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知府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是吗…”


    赵延意看似在回应晏靖安的邀约,思绪却已经飘向远方。


    她是见过南境风光的。


    被外放荆源的那几年,为了避开城中无处不在的监视,也为了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她曾借着巡查的名头,在邻近的南境战场短住过数月。


    那里群山连绵,层峦叠嶂,攀上最高的那座烽火台,抬眼便能望见一轮浑圆的明月。它高悬在墨色的天幕之上,清辉映照,美不胜收。


    但她从不留恋那景色。


    美景之下,多得是流离失所的黎民百姓,亲眼见过饿殍遍地的惨剧,见过瘦骨嶙峋的孩童,她无法不动容。


    那就是她父亲治理的天下,一个表面歌舞升平,内里早已蛀空的动荡王朝。


    赵延意纤细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痛意弥漫,她才缓缓开口:“那就去吧,我也想看看,如今的南境,究竟是怎样的境况。”


    她还想去看看那个人。


    江时清,他过得好吗?


    不必靠近,不必相认,只远远看一眼就好。


    赵延意心底翻涌的百转千回,晏靖安无从得知。


    但看她忽然落寞下去的神情,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却没有追问,只轻声应道:“等风雪停歇,就出发吧。”


    *


    王府正厅内,暖意熏人。


    李月华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扫过下首面色铁青的张知府。


    方才传话的侍女匆匆赶回,敛声屏气地穿过摆满珍馐佳肴的长桌,附耳在她身侧低语:“王妃,奴婢已经将话传到了。郡主说,不到开宴时分,她是不会来前厅的。”


    “不过…”侍女迟疑了片刻,觑着李月华的神色,又补充道,“郡主现下正和晏小将军在岐湖边议事,风雪这样大,需不需要奴婢去那边看顾一二?”


    前几日女儿和晏靖安之间诡异的氛围,李月华还未彻底遗忘。


    忧心这二人在元日佳节再生嫌隙,她轻轻叹了一声,而后道:“不必。你去知会瑞元一声,叫他去寻阿意。反正他闲来无事,也省得他在府里四处游荡,惹是生非。”


    “是。”侍女恭敬应下,转身退去时,悄悄瞥了眼座上面色不虞的张知府,脚步愈发急促。


    侍女刚走,张知府便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拱手沉声诘问:“王妃,您先前说定会给臣一个交代。可郡主迟迟未至,臣家中次子亦未被邀回王府,您未免也太不将宾客的脸面当回事了吧?”


    “张知府此言差矣。”


    李月华放下茶盏,语气陡然冷硬,半点情面也不留。


    “事情原委,我王府的侍卫早已向你说得一清二楚。明熙私闯内院,口出狂言,先不守礼在前,纵然阿意出手重了些,难道你家儿子便半分错处也无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堵得张知府哑口无言,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干笑道:“王妃说的是,是臣护子心切,失言了。等今日宴散,臣归府必定好好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见他服软,李月华拧紧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厅内的气氛重新和缓下来,丝竹之声袅袅响起,清润悦耳,只余平静的暗流。


    *


    而此刻的岐湖,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瑞元得了侍女的传话,步履匆匆行至岐湖中庭,刚跨上桥廊,就见着妹妹与晏靖安静坐在石桌旁,画面和谐得过分。


    炭火熏出的银烟袅袅升起,缠绕过二人的脸庞。赵延意垂眸不语,而晏靖安微微侧着头,目光竟一刻也未从她脸上移开。


    混小子。


    赵瑞元远远看见晏靖安那眼神,没忍住朝扶栏重重锤了一拳。


    顾不上呼痛,他大步上前,话中绵里藏针:“靖安兄,从南境回来,怎么也不给我传个消息呢?也好让我为你接风洗尘啊。”


    没等晏靖安答话,他自顾自的端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一杯温茶,随即坐在了两人中间。


    “阿意,天寒地冻的,在岐湖边待久了,当心染上风寒。”


    赵延意正烦着,满脑子杂绪混作一团,故而随口嗯了一声后,才向他道:“你怎么来了?”


    “马上就到开宴的时候了,迟迟不见你,我总得来寻。”


    赵瑞元正说着,又起身四处张望。


    瞥见远处抱着暖炉的朝露,他朗声唤道:“朝露,随郡主去前厅。”


    随着他这声呼唤,赵延意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小步跑来的朝露身上,见她鼻尖冻得微红,生了歉疚。


    她站起身,将膝头那只镂花暖炉揣进袖中,转身看向晏靖安,语气平静:“晏小将军,今日之事已经谈妥。时候也不早了,便请你与我和兄长一同赴宴吧。”


    晏靖安略显失落的神色随之一振,笑着方要应好,却又被赵瑞元截了胡。


    “阿意,你先去就是了,几日未见靖安兄,我也想同他叙叙旧呢。”


    “少说废话,”赵延意没了耐性,一把将赵瑞元扯到身边,“什么旧非要此时叙?”


    她余光瞥见亭角搁置的一把油纸伞,随手捡起,将它塞到赵瑞元手中:“拿着伞,快些走吧,我的好哥哥!”


    看着手中赵延意给的伞,赵瑞元顿时就被哄好了。


    果然,阿意还是最在意他这个哥哥。


    心情大好,赵瑞元便依了赵延意的话,携伞步出亭外,可刚想唤她同乘一伞,就听见晏靖安道:


    “郡主,你方才拿给世子的,是臣的伞。”


    赵延意回过神,扫视周围一圈,这才发现亭下除了朝露手中那把素色油纸伞,竟真的只剩下她塞给赵瑞元的这一把。


    她转头看向赵瑞元,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嗔怪:“你出门不带伞?还说怕我感了风寒,哥哥,你就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吗?”


    赵瑞元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挠了挠头。


    赵延意略加思索,摆了摆手,语气干脆:“罢了,那就只能委屈你们同乘一伞了。”


    *


    “靖安兄,你这沙场磨砺出来的硬朗身板,皮糙肉厚的,就当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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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这文弱书生了!”


    “世子说笑了。臣也是血肉之躯,亦会染病。从南境赶回扬州,奔波数日,早已疲惫不堪,该是世子让让臣才对。”


    不过是一把伞的小事,这二人竟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一路。


    赵延意走在最前头,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拌嘴声,只觉头大,脚步迈得愈发快了。


    总算到了。


    望见那朱红漆就的正厅大门,门檐下挂着的宫灯随风摇曳,赵延意缓缓松了口气。


    廊下的宾客见了她,纷纷侧身见礼,寒暄声此起彼伏。


    赵延意微微颔首,一一回礼,正要抬脚踏进厅堂,一只柔夷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郡主,还是先等等再进为好。”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关切。


    赵延意低头望去,只见拉住她的少女生得楚楚动人,柳叶眉,杏核眼,系着件水绿色的披风,衬得肌肤胜雪。


    这张脸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愣了片刻,才从记忆深处翻找出对应的人影:“你是…张家的表小姐?”


    “郡主原来还记得我!”少女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正是张知府的内侄女张婉吟。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过,因着方才表哥的事情,表叔气还没消尽呢…他脾性一向不大好,郡主不妨等宾客齐了再进,这样也不迟。”


    张婉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副真心为她着想的模样。


    这姑娘的性子倒是温顺,可惜,实在不大了解她的脾气。


    赵延意缓缓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她抬手轻轻拂开张婉吟的手,语气平淡:“多谢表小姐好意。只是我赵延意的心里,从来没有避而不见这一说。”


    话音未落,她便抬脚迈进了厅堂。


    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落在她身上。


    赵延意视若无睹,目光径直越过满堂宾客,落在主位下首的张知府身上。


    张知府正端着酒杯,脸色依旧阴沉得厉害,见她进来,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眼神沉沉。


    赵延意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李月华身边,屈膝行礼:“女儿来迟,还请母亲恕罪。”


    “无妨,快来坐。”李月华伸手扶起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赵延意刚在母亲身侧落座,张知府便按捺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惊得满座宾客纷纷侧目。


    “安平郡主好大的威风!”张知府怒目圆睁,指着赵延意,声音因愤怒而略微颤抖,“犬子纵然有错,郡主也不该将他当众逐出王府!今日若是不给臣一个说法,此事,绝不善了!”


    他料定赵延意会顾及王府颜面,不敢将事情闹大,故而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满堂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