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公主,敌袭。

作品:《愿将腰下剑

    北方的夜不像南方,太阳落山以后,连日的大雪让四周变得澄亮,像是天上的皎洁月光尽数洒落大地。


    这是第三日的夜晚。


    城墙内,左右翼两侧,火光在士兵们脸上跳动,他们按楚稷的命令点燃篝火,四处巡逻。


    胡人在夜间会安排侦察兵,这些动静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经过这几日的迂回战术,中原军队已经决定彻底将兵力放在侧翼。


    中军大营处,一队不过百人的精锐箭手列成方阵。周淮站在阵前下命令:“毒箭有限,明日在城墙上,一定给我射准了!若是谁不长眼睛射偏,让胡人多活了一个,到时候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听到了吗?”


    士兵们铿锵有力:“是!”


    周淮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天卿,示意他去检查毒箭,林天卿随即走进方阵,一个个查看他们身上背带的毒箭是否完好。


    检查完毕后,周淮解散士兵,与林天卿一起走进帐中。


    楚稷坐在帅案前,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案上的地图。


    周淮开口:“大人,都安排好了!”


    楚稷抬眼,略略一点头:“辛苦了,出去吧。”


    周淮看了一眼林天卿,见林天卿也看着他,他反应过来,嘴里嘀咕一句便掀开帐篷走了。


    林天卿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楚兄何故支开周将军,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楚稷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到地图上:“不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果然瞒不过你,”林天卿索性直言,“这几日,我心中有种种疑虑,短短几天,你从皇城来到北疆,摇身一变,成了北平大将军。而微月,自从我去了柿州,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她就成了反贼。如今这场仗,你究竟是在替承朝打,还是在替他们打?亦或是……在替自己打?”


    楚稷看了他一眼,并不答他的话。


    林天卿接着道:“我知道问题太多,你现在无法一一回答。何况战事紧急,如今有要事要商讨。但我方才说的这些,等杀退了胡人,你可得尽数告诉我,别将我蒙在鼓里!”


    “放心,”楚稷开口,“到时我会全部告诉你。”


    有了这话,林天卿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话题转移到明日的作战计划上:“我这招数又偏又野,真想不到你会用它。若是明日那毒药不起用,你可有想过怎么办?”


    楚稷起身,背手走到门口,他掀起帐子一角向外看。


    远处不知是雪还是火,波光粼粼,澄澈无比。


    “我从未踏足过沙场,这还是第一次。这战术是否能奏效,我也没有把握。幼时,父亲教我,天下之事,若要做成,皆要有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我们所能把控的,只有人和而已。剩下的,就只能靠老天爷了。”


    林天卿有些奇怪:“这实在不像你会说的话。若是从前的楚稷,没有十成的把握,恐怕不会轻易行动。”


    楚稷转过身,神色看起来有些认真,可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自嘲:“如今,我倒有一点相信‘身不由己’四字了。”


    林天卿有些不解,但没有继续深问,见时辰不早,他与楚稷告别,回帐中小憩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营外传来了兵马集结的声音,他掀开帐子,不由被眼前的场景慑住。


    晨曦微亮,石砖垒砌的高墙下,数千士兵临阵以待,周围只有风雪的呼啸,听不见一点杂的谈话声。


    北军素有军纪严明,林天卿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心中暗暗感叹。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周淮在点兵,楚稷方从帐中出来,他身形高挑,如今身披战甲,倒是真的有了点大将军的风采。


    林天卿本想跟他打声招呼,见他神情肃穆,只好闭嘴,老实跟在越心身后。


    周淮朝楚稷略微颔首,楚稷简单向他交代几句,随后径直上了城墙。


    林天卿跟在后面,用肩膀碰了碰越心:“楚兄怎么不在下面点兵,振奋振奋士气?”


    他本以为他们会喝坛烈酒,摔碗明志,再奋勇杀敌。


    越心疑惑地看着他:“你想要我们被胡人发现吗?”


    林天卿立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道果然睡得少,脑子就不好。他没再说话,在城墙上眺望远处的周淮部署军队。


    按照原计划,楚稷派四千士兵作为主力军,其中一半以上的兵力都放在正面,其余的则兵分两路去了侧翼。


    待朝霞漫天之际,底下有侦察兵来报,说胡兵依然同昨日一样,派了两支千人的队伍分别到侧翼进攻。


    此时,提前安排好的精锐箭手已经在侧方做好准备,胡兵出现在视野范围后,他们便立即放箭。


    浸了毒药的羽箭与平日的有些许差别,箭身墨黑,黑里透出一点紫,可这点差别,除非胡人有千里眼,能在半空识出,否则,他们很难注意到。


    经过前几日的耗战,箭矢已经大大减少。在胡人看来,如今这些零碎稀疏的箭,已然在宣告中原士兵的军资告急、兵力不足。


    但他们依旧留了份心眼,箭手发起攻击后,他们就拉开距离。


    然而这批精锐箭手训练有素,他们个顶个的百步穿杨,箭头精准,即便马背上的胡兵来回移动,射出的毒箭也无一没有扎进胡人的血肉。


    这些箭手混杂在普通士兵里,胡人一时半会儿难以发现,他们继续使用迂回战术,不断来回拉扯。


    毒药似乎没有立即发作,领兵的都头有些担心,立即派了人向楚稷禀报。


    楚稷接到消息时,林天卿就站在一旁,他们位于城墙正面,与两侧的马面有些距离,来回报信需要些时辰,只能通过士兵传递消息,无法确切看到侧翼的情况。


    楚稷吩咐继续等待,按原计划行事,林天卿见他稳如泰山,心中一边生了几分敬意,一边又忍不住心里发虚。


    好在一盏茶的功夫后,耳边传来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林天卿抬眼,见来人是周淮,心中一喜,便听他道:“大人,那胡虏子已经中计。眼下他们正要逃,可那马连跑起来都费劲。我这就带兵速速去剿了他们!”


    楚稷立即下命令,城墙脚下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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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兵分两路,周淮往左,楚稷往右,从墙角的偏门向两边发起进攻,从后包抄。


    胡兵这边已然发现不对劲,左翼的千夫长察觉箭上有毒,暗道中原人狡诈非常,随即领着残存的胡兵紧急撤退。


    他们刚转身,便远远看见一大队人马踏雪飞来,千夫长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那可恶的中原军队。


    周淮手握长枪,夹紧马腹,率先杀进敌方的阵营。他目标明确,那长枪仿佛长了眼睛,紧紧跟随着领头的千夫长。


    马背上,周淮弯腰一躲一攻,顷刻间便取下了千夫长的首级,底下士兵见领头的没了,顿时慌了阵脚,没一会儿,这支队伍便全军覆没。


    另一边,楚稷带领的兵马也很快将胡兵包围,只是不同于周淮这边那么顺利,右翼这边逃出去了几个。


    一场仗打下来,尽管比想象中的顺利,但还是损耗了许多人马。


    胡人知道自己中计,数千士兵尽数被俘,不敢再轻易派兵。


    “那可汗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气死!”周淮喝了口酒,觉得颇为解气。


    楚稷拿过他的酒杯:“周副将还是少喝些,战事尚未胜利,不可掉以轻心。”


    周淮一愣,营中众人顿时笑了起来,他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喝也罢。到时赢了再喝!”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楚稷有些忧思过甚:“两千,那可是两千胡兵,全栽在我们手上了。我看他们是气数尽矣,何必这么担心?”


    林天卿摇了摇头:“周将军,楚大人这叫计谋深远。”


    “什么东什么西的。”周淮懒得跟他理论,知道这两人都读过书,讲起道理来没完没了,转身回自己营帐睡觉去了。


    然而楚稷的担忧并没有来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次日,胡人已不再出兵,侦察兵来报,说胡人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他们来时神出鬼没,去时也迅速不见踪影。


    军中大喜,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城。


    高静忠收到捷报时,他一只脚刚刚踏进玉华殿,而徐北枳的一只脚刚刚踏进御花园。


    半个时辰前,他陪着徐北枳到慈宁宫给徐太后请安。徐太后拉着徐北枳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高静忠在门外候着,听徐太后说:“如今谢铮已死,首辅一位不能长久空着。北疆胡人来犯,朝中政务繁忙,皇帝看看这朝中还有什么人选,正好也能找个人帮衬帮衬。”


    朝中大臣一目了然,徐太后见徐北枳没有什么想法,便道:“我看你命楚稷为北平大将军,叫他领兵去前线,想来也是十分看重他。”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推举楚稷。


    无人看见的地方,高静忠嘴角泛起一点冷意。


    这个法子,肯定是于利那老家伙跟她说的,但他们谁也没想到,如今楚稷成了他的狗,谁能坐上首辅的位置,还得他说了算。


    北平大将军?他在心中嗤笑。


    没有他,楚稷现在不过是一条断了腿的废物,他断然不会让自己的狗走上一条平步青云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