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教堂悠悠的钟声。


    谢玉衡极有耐心的看着他：“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张亦鸣站起来：“我答应您，加入天征。”


    谢玉衡又笑了，同时赞赏的点点头。


    “不过，我不能属于天征任何一宗，而且我还会留在天星集团。陈总那边我会找机会说明情况，如果他能理解自然最好，要是不能……”


    “如果不是那么顺利，你也要理解他的立场。”谢玉衡接过话，“陈天一是个正直的人，但他毕竟对天星集团负有责任，不大可能因为你加入天征，就改变自己的立场，这一点难以强求，你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亦鸣点头。


    谢玉衡示意他坐下，目光微转，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这回你能杀了伊戈尔，靠的是吞噬妖物的力量。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把趁手的兵器，结果会怎么样？会不会更顺利些？”


    张亦鸣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谢玉衡话锋一转，直接提到这件事。


    “你以自身灵炁凝聚灵炁刀，对付低阶妖物倒是足够，但遇上稍微厉害点的对手就力有不逮了。伊戈尔的潮汐剑可是六阶炁具，能跟波罗的海共鸣。你应该记得自己的灵炁刀被他震裂了多少次，损耗了多少灵炁。”


    张亦鸣回想起自己每一次劈在潮汐剑上，自身灵力被不断撕扯。若当时他有一把同样强大的炁具，那……


    “问题就在这里。空有六阶修为，却无六阶兵器傍身，就像有着一身蛮力能够扛鼎的壮士，手里只握着一根木棍，遇上强敌必然吃亏。”


    张亦鸣若有所思。


    自己也不是没想过找一把炁具，去年在公司年会上，为了不引人主意只好隐藏实力，不曾想没打过其他区的新人干事，连摸一把公司炁具的机会都没有。


    “我给你的这颗魂珠，或许可以成为铸造炁具的主材。”谢玉衡继续道，“上古大妖精华，配上技术精湛的炁具师，足够锻造出出一把跟你灵炁完全契合的兵器。到那时你的实力至少还会再提三成。”


    张亦鸣听了这话，心头微动，热血很快又冷却下来：“可是……要找到一个能锻造高阶炁具的大师，恐怕不容易吧。”


    “当然不容易。”谢玉衡笑了，“高阶炁具师可比灵力者要稀少得多，整个华夏能铸造六阶以上炁具的不超过五人。”


    张亦鸣嘿嘿一笑：“宗主把这颗魂珠给我，又特意提到铸造炁具的事，肯定是有了合适的人选吧？”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要是去找苏锦的话，应该会有头绪。”


    谢玉衡为他指明了方向，“但是只有魂珠还不够，锻造一把六阶炁具，还需要主辅相配，魂珠只是炁具之魂，还需要能跟你灵炁相融的辅材。”


    张亦鸣犯难了：“宗主，我该去哪里找辅材？”


    “北极。”


    张亦鸣瞪大双眼，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北极圈里的斯瓦尔巴、格陵兰、西伯利亚，这些冻土下面藏着无数古老非正常生物的魂灵，对常人而言那只是一片冰天雪地，但是对炁具师来说，那些地方可是无价之宝。”


    张亦鸣点点头：“多谢宗主指点，我现在就准备回华夏，一来陈总那边要当面汇报，二来我也要去见苏锦一面，找到炁具师，看看需要准备哪些福彩。”


    谢玉衡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动身之前，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看你进来的时候心事重重，难道是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张亦鸣捏紧拳头，犹豫再三，终究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坦白了：“实不相瞒，我在实验室的一张名单上看到了父母的名字。”


    谢玉衡眼神微微一变。


    “我一直以为他们不在人世了，可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名单上，同时出现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谢玉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担心他们助纣为虐？”


    “不止如此。”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当然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但更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这件事，我想请宗主帮忙查一下。”


    谢玉衡缓缓点头：“你放心，我会亲自安排天征的人去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亦鸣紧绷的肩膀一下松弛下来，起身对着谢玉衡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宗主，这份恩情，张亦鸣没齿难忘。”


    “你已经是天征的人了，不必如此见外。”谢玉衡摆了摆手，“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回到华夏，这样既不会暴露你的踪迹，引起业明的主意，还方便你暗地行动，悄无声息地拿到合适炁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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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宗主。”张亦鸣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下二楼。


    夜色如墨，辛世铭给他准备好新护照，带他坐私人飞机回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足以磨去任何人的精神。


    张亦鸣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夜色褪去，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华夏西京市的高楼大厦上，他心里才升起一丝暖意。


    时隔这么久，我又回来了。


    飞机降落在城郊的停机坪上，辛世铭早就备好了一辆黑色奥迪A6L，张亦鸣对他道了谢，驱车开上高速。


    在动身之前，他有很多想法，但上了车，他没有联系小弈四人的心思，也没有想过拨通陈天一的电话，积蓄已久的欣喜在回到西京市后荡然无存，甚至被茫然代替。


    他忽然很想找到苏锦，跟那女魃说说话，哪怕听听对方的嘲讽也好。


    不知不觉间，他竟把车开到苏锦的公寓楼下。


    他坐在车里，看着对面那栋二层公寓出神。


    那是苏锦在西京市的落脚点之一，也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张亦鸣有些迟疑地走到那扇铁门前，指尖下意识地抬起，鬼使神差地将食指按在指纹锁上。


    下一秒，随着“嘀”的一声轻响，指纹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门缓缓弹开一条缝隙。


    张亦鸣愣了几秒，才乘电梯上楼。


    他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属于苏锦的气息充斥他的鼻腔，可那个女人不在这里。


    张亦鸣轻轻带上房门，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望着那扇重新装好的落地窗，他又想起当时的场景。


    如果不是苏锦带自己来这里，剖开自己的胸膛，小弈就不会出现，自己也不会加入天星集团。


    或许，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还在满世界找工作，继续过着窝囊而平静的生活。


    张亦鸣缓缓闭上眼，心想要是那样的话，自己也不会找到父母的踪迹。


    **苏锦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只觉得这个地方很安全。


    公寓很安静，苏锦身上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像是一种无声慰藉，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从天光微亮，坐到夕阳西下，直到窗外的夜色再次笼罩大地，公寓彻底陷入黑暗，他才平和地闭上眼睛，决定先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