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斩使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自接管内务以来,赵延意在南境的日子逐渐忙碌起来。
她忙着梳理名册账目,制定简洁可行的新规,抽出空来,便去过安置老卒遗属的屋舍,给他们带去亟需的布匹粮食,耐心听老卒们讲述旧日征战之事,询问遗属们的难处,离开后便替他们排忧解难。
久而久之,便在女眷仆役间渐有口碑。
但这般打理内宅、安抚后方的日子,并非她心中所求。
父亲的视线越早投向北方,她便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困守这南境一隅。真到出征北上那日,她要去的,只能是那烽火连天的前线。
这日午后,她正与晏夫人核对账目,帐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直奔中军大帐方向。
这声音,绝非寻常驿使。
赵延意手中毫笔一顿,与晏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俱是凝重。
“郡主,”候在一旁的朝露掀开帐幕朝外一看,“怕是…皇城来人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尖利的嗓音便从帐外传来:“圣旨到——晋王赵益接旨!”
赵延意搁下笔,快步走向帐门边,寻了个既能看清形势又不惹眼的位置。朝露紧跟在她身后,脸色微微发白。
只见一队约二十余人的宫廷仪仗,虽风尘仆仆,却衣饰鲜明,气势汹汹地护着一名手捧明黄圣旨的太监,径直闯入中军帐前的空地。
那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下颌高抬,正是宫中得势宦官惯有的姿态。
赵益已闻声出帐,立于石阶之上。他只着一身墨色劲装,未披王服,负手而立,面色虽沉,却辨不出喜怒。
“晋王殿下,”太监展开圣旨,声音拖得又长又尖,“陛下有旨,宣晋王赵益即刻返京述职,不得延误。南境一应军务,暂由副将张黎代管,钦此——”
旨意简短,却字字诛心。
返京述职?此时此刻,与自投罗网何异?夺兵权交予张黎?更是釜底抽薪,意图一举瓦解晋王根基。
赵延意暗自窥视着赵益的神情,已隐隐猜到了这一队仪卫的结局。
只见赵益缓缓抬眸,目光先落在那卷刺目的明黄绢帛上,继而移向传旨太监那张倨傲的脸,忽然,极轻地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无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陛下…又要召本王回京?”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风向,“是庆王给陛下出的好主意吧?”
太监脸色骤然一变,强自镇定道:“晋王殿下!此乃陛下旨意,请殿下速速接旨,莫要…”
“接旨?”赵益骤然打断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敛去,“本王今日,偏不接这旨!”
最后一字斩钉截铁落下,他身形似乎未动,腰间佩剑却已化作一道寒光,骤然出鞘。
嗤的一声,剑气划破扑面而来的冷风。血光迸现。
那传旨太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头颅便先一步滚落到了黄沙地上。
无头尸身晃了晃,砰然倒地,手中那卷代表皇权的明黄圣旨滚落尘埃,瞬间被喷涌的鲜血浸透,污浊不堪。
死一般的寂静,吞噬了整个沉沙岭。唯有山风呜咽,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个人鼻端。
那队宫廷仪卫骇得面无血色,下意识去拔腰间佩刀,却被四周如潮水般涌上的南境军士死死围住。
赵益手腕轻振,甩落剑尖血珠,锵然一声还剑入鞘。他看也未看地上尸首,只用冰冷的目光扫过那队仪卫,声色狠厉:“割了他们的舌头,扒了这身官皮,扔出沉沙岭去。告诉庆王,告诉朝廷——”
他深吸一口气,声浪陡然拔高,响彻山野,震得群山回响:“本王赵益,今日于此,正式起兵!清君侧,靖国难!凡有阻拦者,杀无赦!”
“杀——!”晏山须发皆张,第一个振臂应和,声如洪钟。
“杀!杀!杀!”刹那间,蓄势已久的南境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齐吼,声浪层层叠叠,震得地动山摇,旌旗亦在狂风中猎猎舞动,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那队宫廷仪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便被南境军士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赵益转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将士们,再次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北方:“儿郎们!庆王乱政,陛下昏聩,朝廷腐朽,百姓流离!本王承接天命,理应北上伐逆,安定社稷,还天下一个太平!今日,便随本王——北上!
“北上!北上!北上!”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再次响彻沉沙岭,经久不息。
赵延意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父亲剑斩皇使、血誓北伐的全程。
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再无转圜,退路已绝。晋王府与朝廷之间最后那层虚伪的面纱,被父亲亲手撕得粉碎。从今往后,兵锋所向,便是你死我活的皇权之争,成王败寇,再无折中之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乱世已至,她这半月来辛苦经营的那点人望,在即将席卷天地的兵甲面前,渺小如尘。
但这点莫名的挫败感转瞬即逝,望向赵益转身走远的背影时,赵延意眼底露出的,竟是全然的兴奋。
机会到了。无论父亲允与不允,她都要随军一同北上。
她转身,对身旁脸色苍白的朝露低声道:“快,回去收拾最要紧的东西。此处…马上就要空了。”
正欲举步返回听松院时,一道玄色身影已自侧方疾步而来。
赵延意侧身一望,眼眸倏地亮了一瞬,停下了脚步。
来人正是晏靖安。
他见到赵延意,目光迅速在她周身扫过,确认她安然无恙后,随即才将视线转向中军帐前那一片鼎沸喧嚣。
“郡主,”他走到她身侧半步之距,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轻易穿透了周遭的嘈杂,“殿下已决意即刻发兵。大军分水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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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进,陆路为主力,由殿下亲率,直扑冀州;水路为奇兵,顺江而下,绕袭敌后,由我与世子统带。”
赵延意心念一转,瞬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抬眸直视他:“水路。”
不是询问,而是决断。
晏靖安对上她毫不躲闪的眼神,眼底深处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不意外她的选择,甚至仿佛早已料到。
沉默一瞬,他低声道:“水路虽快,但江上风云莫测,且绕行敌后,险峻更甚。世子…并不知晓郡主有意随行。”
“哥哥那里,我自会应付,”赵延意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只问,你能否带我上船?”
她在向他索要一个承诺。
而晏靖安静静凝视着她,久久未曾开口。
远处是隆隆的战鼓声,兵甲相撞的铿锵之声亦不绝于耳。唯独他们二人所处的方寸之地,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静谧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好。”
他只应了一个字,直到看着赵延意神色一松,才继续道:“水路先锋一个时辰后于东侧渡口发船,郡主先回院准备,一切从简,只带最贴身可靠之人。届时,臣会安排。”
“不过…郡主真想好了?”晏靖安再次确认,声音平稳无波,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深邃,让人看不透内里的思绪,“一旦上船,便再无回头之路。江涛之险,暗箭之危,皆需郡主自行承担。即便有我…亦难护万全。”
“我想好了,”赵延意没有丝毫迟疑,“在扬州城里,我便同你说过,即便暂时只能做颗棋子,我也绝不能任由人摆布。晏靖安,无论是生是死,是成是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我自会承担。我也会…记住你今日相助之恩。”
晏靖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什么相助之恩…无外乎是想同他划清界限。
“郡主道谢的方式…倒是别致。”他声音微哑,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脸上的落寞之意太过明显,赵延意收入眼底,心弦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她倒也不是铁石心肠,他这样的神情,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再刻意忽视。
“既然选择与你同行,靖安兄,便祝你我一帆风顺。这份情谊,我定会记在心底。”
晏靖安微微一怔,面上的落寞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郡主言重了,”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臣所做的,皆是分内之事,亦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沉沉地落在两人之间。
赵延意心头一跳,却没细想,只颔首道:“一个时辰,东渡口。我会准时到。”
“好。”晏靖安亦颔首,不再多言。
他只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似乎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底。
随即便利落转身,大步向着那一片忙碌喧嚣的兵潮赶去。
赵延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再也看不见踪影,才收回目光,带着朝露快步返回听松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