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丑事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赵瑞元和晏靖安并肩踏入厅门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赵瑞元当即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晏靖安不动声色地拦住脚步。


    晏靖安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见赵延意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张知府。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张知府想要说法?好啊。”


    随即她抬手一指门外,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敢问知府大人,令郎私闯王府内院,对本郡主言语不敬,甚至诋毁我父王,这等以下犯上的行径,按大景律例,该当何罪?”


    张知府脸色一白,气势顿时弱了半截:“那…那不过是小儿一时失言…”


    “一时失言?”赵延意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失言便能口出狂言,诋毁皇室宗亲?照大人这个说法,若是有人在御前辱骂太子,是不是也能以一时失言轻轻揭过?”


    这番话诛心至极,堵得张知府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延意竟半点情面都不留,当众将此事抬到了皇室尊严的高度。


    赵延意却没打算就此作罢。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脸色发白的张婉吟,再度落回张知府脸上,语气冰冷:“我念在今日是元日佳节,只将令郎逐出府门,已是网开一面。知府大人若是还执意要讨说法,那不如我们今日就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好好算算,这些时日的扬州城,又出了多少官欺平民、鱼肉乡里的丑事吧!”


    “胡说八道!”张知府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强作镇定,眼神却慌乱躲闪,“扬州城太平无事,何来官欺平民之说?郡主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赵延意挑眉,眼底满是讥讽。


    方才那番话,本是她依着扬州城里的零碎风声,用来震慑对方的权宜之计。


    可看张知府这般反应…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声调倏然拔高:“张大人如此笃定,是真问心无愧,还是觉得我拿不出凭据?”


    “城西王老汉田产被强占、城南布庄无端查封、北郊佃户因加征赋税冻饿而死…这些事,扬州城内早有风声。只要派人彻查,真相自会水落石出。到那时,张大人以为,陛下会如何处置一个鱼肉百姓的地方官?”


    这话一出,张知府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不怕赵延意当众对质,却怕她真的派人彻查。


    那些事并非空穴来风,只是他平日遮掩得极好。若是真的闹到京城,他这顶乌纱帽定然保不住,甚至可能牵连全家。


    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扬州城的官场纷乱,他们这些局中人岂会不知?


    只是众人皆凭此谋生,即便看清,也没人愿意当众拆穿这层遮羞布,免得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张婉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厅中,对着赵延意和李月华深深一揖,声音满是恳切:“郡主,王妃,求你们听婉吟一言!”


    她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表叔绝非有意欺压百姓!城西王老汉的田地,是手下公差私自所为,表叔得知后立即追回田产,重罚涉事之人;城南布庄确实藏有禁物,表叔乃依律处置,绝非因行贿报复;至于北郊赋税…去岁南境战事吃紧,朝廷催缴甚急,表叔也是不得已才加征,事后还自掏腰包救济了几户特困人家!”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张婉吟竟会在此时站出来为张知府辩解。


    张知府更是满脸意外,怔怔地看着张婉吟。


    他平日待这个表侄女称不上好,从没想过她会主动站出来蹚这浑水,一时间竟有些动容。


    赵延意眸色微沉,锐利的目光落在张婉吟身上:“表小姐倒是清楚得很。只是,空口无凭,这些话,谁能作证?”


    “婉吟可以作证!”张婉吟毫不犹豫,“这几件事处置时,婉吟皆在场亲见。府中现存表叔救济佃户的账簿,亦有王老汉与布庄老板的亲笔谢函为证!郡主若不信,尽可派人至府中查验!”


    赵延意闻言,沉默片刻。


    张婉吟的话条理清晰,连细节都说得明明白白,更主动提出让她派人查验,倒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可她心底的疑虑并未消散,张知府若真清白,方才为何那般慌乱?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他?


    此刻张知府已彻底回神,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长揖,语气惶恐:“郡主,方才下官情急失言,冲撞郡主,万望恕罪!若王府愿派人查验,下官必全力配合,绝无隐瞒。日后定严加管束下属,绝不再生事端!”


    赵延意权衡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而上首一直静观其变的李月华,望向女儿时,眸中赞许之色愈深。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适时开口:“既然如此,张知府,我会即刻派人前往你府中查验相关账簿与信函。若查出有半分虚假,就休怪律法不留情面了。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你提个醒。身为父母官,当为民做主,而非恃权欺人!”


    “是是是!下官谨记王妃教诲!多谢王妃、郡主宽宏大量!”


    张知府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额头上的冷汗都还未干透。


    李月华只一摆手:“下去吧。回去好生管教令郎,莫再生事。账簿谢函,备好候查。”


    “下官遵命!”张知府朝着赵延意、李月华及满堂宾客连连拱手告罪,又深深看了张婉吟一眼,方才匆匆离去。


    张婉吟亦福身一礼,轻声道了句谢,随后便低头退下。


    一场风波暂歇,满堂宾客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厅内的气氛却未立刻恢复热闹,反倒多了几分微妙的沉寂。


    中途未发一言的晏靖安看向赵延意时,眸色又深几分。


    待宾客散去些许,他才缓步走到李月华与赵延意身侧,轻声道:“王妃、郡主,若是需要人手,尽可吩咐。臣与手下之人,随时可以待命。”


    “多谢。”赵延意抬眸看他一眼,颔首应下。


    不得不说,晏靖安的确是个识时务的人。


    尽管厌恶更深,但她欣赏这一点。


    李月华瞧出了女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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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的变化,并未多言,面上却添了欣慰。


    而赵瑞元此时也凑到赵延意身边,压低声音道:“阿意,你真要信那张婉吟的话?我总觉得张知府没那么简单,他方才那慌乱的样子,绝不是怕被冤枉!”


    “我自然不信。”赵延意端起茶杯,声音冷淡。


    “今日是正旦宴,我若强行处置张知府,既无实据,又会落人口实,说我晋王府仗势欺人。让他回去备好证据,不过是缓兵之计。更何况…不能误了父王的计划。”


    比起张知府鱼肉百姓的恶行,父亲筹谋的计划才是重中之重。


    她的确自私,可若是连晋王府都保不全,又何谈将来。


    眼下局势微妙,父亲被暂时扣押在京,正是需要稳住扬州根基、暗中积蓄力量的关键时候。


    她不能因一时意气,打乱全盘布局。


    张知府虽有问题,但只要他暂时安分,不碍着晋王府的事,便可以暂且留着。


    赵延意抬眸,扫过宾客散尽后冷清的厅堂,无声一叹。


    好好一个正旦宴,她盼了许久的日子,终究是毁了。


    *


    与此同时,知府府中。


    张知府回到府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高声喊道:“把张明熙给我押到祠堂!”


    家法伺候,被抽得伤痕累累的张明熙带了哭腔:“父亲,不是您说,如今的晋王府就是那明日黄花,无需再惧吗?”


    “蠢货!”张知府看着反躺在床榻上的张明熙,气得不行,“我何时教过你,让去招惹那赵延意的?”


    “你真当她是个深闺娇养出来的郡主?她能顶着晋王府的名头在扬州暗织情报网络,是你这蠢材拿捏得了的?”


    就在这时,张婉吟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而入。


    她轻声道:“表叔,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张知府接过茶杯,却并未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沉声道:“婉吟,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表叔言重了,婉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张婉吟轻声道,“只是表叔,那些事…真的如婉吟所说的那样吗?”


    “什么事?”趴在榻上的张明熙忍不住插嘴。


    “闭嘴!”张知府斥罢儿子,脸色微变,终是长叹一声,“你年纪尚轻,不懂官场之复杂。有些事,看似是我之过,实则也是身不由己。罢了,这些你不必多问,日后安心在府中便是。”


    张婉吟低下头,不再言语。


    她心中清楚,表叔并未对她说实话,可她也明白,自己一介孤女,寄人篱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知府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知道,晋王府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派人查验只是第一步。


    他必须尽快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处理干净,同时也要想办法讨好晋王府,让王府诸人暂时放下对自己的戒备。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自语:“晋王府…这笔账,我暂且记下了。若有一日,我能翻身,定要你们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