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鬼没有太高的智商，怨气给它灌输什么理念，它就会简单直接地执行。您母亲的怨气来自于对先帝的怨恨，对先帝身边其他妃嫔的厌恶，简单地说，就是宫斗的思维。


    所以，夜阑鬼会自动选取想要参与宫斗的目标人员，或者选取对其他妃嫔来说威胁很大的女人，进行伤害、打击。它不会管现在的皇帝是谁。”


    “原来如此……照这么说，如果放任夜阑鬼继续肆虐，它会攻击所有有可能得宠的女人，最终整个后宫没有真正的赢家？”


    “是的。夜阑鬼本质上不是某个妃嫔特意制造出来排除异己的妖物，而是由众人的怨气所组成的妖物，所以会无差别攻击，到最后会全军覆没。”


    “那夜阑鬼是否还会再次出现？”


    “有可能。只要宫里还有怨气产生的条件，怨气累计到一定程度，便会产生妖邪。但夜阑鬼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形成的，至少短期内不会，国主无需过于担心。”


    国主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向穆江吟、宋千缕二人道了谢，并赠送了许多宝物。


    接着，有太监来报：“陛下，您之前吩咐就近寻找修士，侍卫们已经找到几个，正在外面候着。”


    国主道：“哦，不用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叫那些修士先离开吧。”


    “是。”


    这应该是之前宋千缕叫国主去找修士帮忙，国主才派人去找来的修士。


    现在确实不需要了。


    穆江吟要带宋千缕一起离开皇宫，宋千缕道：“江吟老祖，请等一下，我还要去确认一件事。”


    宋千缕心中记挂着朋友杏娘，不知道她被放出来没有。


    于是，她重新回到后宫，询问宫人。


    宫人们说，杏娘已经被释放了，皇后还给了许多补品和一些银子，以示安慰。


    宋千缕来到杏娘的房间，果然见到了杏娘。


    她看起来好多了，现在真相大白，也没人认为是她害了那些妃嫔和宫女。


    现在，她可以继续做事了。


    宋千缕道：“杏娘，刚才国主赠了我一些财物，我也不太用得上。如果你想现在出宫，去过自己的日子，我可以把财物转赠给你，让你衣食无忧。”


    杏娘道：“不用了，我还是想先在宫里服役几年，自己攒钱，以后有机会了再出宫。你把我当朋友，可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国主送你的财物，是感谢你除掉了夜阑鬼，这是你应得的。


    千缕，你这次离开，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有的，我有空就会回来看你。”


    “等你下次来，我可能年纪很大了，开始衰老了。再过几十年，我就死了，而你还是那么年轻……”


    宋千缕心中伤感，她知道杏娘说的是真的。


    自己身为修士，也不能不务正业，老是去看朋友。


    但是，自己一修炼可能就是一年、几年甚至十几年。这点时间对修士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普通人来说是很长的。


    修士虽然也有生老病死，但这一过程是漫长的。不想普通人，生老病死都压缩在短短数十年之中。


    宋千缕握住杏娘的手，道：“杏娘，我不想骗你，我不能保证每隔多少时间来看你一次，因为我要修炼，平时可能还要接别的任务。但我保证，我抽出时间就来看你，你是我的朋友，是一辈子的。


    不是你的一辈子，是我的一辈子。


    即便你以后老死，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杏娘十分感动：“谢谢……没想到，竟然有修士愿意跟我这么普通的人做朋友……看来，我这辈子，运气也不能说很坏。”


    宋千缕心中很感慨。


    她一直因为自己修炼天赋差，进展慢，有些自卑。


    但是，她这样的修士在普通女孩面前，也是被羡慕的对象。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宋千缕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上天对她并不坏。


    蝉从地面破土而出后，只能活一两个月，甚至半个月。


    站在蝉的角度，也许会羡慕杏娘这样的普通人。


    因为人类再怎么普通，也拥有比蝉更长的寿命，能去更远的地方，拥有各种不同的快乐。


    而朝生暮死的蜉蝣，说不定又会羡慕蝉，因为蜉蝣只有一天的寿命……


    如果眼睛总是往上看，就会时常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但如果往下看，会发现你习以为常的东西，正是很多人渴望许久却没法拥有的。


    跟杏娘告别后，宋千缕来找穆江吟，跟她一起走出皇宫。


    宋千缕问道：“江吟老祖，您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是国主派人找你来的吗？”


    “不是，我游历至此，忽然发现昊国皇宫内有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在交锋。其中黑气渐盛，白气渐弱，我便知道应该是有正道中人遇到了危险。


    于是，便赶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救下了你。”


    “多谢老祖救命之恩，我如今不像以前那样穷了，我储物袋里的东西，老祖若有看上的，可以随便拿走。”


    穆江吟笑道：“我怎么会需要从你这儿拿东西？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我先走了，有缘再会。”


    “嗯。”


    此间事了，宋千缕决定在昊国待上数日，就当放松了。


    她买上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打算快离开的时候再进宫一趟，送给杏娘。


    杏娘应该没有会突然给她制造惊喜的亲朋好友，自己给她买东西，她应该能开心好久。


    而且，杏娘绝对想不到，自己会隔这么短的时间又去看她。


    这天，宋千缕在街头闲逛，发现官差在张贴告示。


    宋千缕好奇地走上去看，见上面写着：国主决定以后取消选秀，并且以后遴选宫女的数量也减少一半。所有官民家中有适龄女孩者，可自行婚配。


    但若女儿不愿出嫁的，不得逼迫、欺瞒，否则父母要交高额罚款，做苦力一年。


    百姓们对这些政策，都议论纷纷。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还有人说道：“我听说，皇上允许宫里的妃嫔跟他和离，只要是自己想走，皇上绝不强留，还送一笔银子傍身呢。”


    “真的吗？那有没有妃嫔真的和离啊？”


    “我听说，有几个准备和离呢，但大部分好像都想留在宫里。”


    “也是，好不容易当了娘娘，为什么要离开？是我我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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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喜欢皇上，也要装出喜欢的样子。”


    宋千缕听得百感交集。


    没想到，昊国国主竟会下这样的政令。


    看来经过夜阑鬼一事，他也有所思考，在想办法减少宫中的怨气。


    不过，像夜阑鬼这样的妖怪，不可能永远绝迹。


    因为人心是最复杂的，有时候你打开囚笼，有人却更愿意往囚笼里钻。


    对有些人来说，逃出囚笼是好事；但对有些人来说，有人出来了，就代表有位置空出来，她们就有机会进去。


    宋千缕在心中感慨了一番，也就不理会了。


    她来到皇宫，把自己买的小礼物送给杏娘，杏娘果然很开心。


    其他宫女见了，都羡慕杏娘交了一个修士朋友。


    宋千缕也给其他宫女带了礼物，并对她们说道：“杏娘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也不喜欢跟人触碰，但她心里没有恶意。如果她有什么得罪大家的地方，我代她道歉，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以后我来看杏娘时，也会给大家带礼物的。”


    其他宫女们都非常高兴，她们没想到，宋千缕身为修士，竟会对她们这么客气，而不是直接无视她们。


    因此，她们纷纷表示不介意，以后会多跟杏娘来往。


    宋千缕放心了。


    只要杏娘多接触正常人，也许以后性格也会变得阳光开朗一些。


    杏娘见宋千缕这样为她考虑，也很感动，说道：“千缕，谢谢你……我一定会学着跟其他人好好相处。”


    宋千缕微笑道：“你现在不用勉强自己。等心理阴影淡一些了，就会好很多的。”


    之前一起进宫的宫女们也都来看宋千缕。


    以前她们只是觉得宋千缕好看，所以会偷偷多看几眼；现在得知她是修士，宫女们更是好奇，看个不停，不过也不敢上前套近乎。


    倒是宋千缕一一跟她们打招呼、叙旧。


    之前被夜阑鬼害了的秀眉、玉珊、云雅等人，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玉珊脸上紫色的纹路消失了，秀眉瘸了的腿好了，云雅紧闭的双眼能睁开了。


    见到受害者恢复了，宋千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玉珊偷偷把宋千缕拉到了一边，说道：“宋仙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是修士，想见皇上就能见到。看在我们之前就认识的份上，能否向皇上引荐一下我？


    等我成了宠妃，必有厚报。现在我的钱不多，但也可以给你一部分。”


    宋千缕无奈地笑了：“这事可不能帮，我是修士，只管修炼的事。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觉得你还是打消当妃嫔的心思，安安分分当上几年宫女，攒够钱出宫比较好。以你的姿色，必然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安稳一世。


    若是成了妃嫔，前路坎坷，只怕容易香消玉殒。”


    玉珊道：“我不怕。富贵险中求，我有这样的美貌，为什么要退缩？之前我以为仙师你也是个普通的宫女，我觉得你比我美，还有点没信心。但我现在得知你是修士，不会是我的竞争对手。


    在所有宫女里，就再也没有比我美的人了。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要当人中龙凤的，我不能辜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