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珍鸽的分身之术
作品:《尚意随风》 晨光熹微,珍鸽盘膝坐在小院中央。秋露打湿了她的鬓发,但她浑然不觉。她的呼吸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随之流动;每一次呼气,院中的落叶都轻轻颤动。
老蔫站在屋门口,不敢打扰。他看见妻子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如晨曦中的薄雾,渐渐变得明亮,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
这是珍鸽七年来第一次全力施展神力。
昨日随风遇险,虽然化险为夷,但苏曼娘的疯狂已越过最后的底线。珍鸽知道,不能再等了。今日是南京展览绣品装箱的日子,是秦佩兰会所慈善舞会的举办日,也是黑皮计划再次绑架随风的日子。
三线危机,将在今日同时爆发。
而她,必须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珍鸽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默念古老的咒语。那咒语不是人间的语言,音节古怪而玄奥,每一个字吐出,院中的金光就浓郁一分。
“分神化形,一气三清……”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珍鸽的身体微微一震。两道虚影从她体内分离出来,起初如水中倒影般模糊,渐渐凝实,最后变成了两个与珍鸽一模一样的人。
分身之术,成了。
三个珍鸽同时睁开眼睛。她们相视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坚定,像是多年未见的姐妹重逢。
“准备好了吗?”中间的珍鸽本体轻声问。
左边的分身点头:“我去绣坊。苏曼娘安排的人今天会在装箱时混入赃物,我要在她行动之前阻止。”
右边的分身也点头:“我去会所。黑皮的人计划在舞会开始时纵火,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控制局面。”
“我去接随风。”本体说,“黑皮今天会亲自出手,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老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妻子一分为三,还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随风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三个母亲,也愣住了:“娘……怎么有三个你?”
珍鸽本体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娘要同时去三个地方办三件事,所以用了分身术。今天你乖乖跟老蔫叔在家,哪里都不要去,好吗?”
随风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娘好厉害!”
三个珍鸽同时笑了。那笑容一模一样,连眼角细微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那么,出发吧。”本体说。
两个分身身形一晃,消失在空气中。她们会隐身前往目的地,在需要时现身。
珍鸽本体站起身,对老蔫说:“我走了。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出门。相信我,一切都会解决。”
老蔫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小心。”
“我会的。”
珍鸽转身走出小院,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坚定而孤独。她要去赴一场约,一场与恶的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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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许秀娥绣坊。
工坊里比往日更加忙碌。三十幅参展绣品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木箱。每个木箱内都垫着柔软的天鹅绒,确保运输途中不会对绣品造成任何损伤。
许秀娥亲自监督装箱过程。经过昨日小翠的事件,她对每一个环节都格外警惕。女工们也都知道这批绣品的重要性,动作格外小心谨慎。
“秀娥姐,这幅百鸟朝凤图要放在最上面吗?”一个女工问。
“不,放在中间层。”许秀娥走过来,“这幅绣品用了大量金线,比较重,放在上面会压坏下面的。中间层受力均匀,最安全。”
女工点点头,按照指示调整位置。
就在这时,工坊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许老板!”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许秀娥皱眉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富贵的妇人正试图闯进来,被门房的张伯拦着。那妇人四十来岁,穿着墨绿色织锦旗袍,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手包,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太太。
“怎么回事?”许秀娥走过去。
“许老板,这位太太非要进来,我说工坊重地闲人免进,她不肯听。”张伯为难地说。
妇人看见许秀娥,立刻激动起来:“你就是许秀娥?我找的就是你!你们绣坊偷了我家的传家宝,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这话一出,工坊里的女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讶地看着这边。
许秀娥脸色一沉:“这位太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绣坊做的是正经生意,从不偷不抢。你说我们偷了你的传家宝,有什么证据?”
“证据?”妇人冷笑,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看看,这就是我家祖传的金线龙凤绣屏,光绪年间宫里流出来的宝贝!上个星期失窃了,我派人四处打听,有人说看见相似的东西进了你们绣坊!”
许秀娥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确实是一幅精美的龙凤绣屏,工艺精湛,用金线绣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她从没见过这幅绣品。
“太太,你肯定弄错了。”许秀娥把照片递回去,“我们绣坊只做新绣品,不收也不卖古董。你的传家宝不可能在这里。”
“你说不在就不在?”妇人不依不饶,“我要亲自检查!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赃物混在展品里,运到南京去销赃!”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许秀娥气得脸色发白:“太太,请你注意言辞!我们这批绣品是要参加全国展览的,每一幅都有来历可查。你这样凭空诬陷,我可以告你诽谤!”
“告我?”妇人提高了音量,“好啊,你告啊!正好让巡捕房来查查,看你们绣坊到底干不干净!”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个温和的女声插了进来:“这位太太,你说你家传家宝失窃了,报案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蓝布衣裳的妇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工坊门口。她相貌平凡,气质却沉静从容,正是珍鸽的分身之一。
妇人愣了一下:“当然报案了!法租界巡捕房有案底的!”
“那请问报案编号是多少?”珍鸽问,“失窃的具体时间、地点、经过,你能否详细说说?”
妇人张了张嘴,忽然卡壳了。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编号……编号我记不清了。时间就是上个星期三晚上,地点在我家客厅,经过……经过就是被偷了呗!”
珍鸽微微一笑:“太太,你家住哪里?”
“我……我住霞飞路。”妇人随口报了个地址。
“霞飞路多少号?”珍鸽追问。
妇人的额头上渗出细汗:“128号……不,是132号!”
“霞飞路132号?”珍鸽点点头,“巧了,我有个朋友就住在霞飞路。她说那条路上都是商铺,没有住宅啊。”
工坊里的女工们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看出这妇人不对劲了。
妇人脸色变得难看:“我……我记错了!是愚园路!”
“愚园路多少号?”珍鸽不紧不慢地问。
“你管我住哪里!”妇人恼羞成怒,“反正我的传家宝就是在你们绣坊!今天不让我检查,我就不走了!”
她说着就要往工坊里冲。许秀娥想拦,却被珍鸽轻轻拉住。
“让她查。”珍鸽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过太太,如果你查不出什么,当众诬陷、扰乱工坊秩序,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妇人哼了一声,径直走向那些正在装箱的绣品。她一幅幅地翻看,动作粗鲁,许秀娥看得心疼不已,却忍着没说话。
当翻到第四幅时,妇人突然“啊”了一声,从木箱里抽出一幅绣品,正是那幅金线龙凤图——与她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看!这是什么!”妇人高举绣品,声音尖利,“还说没偷!赃物就在这里!”
工坊里一片哗然。女工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许秀娥,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失望。
许秀娥如遭雷击,她明明检查过每一幅绣品,从没见过这幅龙凤图!它是怎么混进来的?
“秀娥姐,这……”一个女工欲言又止。
许秀娥正要开口,珍鸽却先一步走到妇人面前:“太太,你确定这是你家失窃的那幅?”
“当然确定!”妇人底气十足,“这针法,这用线,这图案,一模一样!”
“是吗?”珍鸽接过绣品,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可是太太,你这幅传家宝……是上周才绣出来的新货啊。”
“你胡说!”妇人尖叫,“这是光绪年间的古董!”
珍鸽不答,只是用手指在绣品的背面轻轻一搓。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绣品的背面竟然出现了一行小字:
许秀娥绣坊,民国二十三年秋制。
工坊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清了那行字——那是许秀娥绣坊每幅作品都会有的落款,用特殊手法绣在背面,平时看不见,只有用特定方法才能显现。
“这……这不可能!”妇人脸色惨白,“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珍鸽盯着她的眼睛,“你明明昨天才从黑皮那里拿到这幅绣品,他告诉你是从别处偷来的古董,让你今天来诬陷绣坊,对不对?”
妇人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有钱人家的太太。”珍鸽继续说,“你叫王桂花,住在闸北棚户区,丈夫早逝,靠给人洗衣服为生。黑皮给了你五十大洋,让你演这场戏。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
王桂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我也是被逼的……黑皮说我不干,就打断我儿子的腿……我没办法啊……”
真相大白。女工们恍然大悟,纷纷指责王桂花的无耻。许秀娥则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珍鸽。
“珍鸽姐,谢谢你。”她低声说。
珍鸽摇摇头,将绣品交还给她:“这幅绣品其实是小翠昨天准备混进来的那批赃物之一,被我调包了。真的赃物在我这里,稍后会交给巡捕房。”
她转向王桂花:“你去巡捕房自首,指认黑皮,我可以帮你求情。否则,诬陷罪加扰乱秩序,够你坐几年牢的。”
王桂花哭哭啼啼地点头,被闻讯赶来的巡捕带走了。
绣坊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珍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会所那边,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她的另一个分身,此刻已经抵达了“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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