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修竹，你回来了。”万凝的眼睫细微颤动，嘟哝一声。


    “嗯，回来了。”


    “想你……”万凝回身抱着风修竹撒娇。


    “我也想你。”风修竹的心软成一片，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回家，因为有万凝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揉了揉万凝的头，“晚上吃什么了？”


    万凝得意道：“大餐，可惜你吃不着！”


    风修竹轻笑，尾音微微上挑，“那怎么办？我还饿着呢。”


    两人挨蹭了一会儿，黏腻的咂咂水声以及压抑不住的喘息愈发清晰响亮。


    万凝感受着风修竹炽热滚烫地填满自己。


    如此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在湿淋淋、黏答答的燥热狼藉中，这才尽了兴。


    可即便如此，二人也不愿意分开相连之处，总要浓情蜜意地腻上一会儿，再一同去沐浴。


    风修竹会把水烧至万凝最喜欢的温度，而沐浴过后，两人躺回床上，身体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和温暖，又细细碎碎说了会儿话。


    万凝闭着眼睛念叨：“白天要在外面忙，回来还得和我恩爱，累不累啊。”


    风修竹看着她明明困得不行却还要强撑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和你恩爱……不累。我很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没了动静，屋子里渐渐静谧无声。


    ……


    次日。


    风修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离开，而是穿着一套红金文武袍，不紧不慢地留下和万凝一块用饭。


    万凝以为时辰还早，便打开了话匣子，把最近的琐碎趣事讲给他听，连麻雀收留流浪鸟的事儿都讲得绘声绘色，风修竹静静听着，唇角噙着笑意。


    直到万凝提起昨日杜知远寻上门来的事，风修竹突然皱起眉头，“他可有为难你？”


    万凝摇了摇头，“他并未对我怎样，只是希望我能为杜氏出谋划策，但我并未应允，他也就离开了。”


    风修竹听万凝这么一说，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下。


    万凝身上有他设下的护身屏障，足以令杜知远没法伤害到她。


    风修竹道：“这样便好，你只管顾好手头的事，要是有应付不来的，一定要让我知道。”


    “知道啦，你吃完饭就赶紧去忙吧。”


    “不急。”


    风修竹不放心地在屋舍四周巡走一圈，心知杜知远此番寻上门来，未来必是隐患，不可不防，索性将周围的结界布置得更为严密，不管天上还是地下，皆无遗漏，连一根头发丝都进不来。


    最终，在万凝的催促下，风修竹这才前往神界，与其他神官一同向长流汇报日常事务。


    但好巧不巧，长流今日不在神界，而是去了人界！


    消息一出，神官们反应不一，一部分神官立刻上前，拦住长流的贴身仙侍，询问帝君怎么突然去了人界，也有的神官无聊地打着哈欠，只想着尽快离开。


    而柴希与水神在离长流大殿不远处的凉亭中磨蹭着不肯走，原因无他，只因他俩私下里打了个赌，赌的是今天风修竹会不会迟到。


    凉亭的石桌上摆了一个编织果篮，篮中仙果种类繁多，香气四溢，两人一人半块西瓜，闲适地欣赏着眼前云海翻涌起伏。


    就在这时，风修竹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水神霍然起身，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火神今日比平时晚了两刻钟！”


    柴希倒不是真的在意输赢，反而关心地看着风修竹，如今神界人多眼杂，他不好直接叫叔叔，只好公事公办道：“火神，你在人界的信徒众多，他们提供的信仰之力足够您无需每日如此辛劳。”


    风修竹已是神明，本可以借助信徒的信仰之力轻松通天遁地，可他却坚持以肉身之力攀爬连接天地的登天梯。


    每个地方的登天梯都不一样。贫瘠之地的登天梯仅是一根细长的绳索，或是摇摇欲坠的爬梯；半贫半富之地则是坚实的台阶，能较为省力；而富饶之地无需攀爬，自会升腾，既快捷又省力，只是需要口令。


    焰界峰附近的登天梯，由一级级台阶构成。所以，风修竹必须踏过枯燥的数万台阶来到神界。


    在无尽的登高中，他只喜欢下台阶的过程，因为每下一阶，便是离家更近一步。


    风修竹看向柴希，轻笑一声：“你知道的。”


    一来，他要为化息汇聚信仰之力，自然越多越好。


    二来，是为了警醒自己，他和长流之间的旧仇，若是依托外来力量，便是为未来留下任人拿捏的隐患。


    局外的水神却觉得他的坚持不可思议，甚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火神，你真的很奇怪啊！”


    这时，冰神从凉亭路过，她一身蓝白色铠甲，手里转着一柄冰刀，颇为新奇道：“你们吃什么呢？”


    风修竹看向冰神，一下就认出了她，她是冰族领主的妹妹，名叫寒碎琼。


    除了她，风修竹在神界还认出了挺多人的，但他们大多都被封了记忆，反倒是他看着面生的，比如水神，此人名叫汪长庚，据柴希说他是神界里面难得有前世记忆的。


    汪长庚热情地给寒碎琼递了一块西瓜，“要不要来一块！”


    寒碎琼摇摇头，“不是凉的，我可不吃。”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瞥见汪长庚手上沾满了西瓜的红色汁液，嘴角也残留着，像拭不净的血，总觉得吃个西瓜都能弄这么麻烦，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吃呢。


    汪长庚却道：“哎呀，你冰一冰就好了嘛！”


    接着又大喇喇地问风修竹，“火神，来一块呀？”


    风修竹礼貌道：“我不吃了，我在家吃饱了。”


    柴希，汪长庚，寒碎琼三人齐刷刷露出一副“有家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的表情。


    在神界，风修竹已经娶亲不算秘密，就连人界的百姓也知道，火神有一位妻子，两人恩爱非常，情比金坚。


    寒碎琼最后只从果篮里揪了一颗紫色的葡萄，捻在指间的瞬间，紫莹莹的果身蒙了层白雾，她咬开果肉时，口感绵密像冰冰，不由赞道：“好吃！”


    “好吃吧？好吃就多来两个，这都是木神种的，嘿嘿！”汪长庚一激动就拍在了柴希肩膀上。


    柴希看着自己的衣服上一串串红色手印，咬牙切齿道：“把、你、的、手、拿、开。”


    “我这不夸你呢吗？”汪长庚悻悻缩回手，“脏了等会儿我给你洗洗呗？多大点事儿啊，别生气呀。”


    话音未落，便听汪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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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哎！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真的打人啊！”


    寒碎琼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这俩人加一起有没有三岁啊？”


    凉亭闹作一团，而风神风驰慢条斯理地走过，看着动手打人的柴希和挨揍的汪长庚，一脸“没救了”的表情丢来一句：“哪有个神官的样子？”


    搁以前，风驰这是无差别地敲打两人。


    毕竟他俩可是神界末流抱团取暖的吊车尾组合。


    可如今局面早已不同，人界奚泽君的崛起带动了出身卑贱的汪长庚声势日盛，只剩柴希高不成低不就。


    汪长庚心直口快：“你就有神官的样子了？”


    风驰淡淡开口：“我与你们自然不同。有些时候也该从自身找找原因，这么多年过去，信徒有没有涨？修行有没有懈怠？”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看向风修竹，语带深意，“当然，再怎么埋头苦干，哪比得过有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步登天呢。”


    柴希表情明显不对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木神你可得加把劲了，火神曾是你手底下的人，瞧瞧现在，这在人界影响力不容小觑啊，整个神界都没人可以和他比，就连跟你要好的水神也今时不同往日，在家坐着天上就掉馅饼了，真是人各有命。”


    自始至终，风驰并未将这几位神官放在眼中，说完便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去。


    柴希心中郁结，风修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导：“由他说去，风族向来擅长搅弄是非，煽动人言，你若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而遂了他的意。”


    冰神也安慰道：“是啊，你可是掌管万物复苏的木神，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柴希喉头微动，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可他怎能不在意，每逢深冬，百姓过除冬节祈求春回大地，跪拜的从来都是斩魔救世、结束复春之战的长流帝君。


    若是旁人，柴希尚有一搏之力，可偏偏是长流，他拿什么去争？人家做的一件事顶你十万件。


    汪长庚嘀咕道：“话说，风族以前是从火族分离出去的一支吧？”


    在神界，每位神官都有着复杂的背景和身份，而火神与风神之间的渊源则有趣的很。


    简单来说，风族曾是火族附庸。火族为了自身强大，培植了能够助其一臂之力的族群，也就是风族，但后来风族壮大，便与火族划清了界限，并将“风”这个姓用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风修竹自幼没少听风族过河拆桥的旧事，毕竟论起捕风捉影、颠倒是非的本事，风族当属一绝，只是言多必失，风修竹不愿多说，只平静道：“不提也罢，我还有事在身，失陪。”


    ……


    焰界峰。


    一夜过后，万凝体内重新汇聚了焰能，这对复原石尘的笔记来说助益极大。如今，进展近乎抵达尾声，笔记上的字迹也越发清晰，差不多能够看到完整的原貌。


    万凝活动活动筋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活儿留着晚上再说。


    时值秋日，天气转凉，她准备今日上街选购御寒的衣物，给在雷都的贾大龙送去。


    就在这时，杜知远再度前来，不过与前次不同，他并未迈进结界之中，有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