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故人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赵延意再度看向他,仿佛方才她眼底的恨意,都是幻象。


    “厌恶你?”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浮在唇角,却半点未达眼底,“晏靖安,你想多了。我没有厌恶你。”


    “那是什么?”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着她,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看穿,“你看我的眼神,与看旁人时都不同。有时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有时候像在看…”


    他忽然顿住,终究没有说下去,只余沉默。


    赵延意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翻涌情绪,掩去所有破绽。


    “像在看什么?”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晏靖安沉默了很久。


    月色照人,赵延意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波动。


    不同于往日伪装出的温和有礼,此刻的他,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困惑与痛楚,更像一个鲜活的、被情绪裹挟的人。


    直到夜风又吹过一阵,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在看一个…你恨的人。”


    赵延意心里莫名涌出一丝快意。


    他原来能看出来啊,能看出她恨他。


    她总算撕开了他层层的伪装,看见了他真实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可这份沉默,便是最直白的默认。


    晏靖安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他没有再追问,转身便要离去。


    “晏靖安。”


    他脚步一顿,没敢回头,背影却绷得笔直。


    赵延意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心底。


    她想问他,前世为什么要教她武艺;想问他,新婚夜那杯毒酒究竟是何用意;想问他,是否还如前世那般伪善,对待她时,是否又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她想了许多,可最后,却只轻声道:“你问我那故人是谁…他曾教了我很多东西。可到最后,他送给我的,是一杯酒。喝下那杯酒后,我还了他一把刀…从此,便再也没见过他。”


    这话没头没尾,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过往与恨意。


    晏靖安正要追问,一声沉喝却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晏靖安!”


    赵瑞元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沾着血污与尘土,脸上满是怒意,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担忧。


    他几步走到晏靖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后怕:“你把我妹妹带到这里来,还敢让她上阵杀敌?阿意若是有半点闪失,我定不饶你!”


    “哥哥。”赵延意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足够安抚住他的怒意。


    赵瑞元转头看她,那满身的戾气,在对上她平静目光的瞬间,倏地泄了大半。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阿意…你、你怎么能这般冒险?”


    他的目光落在她缠着布条的虎口上,那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站在那尸堆里,心里有多怕吗?”赵瑞元紧盯着她的伤处,“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赵延意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哥哥,”她放轻声音,语气温柔,“我不是好好的吗?没伤着要害。”


    “好好的?”赵瑞元松开晏靖安,伸手想碰她的手,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叫好好的?你看看你的手,还有你身上的血,若是被母亲看见,她该多心疼。”


    赵延意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


    她学骑马摔破了膝盖,他也是这样,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通红,却又笨拙地帮她吹着伤口。


    “哥哥,”她主动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真的没事。对了,天亮我们就要与主力会合,我不能让母亲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更不能让她知道我上了战场。”


    赵瑞元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顾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把血腥气吹得淡了些,才终于认命般地开了口:“阿意,你是不是…一定要走这条路?”


    赵延意望着他,没有回答。


    这条路,她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赵瑞元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如从前那样:“行,哥哥不拦你。但记着,无论什么时候,走不动的时候,还有我。爹娘那边,我来打掩护,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赵延意身心俱疲,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知道了,谢谢哥哥。”


    晏靖安站在不远处,望着这兄妹相依的一幕,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垂下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之中。


    *


    天亮时分,船队与主力在约定的地点会合。


    赵益的主力早已先一步抵达,营寨绵延数里,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人声鼎沸,气势恢宏,尽显大军压境的威严。


    赵延意躲在船舱角落,借着帆布的遮挡,悄悄望着远处那片营帐,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就在那里,母亲…大概也在那里。


    她多想立刻冲过去,扑进母亲怀里,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如今的模样,若是被父母看见,只会让他们忧心,更会打乱她的计划。


    “想好了?”晏靖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赵延意没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远处的营帐上。


    “臣已与世子殿下商议妥当,请郡主扮作兵卒,混在步兵队伍中随大军行进,”晏靖安走到她身侧,递给她一套灰布兵服、一顶头盔和一块简陋的兵符,“这是兵卒的服饰和凭证,样式与其他兵卒无异,不会有人细看。等过了晋王殿下的巡视,郡主再同臣等一同前行就是。”


    赵延意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不必。”晏靖安摇了摇头,“步兵队伍归李校尉统管,他那边臣已打过招呼,只当郡主是新补进来的兵卒,不会多问。郡主只管低着头,跟着队伍走,切勿引人注目。”


    赵延意将兵服和兵符收好,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昨夜的事…你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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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之间定下的盟约,只要你不反悔,我就永远都不会变。”


    晏靖安沉默片刻,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臣明白了。”


    赵延意看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找不到半点破绽。


    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微微蹙眉,没再多说一个字,只转身走进船舱内侧,换上了那套灰布兵服。


    换上兵服,戴上头盔,将长发紧紧束在头盔里,再抹了些尘土在脸上,若不仔细辨认,根本认不出她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朝着步兵队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又唤了一声:“晏靖安。”


    “在。”


    “你记住,昨夜那些话,”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就当没听过。”


    晏靖安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低声道:“臣记下了。”


    赵延意看着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晏靖安看见了。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朝队伍走去,再没有回头。


    *


    赵延意混在步兵队伍中,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队伍行进间,赵瑞元悄悄走了过来,故意落在队伍外侧,挡在她身前,不动声色地为她遮挡着视线,低声叮嘱:“等会儿过主营附近,别抬头,我会引开爹娘的注意。”


    赵延意微微颔首,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队伍缓缓靠近主力大营,营前甲士林立,旌旗猎猎。


    赵延意下意识放慢脚步,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主营方向。


    赵益正与几名将领站在帐前商议军务,身形如山,威严肃穆。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李月华穿着一身劲装,正与几名将士低声说话,神情比在沉沙岭时平静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忧虑,大抵是在牵挂着她和赵瑞元。


    赵延意的鼻尖忽然一酸,下意识就想抬头多看一眼,却被赵瑞元轻轻撞了一下胳膊。


    她立刻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长矛。


    就在这时,李月华抬眼望了过来,目光扫过步兵队伍,似是在寻找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朝着赵瑞元喊道:“瑞元,过来!”


    赵瑞元心中一凛,立刻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堆起笑意,刻意挡住了李月华的视线。


    “母亲。”他走到近前,语气自然亲昵。


    “阿意呢?”李月华屏退旁人,低声发问,“我怎么没见到她?”


    赵瑞元早已想好说辞,语气笃定地哄道:“母亲,您别急,阿意一路上受了些累,我怕她跟着队伍奔波辛苦,就先让人把她安置在后方的临时营帐里休息了,特意叮嘱了人好生照料,等她歇够了,我再带她来看您。”


    李月华闻言,脸上的忧虑稍稍散去,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赵瑞元连忙摆手,“就是有些乏了,您放心,我怎么会让阿意受委屈呢?等会儿我就去看看她,让她好好歇着,您就别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