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便是公主愿意，几个王爷中也绝对有不愿意的。


    “各府都多有子嗣留在封地，但各家世子都是跟随出征为其父王效力的，世子日后需继承父爵和封地，断无出继之可能，但未来选中的嗣子必是他们的弟弟，既如此，便由各府世子来代为守灵，也并无不可不是？”


    至于世子不在的，一如九凌侯膝下空空，一如衡山王独子年纪还太小，侧妃刚出的意外，腹中子嗣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生下来，便是能生下来是男是女也尚未可知，便是此次被忽略了过去，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曲凌将军看向荣晞，“殿下，晋阳王所言，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您以为呢？”距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这几家宗亲王侯在今日战场上没能挣得首功，现在寻找机会正好可以表现一下，正好他们殿下也可以回自己的营帐安心休息，也算两全其美。


    他们殿下今日刚见到久别重逢的陛下，必然十分触动伤怀，若夜里再劳累恐怕会伤了身子，就像之前文贤皇后过世，她就大病了一场，养了许久才能力气动弹。更不要说如今是血脉至亲的君父，殿下却要强撑着主持大局，战事结束还要扶棺回京，真是太难为殿下了！


    荣晞自然不知道刘将军将她脑补成多么隐忍委屈的可怜形象，思索了片刻，轻轻颔首：“倒也不无不可，只是几个世子今日都上了战场，清辉又添了新伤吧？还有景瑜，你重伤未愈，如今虽已经可以简单活动，但在这儿跪上许久，本宫担心你身体撑不住。”


    荣晟似乎没想到会忽然提到自己，愣了一下，连忙咧开嘴向荣晞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殿下别担心，臣皮糙肉厚的，这点儿小伤臣都没放在心上，您只管回去歇息，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圣人这儿有臣呢！放心便是！”说着还怕荣晞不信，邦邦锤了自己胸膛两下，胸膛肌肉硬邦邦的结实得很。


    荣晞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听说他今天还从三米高的望台掉了下来，现在看着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真是身体好呀！


    一旁的荣景俞也开口，“殿下也不用担心臣，医令医术高超，臣也年轻恢复能力好，伤口表面已经愈合，臣跪着不动对上半身的伤势影响不大。”


    他也养了一段时间伤了，现在已经可以在军营中看到他缓慢走动，应当确实好了不少。唇色虽还没有恢复往日的鲜艳红润，但失血是要花时间慢慢养的，非一两日之功，现在粉嘟嘟的，看起来已经是照顾者足够尽心得了，听声音也远不复刚受伤时的虚弱无力。


    比起这些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对这样需要长期跪着的活动，确实适应力不佳，看起来好像还比不过这身受重伤的小子，也不怪车骑将军觉得她身子骨弱了，真是尴尬，罪过罪过！


    荣晞又想到军医的营帐离此地也不远，也算放下来不少心。既然他也这样说那便由着他便是，晋阳王野心勃勃，即便受挫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次争取的机会。而景俞毕竟也是晋阳王府的世子，不管他是否愿意，总要跟他的父王站在统一战线的。


    “既如此，便辛苦各位堂叔伯，堂兄和各位将军大人了！诸位对父王的孝心和对朝廷的忠心，不论是在天之灵的圣人还是本宫，都记在心里，铭感五内！”荣晞人搀扶着，眼中泪光闪烁，“本宫让人去熬了姜汤，虽是四月里，白日天气暖和，但北地昼夜温差大，军营又身处旷野，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本宫让人送来，诸位将军王爷酌情饮用便是，只是受了伤的几位，还是多注意些才是，切莫因为圣人尽忠尽孝，而受了寒伤了身子。”


    “多谢殿下体恤！”


    荣晞离开不久，乌泱泱挤在帐子里的一大群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不少，商量好了各自什么时辰过来接班，今日战事结束就围着圣人的身后事忙碌，公主殿下看起来十分伤心的样子守在灵堂，他们之前都不好走，他们各自手上还有不少事，手下士兵也都还未安排处理妥当，现在便是离开也不能休息多长时间。


    整个军营今夜就没有沉寂下来的时候，估计只有真的感觉累坏了的荣晞好好地睡了一觉吧！


    晨光破晓时，宝顶皇帐中的人才走出来。按照宫廷的规矩，自然不可能值守一夜，但是这是边关北地，武仪皇帝的灵柩也只是在这儿暂时停灵，等战事结束还要迎回京城，更换帝王梓宫，正式启动国丧的仪式流程的。


    军中人能在初迎回圣人的第一日，守一夜灵柩已经是忠义尽全的表现了，在外征战的大军最重要的事还当属打赢胜仗，将狼子野心胆敢窥伺大燕国土的异族贼寇驱逐出境。


    之前樊篱自觉有倚仗把柄在手，即便节节败退，一路从桐州被驱赶到连云涧之外，依旧觉得翻身有望，故而抵御一直不算激烈，昨日能这么顺利地夺回武仪皇帝的龙体，一是因为他们本只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没做好全军对战的准备，而公主殿下所下达全力进攻的命令，突如其来打破了他们的如意算盘，让他们来不及筹备；二也是因为殿下所驯养的虎将军实在悍勇，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催魂摄胆，提升了我军斗志不说，彻底摧毁了敌军的士气。


    但现在樊篱军手中再无筹码，只剩一道庭道关，便可以彻底将人赶出国境，让人灰扑扑地滚回草原老家，短暂大胜让人欢喜之余，让人愈发冷静警醒起来。


    他们已经同樊篱军交手好几个月了，对敌将的性格和能力分析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他们都知道，无论是大王子律度瓦奇，还是三王子纳尔罕都不是会忍气吞声，甘心接受失败的性子，最□□道关一战必会压上所有，奋力一搏。


    律度瓦奇和纳尔罕的能力都不弱，能在草原部落那样弱肉强食的原始野蛮环境中，获取统帅数万骑兵的权利，可不是因为他们是樊篱大王的亲儿子就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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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他们一智一勇，一文一武相结合，若单论能力，便是大燕也少有将相能臣可以与之相比。


    樊篱军队就更不用说了，若实力不强，也不可能击溃武仪皇帝和骠骑将军所统帅的军队，只是骄兵常败。而现在，车骑将军和一众王爷要考虑的是，怎么不让自家军队成为这样被胜利冲昏头脑的骄兵。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死之师，若说这支军队刚迈出草原，攻袭庭道关时的战力是百分之百，那现在的被不甘怨恨淬炼的樊篱军，战斗力能达到百分之一百六十，甚至到百分之两百！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但大燕不会退缩，武仪皇帝的灵柩在后，诸位将军将领和诸侯王也绝不会畏惧退缩。


    但是这场仗怎么打还是需要好好商议策划一下，故而一行人刚从陛下的帐篷出来，即便这些人大多只休息了一两个时辰，更有甚者几个世子彻夜没合过眼，还是只是回自己的营帐简单梳洗一番，便又赶到中军大帐商谈。


    救回武仪皇帝的功劳已经被公主手下亲卫夺去，偏偏人家本来没想争功，从头到尾都在外头观战保护殿下安全，要不是他们这么多人在战场上，都束手束脚做不成事，眼看着场面危险，人家也不会冲进来救下陛下。


    他们这些满腹算计之人就算心有不甘，也说不得什么，下次遇上殿下身边那个驭虎的少年，说不得还得客客气气地感谢下人家。


    今日大军没有开拔的意思，燕军和樊篱军双方都知道，这最重要的一战，没有那么快能打起来，大家都在积蓄力量，都在虎视眈眈。


    将领王侯们在中军大帐从清晨商议到晌午，荣景俞的伤口到了换药的时辰，正好从闷得厉害的中军大帐走出来透透气。


    昨夜在陛下大营跪了一夜，伤口避免不了地又产生了些刺痛，但不算什么大事，他现在只要不动上半身的力气，不跑不跳不骑马，正常走路活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刚开始被晋阳王安排过来照顾他的亲卫已经被他客客气气地送了回去，现在也不用走到哪儿身后都有人跟着了。


    今日他父王看上去同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风华内敛，稳重从容的样子，但他看得出来，昨日战场上晋阳王府基本上泯灭于众人，他不甘焦急得很啊！


    战事就剩最关键的一场，之前有二弟出的事给他狠狠拉了后腿，晋阳王府若不在此战大放异彩，狠狠夺下足以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战功，他的痴梦可就是要彻底与他无缘啦！


    今日的阳光温暖，荣景俞在军营中脚步悠闲缓慢，仰起头惬意地眯了眯眼，真舒服啊！当前的进展同他计划的一模一样，晋阳王府，衡山王府都在公主那儿吃了挂落，被在心里记了一笔，弘农王同时与衡山王和渔阳王相互敌视，渔阳王虽然超出了他的一些意外，但也无妨，冷心冷清之人怎么能让手下将领军官全心敬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