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这消息，多半是假的。


    估计是这爷孙俩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当不得真。


    于是，韩信只是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多谢老先生和小公子提点，我们会留意的。”


    那态度，明显就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始皇帝看着他们俩这副“你们不懂，别瞎说”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他堂堂始皇帝，金口玉言，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


    一旁的李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看一脸无奈的陛下，再看看胸有成竹的小公子，心中瞬间了然。


    这两个年轻人，稳了！


    能让陛下和小公子同时看中，并且如此费心铺路，他们未来的官途，绝对是一片坦途。


    想到这里，李斯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了。


    他端起酒杯，笑呵呵地对着韩信和萧何说道。


    “两位小友不必急于一时。军功虽好，但科举入仕，同样是报效大秦的康庄大道。”


    “我看两位才思敏捷，见识不凡，定是我大秦未来的栋梁之才！”


    “此次科举，必能脱颖而出，金榜题名！”


    李斯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韩信和萧何顿时受宠若惊。


    要知道，眼前这位李司先生，虽然不知具体官职，但谈吐气度，绝非凡人。


    能得到他如此高的评价，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激动。


    再加上之前子池和始皇帝的肯定，他们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多谢先生吉言！”


    “我等定不负期望，全力以赴！”


    两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礼。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当然，主要是韩信和萧何在欢。


    两人饿了许久，又被灌了一肚子鸡汤，心情大好，胃口也大开。


    桌上的饭菜，几乎被他们两个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


    而始皇帝、李斯和子池，基本上就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在看他们表演。


    饭后，韩信和萧何坚持要将三人送出酒肆。


    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韩信和萧何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人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萧兄，”韩信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


    “你不觉得……这祖孙三人，很奇怪吗？”


    萧何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处处透着不凡。”


    “那位赵老先生，气度威严，不怒自威，绝非普通商贾。”


    “还有那位李司先生，谈吐学识，远在我等之上。”


    “最奇怪的，还是那个叫子池的孩子……”


    萧何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仅认得咱们，还对朝堂之事、天下大势了如指掌。”


    “甚至……那番话，点醒了你我。”


    “这……这怎么可能？”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的问号。


    突然，萧何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子……子池……”


    “皇孙……陛下最宠爱的那个皇孙，好像就叫……子池！”


    轰！


    韩信的脑子里也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萧何。


    “你说什么？！”


    “赵政……赵政……嬴政！！”


    “李司……李斯！！”


    一个又一个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战栗的真相，浮出水面！


    三尊大神，就坐在他们对面，跟他们称兄道弟，听他们抱怨，给他们灌鸡汤！


    在陛下面前，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


    萧何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捂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扶着墙角就开始干呕。


    可惜，吃得太撑，啥也吐不出来。


    韩信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虽然没吐，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何才缓过劲来，他抹了把嘴，脸色依旧惨白。


    “韩兄……我们……我们这算是欺君吗？”


    “在陛下面前……那般失态……还……还吃了霸王餐……”


    韩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应该……不算。”


    他分析道：“陛下他们既然是微服私访，便不想暴露身份。”


    “我们不知者无罪，况且……他们也并未怪罪，反而对我们多有勉励。”


    萧何听着，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负荆请罪？”


    “不可！”


    韩信立刻否决。


    “现在追上去，岂不是说明我们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那才是真的麻烦！”


    “陛下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得装作不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萧何瞬间明白了。


    “那……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韩信重重点头，“静观其变！那位子池公子不是说了吗，科举在即。”


    “还有，他提到东胡之事，若真要出征，必然会招募兵勇。”


    “萧兄，你文采出众，便在咸阳安心备考，等我消息。”


    韩信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野火。


    “若真有战事，我必从军！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届时，我主外，你主内！你我兄弟二人，定能在这大秦，闯出一片天！”


    萧何看着斗志昂扬的韩信，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中的恐惧渐渐被豪情取代。


    “好！我便在咸阳，等你功成名就，凯旋归来！”


    另一边，始皇帝三人走在回宫的路上。


    李斯跟在身后，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陛下，方才那韩信与萧何。”


    “虽有几分才学，但举止粗鄙，毫无礼数，在您面前狼吞虎咽，实在……实在有失体统。”


    他觉得，这样的人，就算有才，也难登大雅之堂。


    走在前面的始皇帝还没说话，子池就先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李相，此言差矣。”


    “哦？长孙殿下有何高见？”李斯微微躬身。


    子池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人家饿了好几天了，吃饭狼吞虎咽。”


    “那是真饿，不是没礼貌。换您饿个三天试试？我保证您比他们吃得还猛。”


    “第二，他们是啥出身？是黔首，是寒门！不是天天在宫里吃香喝辣的王公贵族。”


    “您拿朝堂上那套规矩去要求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读书人，您觉得合适吗？”


    “这不欺负老实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