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正旦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瑞雪兆丰年。
有别于前些日子飘飘悠悠落下的雪沫,元日的雪下得格外酣畅。
雪簌簌地落着,连绵不断,扬州城内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白晃晃的积雪。
这样冷的时节,赵延意懒了性子,只窝在沁水园内烤着炉火,与朝露一同翻阅前几日搜罗来的话本,格外惬意自在。
“郡主,真的不用去前厅看看吗?”朝露问道。
“时候还早着呢。那帮官员,即便收了庚帖,给了回信,必然也要拖上些时辰才肯登门,我们何必去那干等?”捻起颗蜜果扔进嘴里,赵延意被甜得眯起眼,“等人来通传,我们再去也不迟。”
这话刚说完,廊下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通传的侍女竟真的来了。
未免也太巧了些。
赵延意直起身,微微叹气,这才看向那面色红润,口中呼着热气的侍女:“可是母亲唤我过去?”
“倒不是王妃叫奴婢来的…郡主,是晏小将军从南境回来了,他让奴婢同您说一声,有要事商谈。”侍女轻声道。
他脚程倒是快。
存着满肚子猜忌疑虑的赵延意闻言顿时站起身来,朝一旁候着为她梳妆的侍女道:“照往年正旦宴的妆样来做便是,速度快些。”
*
穿过晋王府九曲回折的长廊,赵延意肩头发梢都飘上些白雪,朝露正想替她轻轻拂开,却瞧见对面走来一人。
赵延意本是目不斜视,可察觉到朝露忽而顿住的动作,她才缓缓地将视线移向对面来人。
“郡主,真是许久未见。”
容貌称得上清隽的少年向她寒暄,而赵延意却用眼神从他身上穿的素蓝缎袍,一路扫到他腰间佩着的环珏,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他脸上,微微皱眉。
她何时见过此人?
懒得与陌生宾客周旋,赵延意朝他颔首示意后,抬脚欲走,却又被这少年拦住。
“郡主不记得我了?上元灯会,渡清桥上,我们可是一同放过花灯的!”
哈…先不论她重生度过的数十载光阴,便是她就在扬州,年前的事情,她哪里会记得?
这人不会还要与她说,她欠下情债了吧。
赵延意噎住了,于是只吐出一句:“我确实不认识你。”
少年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下去,反倒是他身后跟着的小侍替他说道:“我家公子可是张知府的次子,郡主竟然说不认识?”
闻言,赵延意眼中那点困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的冷意。
一个侍从,也敢这样与她说话?
府里的小侍都敢跟着耀武扬威,可以想见,父亲不在的这些时日,那张知府怕是在扬州城里横行霸道,早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
“不可无礼!”那少年斥了小侍一声,又向赵延意近了一步,“郡主,我名唤明熙,郡主忘了我也无妨,可否今日带我游览一番王府,权当让我沾沾晋王府的雅致?”
赵延意眼中的不耐更甚,已经看透面前这人装腔作势的姿态,却也给他留了几分薄面,没怪罪那小侍的无礼之言,只道:“今日无空,改日再说吧。”
这回少年没再阻拦,由着赵延意侧身而过,只是等她走得远了几步,便碎声念道:“晋王都被扣在京城了,摆出这副心高气傲的模样给谁看?”
赵延意的脚步停下了。
她按下身旁气得发颤的朝露,转身快步折回,紧盯着张明熙的脸,抬手重重扇了一巴掌。
舒服了。
赵延意倏然一笑。
这一掌力道极重,张明熙脸上的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他似是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赵延意,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她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父王是天家血脉,我亦是陛下亲封的安平郡主,岂容你在此狺狺狂吠?”
不容他辩驳,朝露已将府中侍卫唤了过来,赵延意不再对这主仆二人留情,厉声吩咐道:“把这两人给我扔出府去,别浊了我王府的清气。”
侍卫应声上前,这主仆二人几乎是被拖着架出去的。
远远听着不甚明晰的咒骂声,朝露这才凑到赵延意耳边问道:“郡主,那张知府应当也到前厅了,这样做,是不是太不给他留面子了?外院可都是来赴宴的宾客啊。”
“没把他这个蠢儿子乱棍打出去,已经是给他留了体面,”赵延意收回视线,话里没了波澜,“总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晋王府头上。”
风雪愈发大了,拢了拢披风上的系带,赵延意继续道:“走吧,正事要紧。几日不见,我得好好会一会他。”
*
“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竟被赶出王府了?”
“唉哟,那不是张知府家的公子吗?”
外院前来赴宴的宾客见着侍卫押着人往外走,一阵窃窃私语。有认出张明熙身份的,上前想打个圆场,却被侍卫一把拦下。
“郡主吩咐,还请客人不要插手。”
池畔瘦皱的太湖石后,晏靖安远远瞧见被架着出府的两人,挑起眉来。
他倒是全然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悠哉地观望看戏。
可张明熙的眼睛灵泛极了,一眼便看见躲在太湖石后头的晏靖安,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他连声喊道:“靖安兄!靖安兄!救救我吧!”
戏看不成了。
晏靖安没了兴致,还想往后再避,可经张明熙这么一喊,外院诸位宾客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避无可避,他只好迈步缓缓走出,来到王府侍卫面前,假意温和一笑:“来者是客。更何况这是张知府家的公子,郡主总要给几分薄面吧?”
趁着侍卫犹豫,张明熙一把甩开押着他的长棍,连着呼痛好几声,才俯身向晏靖安致谢:“多谢靖安兄出言相助。”
听张明熙道完谢,晏靖安本不欲多留,转身要走,却又听见他絮叨道:“晋王府做事也太过霸道!尤其是那安平郡主,实在是跋扈过头了!”
这话传进晏靖安耳朵里,他瞬间就将原委猜了个大概。
于是他将刚迈出的步子收回,勾唇笑着拍上了张明熙的肩膀:“张公子,可莫要失言啊。”
旁人看来,晏靖安仍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甚至还在安抚着张明熙的情绪。
可唯有这掌下的苦主自己清楚,晏靖安按他肩膀的力道愈来愈重,简直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了。
偏偏张明熙还挣脱不开,屡试无果后,只能颤着声呵呵笑道:“是是是,我失言了,要不今日这正旦宴,还是依郡主所言,我就不留在此处扫兴了吧。”
肩上修长有劲的手总算松开了,张明熙松了口气,可瞧着晏靖安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愣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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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喊痛。
他强作镇定,向着周围或看热闹,或面露不解的宾客一一作别后,便领着小侍逃也似地离开了王府。
闹剧散场,晏靖安望着张明熙稍显狼狈的仓皇背影,几不可察地露出点轻蔑的神色,而后向周围的宾客温声道:“一点小插曲,还请诸位不要介怀。”
颔首致意过后,他婉拒了众人的寒暄邀约,温和有礼的姿貌端得极好,随即又径直向岐湖中庭赶去。
*
暖炉里的银丝碳已经添了两轮,赵延意看向冻结的湖面,一言不发。
湖面上结的冰,薄得像一层清透的琉璃,她一直盯着,竟真发现了冰面下藏着的几尾游鱼。
游得可真慢啊。
就和那迟迟不来的晏靖安一样。
耐心快要耗尽,赵延意起身扶着阑干,任由寒风吹向她凝了霜雾的面颊。
被风一吹,她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可即便想到晏靖安或许是被琐事绊住了脚,赵延意还是觉得烦躁。
真有意思,约在这冷清的冬日岐湖旁议事,这疯子是存心想整她吗?
“郡主。”
传话的侍女又来了。
“方才有人向张知府透了话,说您把张家公子逐了出去…张知府现在面色不大好,王妃特地吩咐说,叫您千万别去前厅,以免伤了和气。”
“他家风不严,教子无方,我替他管教儿子、肃正家风,难道不该是他向我道声谢?”赵延意语带讥诮。
这清丽透亮的声音随湖畔的风声一起传向桥廊,引得桥上的晏靖安无奈一笑。
“郡主说的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赵延意走近。
几日不见,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散了,晏靖安不再回避,只专注地看向赵延意的眼睛:“今日之事,郡主办得极好。”
她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屏退身边的随侍,赵延意没好气地坐回铺了软垫的石凳,这才问道:“叫我来,有何事?”
“如果不是今日亲眼得见张明熙的惨状,郡主待臣这样冷言冷语,臣怕是要伤心了。”
他是迎着风雪赶路,被冻得更疯了吗?
赵延意闻言猛地回头,就看见晏靖安垂着眸,长睫覆眼,竟真有几分失落的意思。
他脖颈上的伤已然痊愈,可肤色仍旧白得似雪,半点看不出战场风沙的侵蚀。
换作往日,她是向来见不得美人失落的。
可面前之人是晏靖安,赵延意的心硬得似地底的石头,扭过头不再看他。
算了。
毕竟要用他,忍忍他偶尔抽疯也无妨。
赵延意的细微表情被晏靖安尽收眼底,于是他跨了一步,在她对面坐下。
“王妃的意思臣已经转达。今日约郡主来此议事,本是想请郡主随臣赴南境军营巡视,不过这几日风雪太大,快马加鞭赶路,免不了要受累,只好等天气回暖,臣再带郡主前去。”
眼见着面前的少女蹙起细眉,晏靖安又放柔语调,换上低声蛊惑的语气:“郡主又在疑心什么呢?随臣一同去吧,南境的风光,可比扬州美上百倍。”
不要再疑心他了。
晏靖安静静地凝视着低头不语的赵延意,眸光晦暗。
他会把他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剖开,捧到她的面前,任她细细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