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令牌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中军帐内,气氛肃然。


    赵益并未提及军务,只是端坐案后,目光沉沉地打量了赵延意片刻,才缓缓开口:“阿意,你来南境也有几日了,可还适应?”


    “回父王,女儿一切都好。晏夫人待客甚为周到。”赵延意垂眸敛衽,未露半点张扬。


    “嗯…瑞元现已被派往军营历练,磨磨他的性子,学学军务战事。而你母亲…”赵益莫名顿了顿,“她如今心思大多放在操练上,内院之事,恐难兼顾周全。”


    赵延意心中微动,隐约猜到了父亲接下来的话。


    “你一贯聪慧通透,”赵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今日起,岭上女眷内务、往来安置、文书誊录、账目核对,便交由你协理。晏夫人会从旁协助,但主事之人,是你。”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看似将内务大权交给了她,实则仍是将她圈定在后方的范围,且用晏夫人从旁协助加以制衡。


    然而,这比起单纯的安置,已然是一大步。


    至少,她有了名正言顺接触部分文书、账目的机会,有了理清岭上人事脉络的途径。


    “女儿领命,”赵延意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欣喜,只是福身行礼,“定当尽心竭力,为父王分忧,不负所托。”


    赵益对她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遇事多问晏夫人,莫要自作主张。下去吧。”


    “是,女儿谨记父王教诲。”赵延意再次福身,转身轻步退出中军帐。


    走出中军帐,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赵延意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又涌出清醒的盘算。


    父亲给了她一个机会,但这显然不够。


    破局之法,或许只能从晏靖安那里去找了。


    *


    回到听松院,她并未对母亲提及父亲的新安排,只如常侍奉母亲用了晚膳。夜色渐深,营垒中的喧嚣渐渐消散。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赵延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褪去了日间的郡主华饰,未束繁琐发髻,只用一根素玉簪简单绾起青丝。


    她对朝露只说心中烦闷,想去院外走走。朝露虽担忧,可看她此刻的神情,知道不该多问,便只默默取来一件厚披风为她系上。


    避开巡夜兵士的路线,赵延意再次踏上了通往清风坳的小径。


    月光比昨夜更皎洁些,将山石林木的轮廓照得清晰。


    她到时,晏靖安已在那棵古树下等候。


    他同样未着甲胄,只是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没有昨夜林间的剑拔弩张,也没有白日营道上的客气疏离,唯有心照不宣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郡主果然来了。”晏靖安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岂敢不来…”赵延意走近几步,停在距他三步之外,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况且,昨夜承蒙你高抬贵手,我总该当面道一声谢。”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带着刺。直接将昨夜那层未捅破的窗户纸,戳开了一个角。


    晏靖安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淡,看得赵延意眸光冷了几分。


    “郡主何必言谢。”他看着她,眼神幽深,“既是盟友,自然该有盟友的默契。郡主想看的,臣并未阻拦,不是吗?”


    他承认了。承认他昨夜就知道是她,承认他是故意放她走。


    “默契?呵…”赵延意冷笑一声,“我可担不起你这份默契,说说看吧,你想同我换些什么?好换你一个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晏靖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向前迈了半步。


    这个距离,已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他微微低头,目光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让赵延意看不清他的用意。


    “郡主以为,臣是那般阴险、不守誓约的盟友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夜风般拂过她的耳际,“昨夜之事,若臣真想用作把柄,郡主此刻,便不会安然站在这里。”


    夜风穿过林隙,带着潮湿的寒意。


    赵延意在他的注视下,脊背微僵。


    那份被扬州时温和表象所掩盖的压迫感,此刻清晰地弥漫开来。


    这样的他,才与她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危险的身影逐渐重合。


    她稳住心神,并未后退,反而抬起眼眸直视着他:“盟友贵在坦诚。你昨夜既已默许,今日不妨把话挑明。而今形势已经变了,你既不蠢,自然也明白我在扬州城内对你许的承诺,现在的我,显然做不到。那么,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郡主为何总觉得臣是想得到些什么呢?”晏靖安笑得玩味,又似乎掺杂着一丝涩然,“若臣说,臣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信任二字,你可愿信?”


    这话不是第一次从他口中说了。


    可她从不肯信。不能信,亦不敢信。


    前世种种如阴云般覆在她的心头上,她岂敢将信任托付在一个看不透、握不住的疯子身上。


    所以只能是利用。


    她将他当作手中剑,至于他想要什么…只要不是这虚无缥缈的信任,什么都好。


    “信任需建立在坦诚与互利之上,”赵延意冷静回应,将话题拉回现实,“昨夜你抓住的那个细作,可有审出什么?朝廷,或是说庆王…亦或是其他郡王…幕后指使之人,下一步究竟意欲何为?这些,才是眼下维系我们盟友关系最实在的东西。”


    晏靖安静静看了她片刻,眼底翻涌的暗流渐渐平息,复归于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退后半步,恢复了两人之间恰当的距离,只沉声道:“那名细作确是庆王所遣,目的是摸清北麓粮草囤积与暗卫布防的虚实。此人只是个前哨,所知有限,但足以证明,庆王的眼睛已经盯死了这里。朝廷的旨意虽未明发,但庆王为表忠心,抢先进逼的意图已十分明显。”


    “父亲已增派两重防卫。但沉沙岭所处位置,注定不会太平。且南蛮近日又有动作,殿下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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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还得应对外患…北上入皇城,恐怕没那么简单。既然郡主如今要协理内务,可多留心。”


    赵延意跟着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林间深处,随即又垂下眸,轻声叹了口气。


    看来,局势比她预想的更为紧迫,但能知晓这些,暂时也足够了。


    “多谢告知,”她郑重地道了声谢,也说出了自己的筹码,“父王既已将内务交与我打理,或许…我能为你提供一些军营外的线索。”


    晏靖安颔首认可了这个提议,却没显露多少喜色。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了她。


    “往后你若需联络我,或是遇到危险,只需执此令,便可调动我留在岭上的部分暗卫,无需层层通报,也无需避讳他人。”


    这般重要的东西,他轻易便交给她了?


    赵延意眸中闪过一瞬讶异,接令牌的动作却很迅速。


    “那就多谢靖安兄赠物了。这令牌与那柄剑,我都很喜欢。”


    她难得笑得真切,勾得晏靖安眉梢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夜风依旧吹拂,林间的湿气渐渐散去,月光愈发皎洁,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赵延意脸上这样鲜活的笑,晏靖安默默凝视了良久,终究没出声打断。


    直到看着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似是被夜风吹得冷了,才开口道:“时辰不早了。郡主也该回院了。”


    赵延意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心头那根警惕的弦下意识绷紧,但面上笑意未减,只是将令牌妥帖收进袖中。


    “是该回了。”她抬眼,望向听松院的方向,夜色中的灯火微弱,却让她感到一点莫名的安心。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南境也好,沉沙岭也罢,从来不是归宿,只是棋盘上暂时安身的一角。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晏靖安:“令牌我收下了。往后若有消息,或需你援手,我会设法联系。你此行前往北麓,山高路远,也请…多加小心。”


    最后那句关切,说得平淡,却让晏靖安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笑意,漾上些别样的颜色。


    “臣知晓。”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半步,“夜路难行,郡主请。”


    赵延意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林间小径走去。脚步声轻缓,很快被夜风与枝叶摩挲的声响吞没。


    晏靖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完全融入黑暗,直至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方才递出令牌时,他的指尖曾与她有过一瞬极轻的触碰,那点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此处。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一丝虚无的暖意握在掌心,又慢慢松开。


    眸底深处,那些被短暂笑意驱散的幽深,又重新聚拢,比之前更沉,更深。


    他知道她仍不信他,仍在利用与忌惮之间摇摆。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他转身,朝着与赵延意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入更深的夜色。少年的身影很快与山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隐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