勇刚设置好定时器离开,正要从后门溜走。珍鸽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后门锁死。阿勇推了几下推不开,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他低声咒骂,转身想走前门,却发现前门也被锁住了。
电路房里,定时器上的秒针滴答作响。七点十四分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阿勇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撞门,但门纹丝不动。他忽然想起炸药就在里面,如果炸了,自己会被困在这里炸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开门!快开门!”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珍鸽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等到秒针指向七点十四分五十九秒时,她伸出食指,隔空对着定时器轻轻一点。
定时器停了。
炸药没有爆炸。
阿勇还在撞门,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他来不及思考,拉开门就往外冲,迎面却撞上两个巡捕。
“站住!干什么的!”巡捕厉声喝道。
阿勇转身想跑,但腿突然一软,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重重摔在地上。两个巡捕冲上来,将他按住。
“放开我!我只是……只是走错路了!”阿勇挣扎着喊道。
一个巡捕从他怀里搜出了剩下的炸药和定时器:“走错路?带着这些东西走错路?”
阿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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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里,瘦高个正要点火。
七点十五分到了。他划燃火柴,准备扔向洒了酒精的酒架。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火柴刚离开他的手,就自己熄灭了。
瘦高个一愣,又划了一根。这次火柴燃得很旺,可当他扔出去时,火焰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反过来扑向他自己!
“啊!”瘦高个慌忙拍打身上的火苗。火不大,却烧着了他的头发和眉毛,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还没反应过来,酒窖的门突然开了。几个侍者冲进来,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和满地的酒精,立刻明白了。
“抓住他!”为首的侍者大喊。
瘦高个想跑,但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侍者们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我只是……只是想抽烟……”瘦高个还在狡辩。
“抽烟需要洒酒精?”侍者冷笑,“带走,交给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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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刀疤脸的处境最危险。
煤气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小隔间,他手中的烟头随时可能引发爆炸。七点十五分整,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将烟头扔进去。
但烟头从他手中滑落,却没有掉进隔间,而是飘在了半空中。
刀疤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违反物理规律的一幕。烟头在空中缓缓旋转,火星明明灭灭,就是不落下。更诡异的是,煤气味突然变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你在找这个吗?”
刀疤脸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妇人站在门口。她相貌平凡,眼神却深邃得像古井。
“你……你是谁?”刀疤脸下意识地问。
“来阻止你的人。”珍鸽分身说,“你手里的烟头,你打开的煤气阀,还有你怀里剩下的炸药——这些证据,够你在牢里待上二十年了。”
刀疤脸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掏怀里的刀。但他的手刚动,整个人就僵住了,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你……你是人是鬼?”他惊恐地问。
珍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挥手。刀疤脸怀里的炸药、刀具、还有那个用来点火的烟头,全部飞出来,整齐地落在地上。
厨房里的厨师们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看见地上的炸药和刀具,再闻到煤气味,都吓坏了。
“天啊!他想炸了厨房!”
“快叫巡捕!”
刀疤脸被众人按住,挣扎着看向珍鸽。那个妇人已经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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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分,秦佩兰的致辞结束。
她刚走下讲台,管事就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声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秦佩兰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宾客们不知道吧?”她问。
“不知道,我们处理得很隐蔽。”管事说,“三个人都被巡捕带走了,会所里一切正常。”
秦佩兰松了口气,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珍鸽的身影。她看见珍鸽分身正站在角落,对她微微点头。
危机解除了。
至少,会所这边的危机解除了。
秦佩兰走到珍鸽身边,低声说:“谢谢你,珍鸽。没有你,今晚……”
“我们是姐妹,不用说这些。”珍鸽微笑,“舞会继续吧,别让宾客们扫兴。”
秦佩兰点点头,重新展露笑容,走向舞池中央:“各位,为了庆祝这个美好的夜晚,我提议,大家共舞一曲!”
乐队奏响了欢快的华尔兹。宾客们纷纷进入舞池,旋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朵。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会所的灾难被悄然化解。
更没有人知道,会所的危机虽然解除,但另外两场危机,正在同时进行。
珍鸽的分身站在角落,眼神望向远方。她的本体此刻应该已经接到随风了,而另一个分身……
她忽然感应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绣坊那边,好像出了点意外。
珍鸽分身对秦佩兰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下。秦佩兰会意,点点头。
分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会所,隐入夜色中。
三线作战,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珍鸽要确保,每一线都能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舞会还在继续。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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