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刘母看着捂脸跑出去的女儿，内心陡然升起十二分的警觉来，三两步冲到余味面前揪住他衣领，咬牙恶狠狠道：


    “难道说你已经……”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余味，又咋咋呼呼说：“好啊！我看你老实才没轰你的。要不是小虎说你是他们的朋友，我才不会让小花跟你出去玩！”


    “我不管你之前和小花是什么关系，总之我们家小花过段时间就要嫁人，你不要再来骚扰她了，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自从刘小花跑出去以后，余味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从没离开过。他想追出去，又被刘母抓住，还被迫听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他略微使劲就挣脱出来，气急辩了一句：“我说了我真心喜欢她，那个郝科长愿意给她的我都会给她，为什么你急着把她嫁出去？”


    “再给我点时间，她肯定能记起来我的，她现在都不排斥我了！”


    刘母呸了一声，“你给她？你能给她什么？你是能给她买自行车还是给她买手表？还是你能给小虎的未来媳妇找份稳定工作？我看你自己工作都成问题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们仨都是一个厂的。”刘母说到兴头上也顾不得面子，连带着姚棠月夫妻俩一起骂了。


    “人家两口子在厂里干不下去，但好歹也是一个顾问一个技术员。你倒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连个班长都混不到，现在还守着破厂不走，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姚棠月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婶子，余味是正儿八经的好同志，不是窝囊废啊。再说我和丈夫不是干不下去，我们是自己主动不干，想下海创业的。”


    “下什么海啊下河都费劲！”刘母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你也不用瞒着我，你们厂里的事我都清楚。你俩一个跟副厂长不对付，一个跟厂长当众吵起来，根本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莫名被破了一盆脏水，强烈的愤慨朝姚棠月的四肢百骸窜去…她不能再看在刘小花的面子上对这种恶意中伤她的人视若无睹，而是直接回怼道：“我们俩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这话正中刘母下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得意道：“好啊，我是外人，我不评价你们，也请你们这两个外人不要来插手我的家事。”


    她走到角落拿起扫把朝余味扑去，却被儿子刘小虎拦下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


    刘母被儿子拦住挣脱不得，急道：“哎呀你闪开，我把这个人轰走！”


    “不用你轰，我自己走！”余味正愁怎么脱身，被这么一轰，干脆朝刘小花跑走的方向追去了。


    姚棠月和陈向川不方便留下来，自然也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土墩旁，姚棠月抬手示意陈向川停下，两人猫在大树后面偷偷观察不远处的两人。


    刘小花抱腿坐在一个大石头前面，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余味比姚棠月他们先走了一步，此时小心翼翼地蹲在了一旁。


    双方距离大概十几米远，看倒是能看出个大概，可他们说话声音太小，想听清楚没那么容易。


    早在余味过来的第一时间，刘小花就发现了他但没吭声。她并不排斥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讨好她的人，她也相信或许他们有过那么一段感情，可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记不得他了。


    无论是记不得他的她，还是不再清白的她，都是配不上他的。她这么想着。


    尽管她好不容易才回到父母身边，她还想多尽尽孝道，可父母想把她嫁出去，为这个家多换点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不愿意也没办法了，那人刚死了老婆就要换新的，很明显是要找人伺候他。


    若是单纯当保姆，她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可对方又是送聘礼又是要给她买好东西，眼里是直勾勾的欲念，她很害怕。


    要感情，她给不了，何况她害怕对方要的她根本没有…


    她想跟父母坦白，可一个姑娘家把从前那样的遭遇说出来实在太难堪。这一犹豫，婚事几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刚刚母亲竟然还说担心郝科长因为谣言误会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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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白…她哪里还有什么清白。


    刘小花无声惨笑，扭头看了眼余味，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轻声说着：“坐。”


    余味便一脸欣喜地坐在她身旁。


    刘小花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淡地和他说：“我想跟你说件事，说完以后，你可以决定还要不要这样缠着我。”


    装得淡定，可眼神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余味没当回事，歪头夹着嗓子说：“你要和我说什么呀？”


    刘小花又深吸了一口气，像一根绷紧了的弦蓄势待发，转头坚定地看着他，云淡风轻一般说：“我不是完璧之身。”


    余味文化程度不高，问她：“啥意思？”


    “……”刘小花方才那般淡定仿佛破了个口子，不敢再看他了，转头抠起地上的泥巴，声音小了点：“我…我和男人睡过。”


    余味嗤了一声，“当初月姐说你是她姐姐，离过婚的，我都接受了。”


    “不，不是的。”刘小花脸色逐渐发白，“我…我是被人卖到月姐那个村子的。”


    余味一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焦躁不安，抬手打断她：“我知道，别再说了。”


    “不，我得说。”刘小花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我…在那里被他们村上的流氓糟蹋了。”


    余味猛地瞪大了双眼，屁股下像安了弹簧一样瞬间起身。


    刘小花知道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她，失落之余并不意外，也跟着站起来。


    “不止他一个。”她还嫌不够，又说：“他几个兄弟，轮流糟蹋了我。”


    “不！”余味大叫出来，抱头蹲在地上，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姚棠月担心出事，和陈向川一起从树后冲了出来，急切道：“怎么了？你们都聊什么了？”


    他们这一出来，刘小花就没再说话了。


    她看着依旧蹲在地上双臂抱头、跪坐在地的男人眨了眨眼，没回答姚棠月的话，有些落寞地一个人往回走了。


    她要回去了。


    那里才是她的家，她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