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药庐
作品:《我的师妹纯良无害》 临近午时,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则灵头上带着一顶编织草帽遮阳,她蹲在地上,拿着木瓢有一搭没一搭的给面前的田圃浇水。
溪禾坐在檐下,膝盖上放着一件素衣,拿着针慢慢摸索着下针缝补。旁边的小炉热汤渐沸,香味扑鼻。
溪禾缝完最后一针,摸索着用剪刀剪去线头,循着浇水声望向则灵,轻声道:“则灵,你帮我做事会不会耽误你的修行?”
则灵边给菜浇水边回:“不会,今日是我休沐日,我不来找你也是在屋里睡觉。”
她浇完水后,看见小炉沸腾滚滚,连忙起身用木勺在锅里搅和两下,熄了炉子去屋中拿碗。
两人坐在矮几前,面前放着一碗鲜香清亮的菌菇鸡汤,热气裹着鲜味扑面而来,闻着叫人食欲大开。
则灵忍不住夸赞:“真好吃,溪禾,你厨艺真好。”
溪禾眉眼带笑,“等你下次来,我还给你做。”
则灵开心的眯眯眼:“朝阳峰上也有一位……师兄做饭非常好吃,等我下次来也给你带。”
溪禾微笑点头,起身往里走,没一会儿,她就提着一个食盒和包好的衣服递给则灵。
“这是我给哥哥准备的,你帮我带去吧。”
则灵握勺的手一顿,看见溪禾那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意,她小声问:“师兄他没来过吗?”
溪禾摇摇头,扶着门板坐下,静静地望着远方,炽热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很快就把她白皙的肌肤晒红。
“你帮我给哥哥带句话,就说,我不会再和东方朔见面了。”
则灵握紧木勺,问:“东方师兄知道吗?”
溪禾下意识点头,“我前日托人给他送了封信。”
则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溪禾身边,端着汤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好奇道:“他说了什么?”
溪禾声音很轻:“他什么都没说,只让人给我送来了这个。”
溪禾慢慢松开手,掌心中躺着一支素面木簪,无装饰无刻纹,非常普通。
“这是他去岁加冠时,我送的发簪。”
东方朔将这东西送回来意思很明确,他会尊重溪禾的意见,和她一刀两断。
“那你,伤心吗?”
溪禾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她握紧木簪放在胸口,缓慢摇头:“我和他本就不是同路人,能偷得这一年时间的陪伴,我已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求太多。”
则灵笃定道:“你心悦他,他也心悦你,既如此,你们为何不能在一起?若是你担心师兄那边,我可以替你去说情。”
溪禾摇头,喃喃道:“心悦,不一定要在一起呀。”
则灵大为不解:“心悦就是要在一起啊,不在一起还叫心悦吗?”
溪禾微笑道:“我了解东方朔,他说会为了我脱离东方家不是假话。我没两年可活了,以他的性子,必然要在我死前和我成亲,我实在不愿耽误他。他前途光明,来日璀璨,怎能为了我这个一个凡人盲女断送一生呢。”
“我心悦他,只希望他好好的,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则灵问出心中疑虑:“你的病到底是什么,谈峰主也束手无策吗?”
溪禾垂眼解释:“娘胎带来的弱症,一出生就该夭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怜悯。”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默契的止住话头。
则灵还是有些不懂,也不理解,如果她是溪禾,她一定不会放手,直到死也要让东方朔陪着她,这辈子也忘不掉她。
……
则灵提着东西离开外舍,她拿出传音石给晏游时发传音:“师兄,你在哪?”
“药庐。”
则灵提着东西往药庐走,她确实有几日不曾见过晏游时,听说是有师弟找他帮忙下山除妖,难不成是受伤了?
药庐虽然叫药庐,却和庐完全不相关,兰药峰是整个南离宗最富庶的峰头,药庐更是日进斗金。
四座青石铸成的宽阔大殿并排列在一起,前殿是医馆,大堂前用上好的香木做成隔间分开,供医修弟子治疗病人,后殿则是重伤之人的居所。
这里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则灵走进前殿,只见殿内灵力波动不绝,四处都是乳白色的莹润光晕。
她在一群忙碌的医修弟子中还看见了三个熟人,张雪瑶和柏飞尘以及前两天刚认识的尹莲。
柏飞尘跟在张雪瑶身后打下手,他似乎对各种灵药非常熟悉,张雪瑶需要什么,他就能很快找出来递过去,两人无需交谈,默契十足。
尹莲身边倒是没有看见季临,她和张雪瑶身边排队的伤患弟子是最多的,张雪瑶那边有柏飞尘相帮,还算轻松。
尹莲只有一个人,伤患弟子又多,忙的手忙脚乱,脸上也没有往日的柔婉之色,一脸不耐。
则灵绕过拥挤的人群往张雪瑶和柏飞尘那边走,张雪瑶瞧见了她惊讶道:“则灵,你怎么来药庐了,可是受伤了?”
则灵连忙提着食盒凑上去,“师姐,我没受伤,我是来找我师兄的。”
柏飞尘从张雪瑶身后探出身,盯着则灵手中的食盒笑眯眯道:“果然还是有个小师妹好啊,受伤了还来送吃食。”
则灵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这是溪禾托我带的。”
柏飞尘还想再调侃两句,张雪瑶轻嗔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转身给则灵指路:“他在后面休息,你去找他吧。”
则灵小幅度的点点头,根据张雪瑶的指引推开了一间医舍的门,才踏进一步她就慌慌张张退出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屋内,晏游时上身赤露,里衣褪至腰间,肩宽腰窄,肌理紧致,身形如青松般挺拔。左肩上一道斜刺刀痕,皮肉微翻,深可见骨,伤口周边萦绕一层淡淡的死气。
他听见门外慌慌张张的声音,垂眸放下手中的药瓶,单手拉起松松垮垮的衣服系上,声音微哑:“进来吧。”
则灵守在门外,双颊微红,听见晏游时的声音才低着头推门进去。她余光看见晏游时已经穿好衣服,心中松了口气,慢吞吞的上前询问。
“师兄,你受伤了?”
晏游时面带疲色,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则灵一眼,微微颔首:“你找我有事?”
则灵打开食盒,里头熬好的汤尚热,她小心的端出来放在晏游时面前,“受溪禾所托,前来送汤。”
晏游时盯着那盅热汤,沉默片刻问:“她还好吗?”
则灵如实回道:“挺好的,就是师兄你不去看她,她有些失落。”
晏游时低低应了一声:“等我伤好就去看她。”
则灵乖乖坐在晏游时旁边,想起刚刚看见他肩上发黑的伤口,好奇道:“师兄是如何伤的?”
“遇见了一条三百年修为的蛇妖,不慎中了它的妖毒。”
则灵看着晏游时有些困难的端起汤盅,左肩似乎使不上力,她起身帮晏游时将汤放在身旁的小几上,还贴心的拿东西垫高,方便他喝汤。
晏游时脸色有些苍白,他淡淡看了则灵一眼,指尖微动,低声道谢。
则灵单手撑着头看他用膳,突然道:“师兄可知溪禾已经决定和东方师兄断了?哎,我之前见东方师兄愿意为溪禾离开东方家,还道他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谁料他居然答应了,还将溪禾送的木簪还回来,这是要一刀两断吗?”
“知道。”
则灵凑上前,好奇道:“师兄是如何知道的?”
晏游时目光落在则灵脸上,她此刻杏眼微睁,双颊泛红,眼底好奇之色四溢。
他忍不住勾唇,“这么好奇?”
则灵立刻点头,“溪禾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瞧得出来,她心中不似面上那般平静,应该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虽然才和溪禾见过几面,却很喜欢这个坚韧的姑娘。重病在身,身负眼疾,寿命不长,却没有一点自哀自怨,一心为爱人考虑,自己也很积极向上努力生活,实在令人怜爱。
晏游时下颔微抬,示意则灵看向身后。则灵顺着晏游时的指示看去,只见东方朔不知何时来的,正扶着木门低头看着她。
则灵笑意微僵,抬起一只手打招呼:“……东方师兄,你也在啊?”
东方朔面无表情:“我一直都在,你进门后注意力就在晏游时身上,完全没发现我。”
则灵回头望着晏游时,声音跟牙缝挤出来一般:“师兄为何不告诉我东方师兄也在?”
晏游时唇角几不可查地微扬:“你话说太快,没来得及。”
东方朔也没有生气,他走则灵提来的食盒旁,也没打招呼,端起食盒里剩下的热汤开始喝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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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游时偏头淡淡一瞥,“你倒是不客气。”
东方朔飞速的解决那碗汤,捂着手臂倒在美人榻上,单手遮住眼皮,冷傲道:“我为了帮你都受伤了,喝你一碗汤不过分吧?”
“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去的。”
则灵这才知道晏游时这次居然是和东方朔一起出去的,他们两人不是还在吵架吗?
晏游时给则灵解释:“那乌梢蛇妖的蛇胆有明目之效,我们这次去是取蛇胆。”
明目之效,那就是为了溪禾去找的。则灵目光不受控制的偏向东方朔,他们不是要分开吗,为何还要帮溪禾去找药?
东方朔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翻身坐起,眉眼沉郁,低声问:“你刚刚说,她和我分开,心中很是伤心?”
则灵忙道:“我说的是她有些难受,没有说很是伤心!”
东方朔笃定:“这是一个意思。”
则灵呆呆道:“这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东方朔却完全不听她的,他有些激动的起身,不顾手臂上的伤势在屋中来回走动,神情激动:“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不想拖累我才会我说那些话的。”
“说什么对我都是兄长之谊,并无男女之情,她又不是没有哥哥!倘若对我无情,明明眼睛看不见,为什么还替为我制衣纳鞋!还说什么一刀两断再不相见,彼此相忘江湖,谁要和她一刀两断,谁要和她再不相见!我偏要日日去她面前晃悠,看她如何能忘了我!”
则灵见东方朔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她连忙拉着晏游时道:“师兄,你快劝劝他。”
晏游时冷冷道:“劝什么?他蛇毒入侵脑子不清醒,别理他,发完疯就好了。”
没过多久,东方朔逐渐冷静下来,余光看见则灵身侧放着一个包袱,他伸手拉过来看,里面放着两件柔软舒适的里衣。
他忍不住念叨,手掌不住的摩挲:“这是溪禾给我的吗?”
则灵心中暗道一声糟糕,那衣服怎么被东方朔抢了去。她正想着要如何解释才能不让东方朔和晏游时起冲突时。
晏游时突然出声:“放下。”
东方朔自然不肯,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不论你再如何阻止,我都不会再放手!”
晏游时语气平淡,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淡漠,充满嘲弄,“你试试。”
东方朔被他这态度激怒,握拳大步冲到晏游时面前。则灵生怕他们俩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连忙起身挡到晏游时面前拦住东方朔。
“东方师兄,别冲动。”
东方朔闭了闭眼,情绪平复半分,他冷静道:“则灵,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让开。”
则灵摇摇头,她不能让,她要是让了,这两人谁都不肯让谁,指定要打起来。
她这边正劝着东方朔,身后的晏游时还不消停,只听他低低嗤了一声,“你怕什么,他几时打得过我?”
莫说东方朔正在气头上,就是则灵也被他这副欠揍的模样给气得够呛。
东方朔立刻道:“则灵,你让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则灵深吸一口气,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晏游时,她冷静道:“你们打,最好打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看溪禾如何伤心难受!”
东方朔身体瞬间僵住,低头不发一语,则灵瞧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还记得第一次见东方朔时他的骄傲自满,意气风发。
她低声劝慰道:“东方师兄,倘若溪禾真的……活不过二十岁,你是希望她剩下的日子里都在你和晏师兄之间的矛盾中痛苦,还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
这时晏游时突然起身,他长睫遮眼,没了方才那满是刺的模样,情绪低哑:“溪禾不会死,我不会让她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背影孤峭冷寂,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踽踽独行。
则灵收回视线,看见东方朔手臂上衣袖被黑血涌出,衣衫濡湿,她连忙道:“东方师兄,你伤口裂开了,我去找雪瑶师姐。”
“则灵。”东方朔面容隐在阴影,则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肩背微塌,嘶哑道:“你方才说的对,倘若溪禾真的寿命将至,余下的日子里应该让她过得开心顺遂。”
“我不会去打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