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兄妹争吵(二)
作品:《我的师妹纯良无害》 天边最后一丝日光消失后,南离宗内的风灯同时亮起,暮色四合,峰峦间星火点点,像极了散落在云上的碎星。
则灵结束了一日的修炼,马不停蹄的下了朝阳峰,直奔外门弟子所在的外舍而去。
入宗试炼前她曾在外舍住过一夜,对这里还算熟悉。晏溪禾很有名,则灵随意找了两个路过的弟子就问出了她的下落。
她从乾坤袋里面拿出了几件之前在山下买的蜜饯和果糖,朝着弟子们的指引往外舍走。
外舍很大,这里几乎占据了整个南离宗的一半地盘,可以住下上千人。
房屋排列有序的坐落在山间,道路规划清晰,每个数十步就有一个告示牌,写着房屋序号。
夜色降临,宗内风灯明亮,和白昼也没有什么区别,则灵一路边走边看,耳尖突然听到几道争吵声。
她放慢脚步走了过去,声音正是她要找的地方传出来的,是溪禾所在的房屋。
外舍院落很简陋,两间竹子搭建的木屋,以及一层木篱笆搭起的四四方方的院落。院落不大,里面被开垦出来了一块地,地里菜株长势旺盛,叶片浓绿繁茂。
木屋前也被收拾的很整齐利落,干干净净不见脏污,木檐下挂着一盏小橘灯,将这四方院落照得温馨无比。
若是没有门口的几名不速之客就更好了。
则灵脚步微动躲进了巷口,探出头来观察着木屋那边的动静。溪禾人应该在屋内,大门紧闭,屋内烛火明亮。
门口几人有男有女,看身上的宗服都是住在外舍的弟子。他们故意将声音嚷嚷的极大,言语之间极为刻薄。
“哎你们说,这瞎子长什么样啊,居然能被东方师兄看上?”
“切,长得再好有什么用,一个凡人,还是个瞎子,我要是她啊,就找块镜子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忘了,她是瞎子啊!瞎子怎么照镜子。”
几人顿时笑作一声,笑声刺耳猖狂,任谁被这些言语讥讽都不会无动于衷。可奇怪的是,屋子内一直没有动静,要不是窗纸上投射的人影,则灵还以为溪禾并不在此处。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我没打你啊。”
“你没打我,难道是见鬼了!”
则灵听的分明,那道灵力是从溪禾屋子顶上打来的,力道只重不轻,专挑要害下手,没几下就把门口那几人打的龇牙咧嘴,捂着脑袋跑走了。
她顺着灵力的方向看过去,屋顶上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则灵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他手边放着的那柄泛着微光的剑却让则灵认出了他的身份。
据说那柄剑来头比司南手中的瑶光剑还要大,瑶光剑是北斗七剑之一,七把剑都是司家先祖用上古陨星锻造而成,以北斗七星命名。
分别为天枢剑、天璇剑、天玑剑、天权剑、玉衡剑、开阳剑、瑶光剑,这七把剑都是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
而面前这柄剑身长三尺六寸五,乃是上古时东方先祖取焚天砂、断岳铁,引弱水铸造而成。剑身古朴无任何纹饰,鞘身用的千年松木,与剑相合时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此剑名为藏锋,是东方家传承千年的古剑。则灵没有亲眼见过这剑,只在宗门小报的留影看过一次。
这么晚了,东方朔居然还守在溪禾的门口,若是则灵不知道上古遗族联姻的内情,只怕也要被他这份情意所感动。
东方朔在此处让则灵有些犯难,毕竟答应他的事没有做成,好处却已经拿了。她歪着头等了片刻,东方朔依旧没有要走的迹象。
则灵叹了口气,打算先回去明日再找机会来,她才转身,一道灵气就直奔她脚边而来,劲风将她的蓝白衣裙掀起,裙摆翻飞间,腰间的传音石和玉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则灵师妹,既来了,为何不露面就要走?”
则灵被东方朔抓住也不惊讶,以东方朔的修为,察觉不出她所在才奇怪。
她老老实实的转身,朝东方朔挥挥手,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意:“东方师兄,晚上好。”
东方朔已经不在刚才坐着的位置,他不知何时掠到了则灵身后的墙上,俯视则灵。那柄藏锋剑已经被他收了起来,他的身后,是溪禾小院檐下散发出的橘色光晕。
东方朔微微俯身,腰腹发力,轻盈的落在则灵面前:“则灵师妹来这里是找溪禾的?”
则灵抬手掂了掂手中的零嘴,杏眼微弯,“是啊,我来看看溪禾。见东方师兄你在,便想着明日再来。”
东方朔摇头:“不必,我很快就走了,你进去找溪禾吧。”
则灵轻声应了一声,越过东方朔往前走,脚步却越走越慢。这话本不该她来问的,但既已决定掺和进来,有些事还是尽早问清楚比较好。
则灵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东方朔,这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睫毛轻轻压着,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东方师兄,我有一问,不知你能否替我解答?”
“你问。”
“你出身上古遗族,族内有规矩不可和遗族外通婚,既如此,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溪禾?”
东方朔听完则灵的话,微扬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眼神沉静,眼底没有半分玩笑之色。
“族内的确有这样的规矩,却也不是一定要如此。只要舍去东方族人的身份,便可自行婚嫁,认识溪禾后,我就已经决意要离开东方家族。”
“如果晏游时是因为这件事反对我和溪禾在一起,那我现在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喜欢溪禾,我想要娶她为妻。”
则灵有些吃惊的睁大眼睛,忙问:“可你不是东方家下一任家主吗?你要离开东方家,就会失去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更何况,要离开东方家没有那么简单吧?”
“身份地位与我而言如过眼云烟,付出些许代价能换得与溪禾相守,又算得了什么?”
东方朔微微抬着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斜斜扫过来,唇角带着一抹意气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眸子尽显倨傲,却不让人觉得自负。
“我东方朔这辈子认定了晏溪禾,我现下退步并非害怕他晏游时,只是不想溪禾在晏游时和我之间为难而已。”
则灵遮住眼底的复杂之色,她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可若要她像东方朔这样为了一个男子离开家族,抛弃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她是决计做不到的。
在她心里,只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不过东方朔愿意为了溪禾离开东方家,说明他对溪禾的确是真心实意的,这样一来,晏游时就没有什么理由反对溪禾和东方朔在一起了。
则灵抬眼朝东方朔露出一个笑容:“东方师兄,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找溪禾了。”
东方朔点点头,朝则灵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则灵转身往溪禾的小院走,檐下的橘灯灯油逐渐烧尽,光线不如刚来时亮眼。
昏暗的橘光照在檐下那个沉默的身影上,不知她是何时出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则灵打开院篱走了进去,停在溪禾三步外,轻声道:”溪禾,我是则灵,你还记得我吗?”
檐下的身影缓慢的转过头来,露出那双蒙了一层灰雾的猫儿眼,溪禾唇边微微扬起,双眼无神的落在虚空中:“记得,则灵,你是来看我的吗?”
“是的,我受晏师兄所托来看你。”
溪禾听见晏游时的时候唇角弧度向下压了压,她站起身打开门,右手扶在门板上,回头对则灵道:“谢谢你来看我,进来坐坐吧。”
屋内摆放很少,除了必要的竹床、木柜和长桌外,其他装饰品都没有。
溪禾在屋内并不需要盲棍支撑,她对这这里非常熟悉,走路灵活,完全看不出是个盲人。
则灵跟在溪禾身后进屋,将带来的零嘴放在长桌上,油纸袋放下发出轻轻的声响。
溪禾耳尖动了动,提着一壶烧开的茶水往长桌走,面上带着浅笑,“你怎么还给我带礼物了?”
则灵小心翼翼的从溪禾手中接过那壶开水,扶着溪禾的手臂坐下,倒了两杯茶水,端起一杯放在溪禾手上。
“就是一些小东西,不值是什么钱。”
则灵坐到溪禾对面,打量着她的神色。只见溪禾双手捧着那盏热茶,上腾的热气熏湿她的眉眼,那双发灰的瞳仁浮上一层水意,衬得她眉眼如江南烟雨里的山水。
她垂着眼,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眉间带着一丝愁绪。
则灵喝了口茶,品不出是什么茶叶,只觉得回味甘甜。她放下茶盏,不经意道:“方才我和东方师兄的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溪禾指尖缩紧,手指圈住茶盏轻声回:“我眼盲,听觉比常人要灵敏一点。”
看来是全听见了,则灵又问:“那你是什么想法?”
溪禾眼帘扇动两下,唇角勉强向上提了两分:“哥哥说的对,我和东方朔本就不是一路人,从前是我一叶障目了。东方朔待我情深意重,愿意为了我可以脱离东方家族,我却不能如此自私害了他的一生。”
则灵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无聊的拨弄腰间的穗子,满眼不解:“这怎么是害呢,我虽不知道情为何物,可书上不是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
溪禾目光失焦,耳廓微动,循着则灵声音的方向微微侧脸:“我只是个凡人,还是一个活不过二十岁的凡人。”
则灵蹙眉不语,溪禾看起来只是有些孱弱,并不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更何况,晏游时和东方朔都是宗门内的佼佼者,要请兰药峰主出手帮溪禾诊治并非难事。
除非是溪禾的病,连医修大能谈从云的回春之术都没有办法医治。可一介凡人,怎么会患上这种古怪无法根治的病症?
溪禾对则灵的沉默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这些年来,每个听闻她活不过二十岁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吃惊不信的模样。
她面上没有一丝伤心之色,轻轻将手中的茶盏放在长桌上,丹唇微抿,“我只个凡人,无法修行,寿数也没有多少年可活。我已经是哥哥的拖累了,不能再用这孱弱之身去害了东方朔,让他为了我舍弃一切。”
她说完这段话,慢慢低下头,双手攥住衣裙握紧,肩上的软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落在脸颊边轻轻摇晃。
则灵轻扣了下长桌:“你说的话不对。”
“哪里...不对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是你哥哥的拖累,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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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的目标。正因为有你在,你哥哥才会不停的努力修炼,想帮你治好病,给你更好的生活。”
溪禾满脸无措的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聚起泪意,她唇瓣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的……是我拖累了他……如果没有我……他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则灵俯身握住溪禾颤抖的双肩,低下头凝视着她,声音轻柔却坚定:“溪禾,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晏游时的拖累。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溪禾素白的脸颊上滑落两滴泪珠泪洗过后的眸子更加阴翳,她摇摇头,哽咽道:“是……钟师姐,钟师姐说的。”
钟惜儿?原来如此,看来之前钟惜儿就是跟溪禾说了这话。溪禾听闻自然不愿意再留在南离宗给晏游时添麻烦,这才一个人下了山,最后伤了眼。
则灵蹲在溪禾身边,握住她的手掌,轻轻声细语安慰她:“她说的都是错的,若我有一个像你这样惹人怜爱的妹妹,必定也会和晏师兄一样,努力修行给你最好的生活。只要能看见你好起来,对我笑一笑,我怎样都甘愿的。我想,晏师兄也是如此想的。你为了一个外人听信这些,多伤晏师兄的心?”
溪禾阴翳无神的瞳孔四处乱撞,她不禁用力握紧则灵的手臂,焦急道:“我不是故意的,哥哥真的生我气了吗?”
则灵轻拍她的手掌,宽慰道:“他要是真生你气,怎么会让我来见你?”
溪禾闻言舒了口气,神色慢慢平静下来,她望着则灵的方向,唇边浅笑:“则灵,谢谢你。”
“不客气,晏师兄帮我良多,我也想帮帮他。”
则灵弯唇笑笑,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溪禾,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微笑。
溪禾和东方朔将来如何她管不着,她解决了两兄妹之间的隔阂,再加上那块火玉,足够还晏游时屡次相帮的人情了。
无债一身轻,则灵此刻也不由得放松起来,笑容里多了两分真意。
她那些年摸爬滚打学会了不少东西,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想要亲近一个人,得到这个人的喜欢是非常容易。
更何况还是溪禾这种被保护的很好,涉世未深之人,不过半刻钟,她就和溪禾完全熟稔起来,得知不少晏游时的旧事。
晏家只是小地方的修仙世家,在东方家、祝家、邬家等家族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晏游时和晏溪禾是晏家这一任家主遗留在外的私生子,兄妹两人从小失去母亲,父族视他们二人为无物。两人相依为命,孤苦贫困,直到晏游时拜入南离宗后情况才得到了改善。
晏游时成为钟向阳的亲传弟子后,晏家便想将两人认祖归宗,被晏游时给强硬的拒绝了。
溪禾身有恶疾寿数不长没有被南离宗收下,晏游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生活,更不放心她回晏家去,特意求了钟向阳破例把溪禾留在了宗内。
则灵突然想起来时那些在外面那些外门弟子的讥讽之语,皱眉问道:“那些人天天来吗?”
溪禾摇摇头,“这几日才来的,都是些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不知我和哥哥的关系。”
则灵轻轻应了声,见夜已深了便和溪禾告辞离去。她离开外舍时脚步一顿,走到篱笆栏外,施了一个追踪术。
灵气幻化出来的小蝴蝶在地上来回嗅了嗅,循着方才那几个外门弟子离开的方向飞去。
则灵慢悠悠跟在蝴蝶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为修行者欺负一个凡人弱女子,撞在她手里算这些人倒霉。
她目前境界只有感知初境,在其他内门和亲传弟子眼里完全不够看,不过对付几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
小蝴蝶没有飞去其他院落,而是扑棱着翅膀飞进一旁的树林里,则灵听见里面传来的哀嚎声,连忙收起术法躲在树后。
哀嚎声正是方才那几个在溪禾门前叫嚷嘲讽的几个弟子,此刻一个个浑身狼狈的被吊在树梢上,一柄飞剑在空中发出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抽在他们的身上。
则灵被他们的惨叫惊的浑身上下一激灵,那剑她方才还见过,眼熟的很,正是东方朔的佩剑藏锋。
她四处看了看,果然见东方朔坐在树上,手指上下操控着灵剑,脸色阴郁。
“身为戒律堂子弟,知法犯法对同门下手,不怕你这戒律堂首席弟子的地位不保?”
这冷淡的声音非常耳熟,则灵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树下还有一个身影,他静静地倚靠在树上,指尖微光泛泛,月色下侧脸如玉雕般精琢出众。
正是白日里推她下山崖的晏游时。
树上的东方朔冷笑:“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别动手。”
晏游时右掌忽的握紧,藤条受到指引开始不断的缠绕紧缩,分出枝岔的如蛇般缠上几人的颈脖。
树上倒挂的几人脸色瞬间被勒的青紫,口中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则灵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颈脖,还好她没有得罪过溪禾,否则被晏游时和东方朔这两人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晏游时和东方朔既已出手,自然也就无需她再做什么。
不过则灵也没有急着走,她在原地坐下,从乾坤袋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术法大全翻看起来,静静等着那边的事情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