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世态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赵延意的目光再次落向晏靖安,正好与他对视。
连日来的刻意回避,在此刻被打破。
他不知何时抬了头,目光直直对上她的,不再躲避。
与往日伪装出的温和假意不同,此刻他眸色漆漆,深不见底,几乎瞬间勾起了赵延意前世见他的固有印象。
回忆与现实重叠,构成了面前这个深不可测,令人看不穿的疯子。
她竟然对这样的人抱有期待,简直可笑。
即便只是利用,可现在的晏靖安,就真的能被她收服、为她所用吗?
“郡主可是在疑心臣?”
晏靖安像是看透了赵延意内心所想,漆黑分明的眼珠里渗出点分不清真假的笑意。
她与晋王,可真是如出一辙的好父女…为何总是满腹的权衡算计,待他尽是疑心?
心被刺得钝痛,晏靖安面上却分毫不显。
而后他继续道:“或是说,郡主在疑心晏家,怕晏家功高盖主?”
此言一出,首座上的李月华率先有了反应。
她扫过眼神愤懑的赵延意,似是不解女儿为何失态。可看向亟需拉拢的晏靖安,她几乎未加思忖,遂开口道:“阿意,到母亲身边来。”
没有安抚,没有慰藉,唯有一句平淡如水的命令。
等赵延意终于走到她身边,李月华握住她的手,转而换上宽解的口吻,向垂眸立于下首的晏靖安说道:“靖安何出此言?你我两家乃是世交,如今殿下蒙难,晋王府与晏家理应共渡时艰,何来疑心之说?”
“晚辈不敢质疑王妃之意,”晏靖安眼底沉沉的幽光已经消散殆尽,重归寻常恭顺的模样,“只盼郡主也莫要疑心臣才好。”
被母亲握住的那只手隐隐受痛,赵延意挨了这忽然变重的手劲,只能侧目看向李月华。
母亲对她失望了。
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眼神的赵延意只觉委屈。
她真想一把掀下那个伪装成忠诚鹰犬的疯子脸上的假面,让母亲、让哥哥、让天下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她不能,不仅不能,还得忍着恶心向他示好。
几日前那一剑,她怎么就没真的杀了他呢?
强压下满得快要溢出的恨意,赵延意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终是朝晏靖安回道:“自然不会。晏小将军,他日父王大计功成,这份丰功伟业,自当分晏家一份厚赏。”
这话听起来是服软示弱,可厅内的气氛又骤然陷入一片死寂,久未开口的赵瑞元皱了皱眉,抓住空隙,质问起晏靖安:“靖安兄说阿意疑心你,那我倒要问问,如今父王不在扬州,南境重兵皆被你晏家掌控,你凭什么让我晋王府信你?”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赵延意被惊得抬眼看他,但惊诧一瞬而过,无视抬手制止的母亲,她紧跟着赵瑞元的话锋冷笑道:“晏小将军,不是我要疑心你,可如今的形势正如我兄长所言,誓言最是廉价,转头便可背弃,你可莫要找些空口白牙的虚言来搪塞我们。若你晏家,你晏靖安当真忠心,总得做出些实际行动来证明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晏靖安沉默片刻,似是无奈,又似是别的什么,他从怀中取出半块泛着冷光的黝黑令牌,沉声道:“也罢,家父早吩咐我将此物交予王妃,晚辈本有些顾虑,今日看来,倒是我行事迟缓了。”
那是南境的兵符。
远远瞧见那冷光与繁复的纹路,赵延意心下了然。
看着晏靖安捧着半块兵符向母亲走近,她的视线缓缓上移,挪到了他那张活似艳鬼的脸上。
尽管他伪装得天衣无缝,可赵延意还是从他那抿紧的嘴唇上窥出了端倪。
什么顾虑,他分明就是不想交出兵符。
这兵符本是一分为二,一半由陛下亲掌,另一半则在父亲手中。
大抵是父亲因诏入京,怕失了这掌兵信物,才将兵符交由晏将军保管。
怎么到了他口中,就成了被逼自愿交出来证明忠心的凭证了?
赵延意对此事看得通透,可见着母亲眼中莫名增添的几分信任,她却只能暗自叹气。
到底为什么,母亲也好,旁人也罢,都会被这个疯子蒙骗呢?
李月华接过晏靖安双手奉上的兵符,向着他说话时的语气愈发亲切:“既如此,这兵符便算是物归原主了,待殿下平安回到扬州,我会亲自交还给他。”
晏靖安轻声称是,又将黑漆漆的眸子移向赵延意,似在打量她的神色。
毒蛇窥探猎物时,大抵也是这般姿态。
赵延意虽周身被激得发寒,但也毫不畏惧。
她抬起发亮的眼睛,直接盯了回去,直到晏靖安乌黑纤长的睫羽盖住那双漆黑的眼,先败下阵来,方才作罢。
收起兵符的李月华,总算注意到这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焰,尤其是自家女儿身上消不去的敌意。
她再度唤道:“阿意,不可无礼。”
这回母亲的语气轻缓了不少,赵延意心头那点委屈散了大半,只乖顺地扭头看向李月华。
“元日将至,本想着等殿下回府,阖家团圆之际,宴请扬州城的官员与家眷,图个热闹。可如今这形势…今年的正旦宴,倒是不知该如何筹办了。”
母亲把话头引向了元日新春,赵延意也跟着思忖起来。
正旦宴,这她倒是印象深刻。
自儿时到少年,每年正旦宴她总能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久而久之,这日子便成了她一年中最期盼的时刻。
并非是贪恋那些珍奇贵重之物,而是每年的礼物中,总会混杂一件稀奇古怪的玩意。有时是个长相奇特的磨喝乐,有时是把污了墨迹的折扇,甚至有一次,送来的竟是一个只装着清水的陶罐。
这般古怪的礼物年复一年送来,却始终不见赠礼之人,让那时的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哪家的公子小姐,才被这般捉弄。
可收得多了,她反倒渐渐习惯,每过一个元日,都不禁会猜想,来年还会收到什么更奇特的物件呢?
是了,那个不知名的赠礼者,今年给她送了什么来着?
想不清了。
忆起有趣的过往,赵延意也不再理会令人生厌的晏靖安。
她唇角微扬,眼里存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这才回了母亲:“既然要低调行事,便一切如旧。母亲,这正旦宴往年怎么办,今年就怎么办。”
*
广聚楼里,王掌柜立在暖阁内支支吾吾了半晌。
“王掌柜,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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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意头也没抬,只将今日试菜的样品推给旁座的朝露。
“郡主…您能不能给小的透个底?王爷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见着赵延意一贯温和的目光染了寒意,王掌柜连忙抽了自己两下,“小的尽问些不该问的,该打!该打!”
这王掌柜还是一贯的精明。
她若是真同他讲明父亲造反的计划,只怕他明日就要关了这广聚楼,携家眷跑路了。
“知道不该问,那就不要问。”
赵延意敛了不满,还是用上平日温和的口吻,循循问道:“我交代给你的事,如何了?”
王掌柜面露难色。
自从赵延意借着他这广聚楼收集情报以来,他被问得最多的,就是有关于南境的消息。
准确说,是有关于那位晏小将军的。
可楼里来来往往这许多人,纵使消息再多,他也只能尽量拣来听,他只是个开酒楼的掌柜,又不是真的探子,哪有那么容易打探到军营的消息?
简直难煞他也。
“郡主啊,晏小将军前些日子不是一直都在王府暂住吗?他前往南境也不过三日,要打探到他的动向…实在是有些为难小的了。”
王掌柜擦了擦额上根本没冒出水痕的虚汗,话里透着心虚。
而赵延意听了他这话,倒也没出言为难。
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要是真能从广聚楼里就打探到那疯子在军营的消息,她反倒还要疑心这消息的真假了。
轻轻叹了一声,赵延意摆了摆手,示意王掌柜退下。
等屏退暖阁的随侍,赵延意的眉梢才微微拧起,向朝露说道:“母亲的庚帖早早的就送了出去,换作往日,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那回应早就蜂拥而至。可你瞧现在…”
她冷笑一声:“如今父王不过是被暂留京城,一个两个就对王府的邀约避之不及,若是说他们真怕我父王谋反,不肯与逆贼共处,我倒还敬他们清正忠贞。可先前天象的风声传得人尽皆知,他们未曾回避;反倒是如今出了事,一个个的便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真是一帮趋炎附势之徒!”
“世态如此,郡主何必为这些人生气呢?”朝露为赵延意续满热茶,语气平和,“现在算来,总还有几家官眷愿意赴宴的。”
见赵延意仍有些闷闷不乐,朝露扬了语调,试图逗她开心:“今日出门,郡主说要带我去书铺淘书,这话不会不作数了吧?”
“我说的话几时不作数过?”赵延意挑眉反驳,眼里的阴霾散了几分。
“那就不要再谈这些琐事了,郡主,万事慢慢来,总会有个好结果的,何必要现下白白揪心呢?”
朝露的眼眸依旧亮得惊人,她带着笑挽上赵延意的胳膊,嬉笑着说道:“等攒够钱,我定要把那书铺盘下来,那掌柜忒不会做生意,白白留些好书蒙尘…”
“我…”
赵延意刚要开口,就被朝露伸手捂住了唇。
“这是我的愿望,郡主可不要再提替我盘铺子的事了!”
朝露的神情太过认真,逗乐了一直端着肃态的赵延意。
暂且放下烦心事,二人出了暖阁,穿过喧闹的大厅,登上马车避开外边的风雪,朝心心念念的书铺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