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公主,童谣。
作品:《愿将腰下剑》 底下小太监的声音拉回高静忠的思绪。
“你再说一遍。”他有些怀疑。
“回公公,前线传来捷报,大将军杀退胡敌,胡人已不敢来犯。”
高静忠嘴角咧开一个笑,看上去有些渗人。
“想不到,真想不到!”他自言自语,像是陷入某种狂喜,“这家伙当真是个人才,不过半月便击退了胡人。”
说完,他停滞了一会儿,嘴角突然向下一撇,语气里带着恨意:“要是让他凯旋归来,这宫中哪还有我的位置!”
小太监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跪着。
待高静忠说了声“退下”,他这才有动作,可他一只脚刚踏出玉华殿的门槛,一人便擦身而过,他余光瞥了一眼,知道这人是高静忠的心腹,名叫堇愿。
他不敢停留,迅速离开,觉得恐有大事要发生。
高静忠离开内缉司后,堇愿一直跟在他身边,但没个正经职位。
后来楚稷成了吏部左侍郎,高静忠便寻了机会让堇愿坐上提督的位置。
北疆战事发生得急,但他没忘记那些反贼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猖狂,他遂命了堇愿去办此事。
平日若无事,堇愿不会随意进宫,要是让朝中大臣看见了,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眼下他来得匆忙,高静忠双眉一敛,问道:“发生何事了,那些反贼又干了什么?”
堇愿拱手道:“回公公,我派去监察的人来报,如今反贼聚拢在燕州一带,趁着北疆战事动摇民心,城中流传一首童谣,说……”
“说什么?”高静忠抬眼,双目狭促。
堇愿开口,一五一十地念出:“昔日叛军首辅死,今日王朝携珠来,贼心不改天爷看,正统一脉终回还。”
他说完,四周空气安静下来。
高静忠背起手,目光不知看向何处,他思量了一会儿,问道:“‘今日王朝携珠来’,是什么意思?”
堇愿道:“听当地人说,珠子原本嵌在玉玺上,二者是一体,都归属前朝。”
高静忠皱起眉头。
什么玉珠,他怎么没听说过,难不成是这些逆贼想玩弄把戏,扰乱民心?
高静忠面如菜色,他自是不会凭着空口就相信他们有个什么玉珠,可这前朝之事,他不甚了解。万一正如他们所说,存在个玉珠,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他忙道:“速速命人去捉拿他们,便是把这燕州城踏平,也要给我揪出来!”
堇愿应下,方要转身,高静忠想起什么,又道:“北疆刚传来捷报,楚稷离燕州这么近,叫他去最好不过了……此时你暂时先不用管。”
“是。”堇愿退下。
高静忠抖了抖衣袍,准备去花园找徐北枳。
如今要给楚稷下命令,还要征得那小皇帝的同意,虽不过是走个流程,但看起来好歹名正言顺。
正好,平日玉玺所放之地极其复杂,他一会儿哄着骗着,再给徐北枳送些美人,让他将玉玺放在寝宫,他也能借机看看,这玉玺上是否缺了颗珠子。
燕州,青山县。
木制围栏绕成一个圈,里头是用干草和木头搭建的一间屋子。
说大不大,从外往里看过去不过一座四方的盒子;说小也不算小,这样一个房子总共能住下七八人。
张大娘右手勾着一个竹篓,左手捡起几片烂菜叶子,扔到家中唯一的一只公鸡面前。
这只公鸡羽毛鲜亮,头上大大的鸡冠摇摇摆摆,它的头一前一后来回晃动,优雅地背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叮一口菜叶,在上面叮出几个密集的洞来。
张大元和张小元从屋里跑出来,赵观庭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捧着一小袋用油纸包好的蜜饯。
大元今年十二岁,个子不高,身形瘦弱。除了这张脸看上去有些黝黑,其他的地方绝看不出他是个山野长大的孩子。
他弟弟小元今年九岁,和他哥哥一样高,身形壮实,脸蛋圆胖,两人站在一起,叫人难以分出谁是兄弟。
赵观庭将蜜饯塞到大元兜里,对二人道:“今日不念十遍,不许回来。昨天给了你们好些东西,结果就念了五遍。这首诗这么难记?你们要记不住,我再念一遍……”
“别了别了。”大元连忙摇头,“你都快念的有八十遍了,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放心吧赵哥!昨天是因为村子里有小孩捣乱,今天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叫什么赵哥,”赵观庭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年纪不大,气势倒挺大。”
大元嘿嘿一笑,往外跑去,小元跟在他身后,兄弟俩一溜烟就没影了。
赵观庭正准备往屋里走,篱笆外传来动静,他打眼一望,见微月和萧映雪施粥回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几日前与他们在城中结识的吴桂平。
黄皮坡一事后,他们回了芜州,上下打点一番,又迅速赶往了燕州。
燕州本就受饥荒影响,如今北疆胡人来犯,战事一起,官府就向当地征粮、征兵,城中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恰好此时,他们遇到了吴桂平,此人一出现,赵乾心中便生出良计。
吴桂平是这一带的富商,祖上曾在南方做过生意。承朝尚未一统天下之前,吴桂平的爷爷在运朝的故都千州做织布生意。
后来战事四起,他们逃到北方,逐渐在燕州定居,经此数年,又开始做起药材生意。
前朝景象,吴桂平的爷爷曾在他幼时与他说起过,如今燕州城民不聊生,吴桂平本就是性情中人。赵乾与他说明来意后,他便允了赵乾的要求,将家中积攒的粮食拿出来救济周边的村民。
不过他也有要求:届时若他们复国成功,赵乾需记得他吴家的恩;若是复国失败,他们也绝不能暴露他的存在。
赵乾以玉珠作誓,二人一言为定。
之后,赵乾将人马安置在青山县,村里张大娘因得他们救助,愿意让他们暂住一段日子。
微月与萧映雪等人负责救济周围的村民,而赵观庭在吴桂平答应帮助他们后,他心生一计,编了首童谣教村里的孩子念,口口相传,逐渐传到城中。
他们借此机会收拢人心,城中渐渐有人来投靠,复国的队伍逐渐庞大。
仅是这些并不足够,赵乾心中清楚。
但若能借此机会占领燕州,他们便可从此地开始,走出下一步。
吴桂平前几日方与他们联系,今日又来,赵观庭有些讶异。
他面带喜色,朝赵观庭略略点头,径直走进屋内找赵乾。
微月与萧映雪聚过来,赵观庭有些好奇:“发生什么了?快与我说说。”
微月道:“听说与北疆战事有关,刚才我们在路上相遇,吴叔着急赶路,没同我们细说。”
萧映雪将手中的竹篮递给张大娘,对二人道:“走,我们进去听听便知道了。”
三人刚踏进屋,吴桂平便对赵乾道:“昨夜我得知消息,说北疆战事已平,胡人已经退兵。”
赵乾扬起眉头:“竟然这么快?”
“是啊,”吴桂平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今日我来,也是想给你一个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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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娘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胡人被杀退,这捷报也传到了皇宫。可我听人说,那位姓楚的大将军还没有离开北疆的意思,看样子还要待上十天半个月。”
“这表面看上去,是怕胡人出其不意,再次返还,可实际就没人能说清楚了。现如今,你们编的这首诗在城中流传甚广,我担心皇城那边已经有所计划。”
赵乾缓缓点了点头。
吴桂平并不知晓楚稷与他们的关系,但赵乾心里清楚,楚稷明面上站在承朝那边,可皇城若是派出其他人手,他们很可能会再次陷入困境。
看来,必须要尽快联系楚稷。
二人又说了几句,赵乾安慰吴桂平,让他放心,他们已经有所准备。
待吴桂平走后,赵观庭开口:“不如让我去找楚稷。他如今成了将军,手握兵权,于我们是大好局势。”
赵乾摇头,盯着桌上的木纹,陷入沉思。
萧映雪开口:“虎符合一才能领兵,他如今手上应该只有一半,就是我们拿到手了也很难做什么。”
“小雪说的对,”赵乾看向三人,“如今最关键的是尽快要与楚稷取得联系,但军营士兵重重,贸然前去会有危险。不急,此事我们再等等。”
赵观庭还想说什么,微月拽了拽他:“让四叔先想想,别烦扰他了,我们去院里帮帮张大娘。”
萧映雪也颇为同意,两人一左一右拉着赵观庭出了屋子。
张大娘本在喂鸡,见几人出来,忙凑到跟前:“我刚才在屋外听你们说,已经不打仗了,是不是真的?”
微月接过她手中的竹篓:“大娘听得没错,胡人已经退兵,北疆战事已经平息。”
“哎哟,太好了,太好了!”张大娘亲切地搂住微月的手,“这一听说不打仗啊,我心里头就马上踏实了。这些天我没一个晚上睡好觉过,总担心我家大元可能被拉去当兵。”
“他才十二岁。可如果接着打下去,就算是十二岁,也是要被拉去当兵的……”
她神色激动,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才肯放开微月的手。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大小元兄弟二人出现在篱笆栏。
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混杂着野草和沙石,却不是叫人给欺负了,而是他们本来就皮实,每日出门都要疯玩够了才会回来。
正好是晚膳的时辰,微月叫二人洗手进屋吃饭。
赵观庭抱拳站在一旁:“今天你们念了几遍?”
“十五遍!”大元帮弟弟搓了搓手。
小元也重复了一声:“十五遍!哥哥说昨天少念了五遍,今天就多念五遍。”
微月忍不住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赵观庭眉飞色舞的:“哟,不错,张大元,真有哥哥样呀!”
“那是!”大元挺了挺胸膛,“我要给小元做榜样。跟我爹一样,当个大英雄!”
兄弟二人有个爹,但这爹自他们幼时起便没了印象。
他们听娘说,二人刚出生没多久,还在吃奶的年纪,他们的爹就被拉去当兵了,这一去再也没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最后这场战胜利了,战死沙场的士兵都被称作英雄,他们的爹自然也是大英雄。
反正张大娘就是这么从小跟兄弟二人说的,又因为大元从小便比弟弟瘦些,总担心自己保护不了弟弟,所以他便格外希望自己能像他爹一样,做个英雄一样的人。
赵观庭听张大娘说过这事儿,他轻轻拍了拍大元的后背,语气肯定:“我觉得,你会比你爹还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