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43章

作品:《嫁给前任姐夫后

    春日迟迟,锦绣苑中那株老槐树抽出嫩绿新芽,细碎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光影。


    苏璃月一身简装,月白棉布袄裙洗得发白,袖口挽起两道,露出纤细手腕。


    她倚在竹制躺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身旁小几上搁着半盏残茶,茶汤早已凉透。


    阳光透过槐树枝叶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映着光影碎片。


    她在江南时便养成习惯,让日光晒透骨头。舅母说她像只猫,寻着太阳窝着,懒洋洋的。


    她当时笑而不语,如今想来,那大约是她最自在的日子。


    昨夜之后,她便被禁足在这一方天地。


    苏婉玉昨夜拦住她,一脸看好戏,周氏则眉头微蹙,目光沉沉望着苏璃月,带着审视,面露不耐。


    苏婉玉快步走到近前,裙摆拂过青砖地面,带起细微尘土。


    她目光在苏璃月那身简装上扫过,从月白衣衫到素银簪子,从素银簪子到半旧绣鞋,眼中闪过嫌恶。


    她盯着苏璃月,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怎么是你?”


    苏璃月不语,只望着她,眸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苏婉玉被她这眼神激得更加恼怒,转头看向周氏,声音拔高几分,尖锐得刺耳:“母亲,你看妹妹!她为何要扮做男子出行?穿成那样,鬼鬼祟祟从角门出去私会外男……这不是给苏家丢脸吗?”


    “姐姐。”苏璃月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你说我给家中丢脸,可有人证物证?你亲眼看见我与人私会了?可看见那人是谁?可看见我们做了什么?”


    苏婉玉一怔,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她只看见那抹月白色身影,只看见青黛引着人进去,又只见苏璃月穿着男装回来。


    她没看见那个人是谁,没看见他们做了什么,甚至没看清那张脸。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猜测,只有怀疑,只有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周氏上前一步,目光在苏璃月脸上停留许久。她望着这个女儿,她眉眼间那抹淡然,与苏婉玉截然不同的从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


    “璃月,你为何要扮做男子出行?”


    苏璃月抬眸望向周氏。母亲站在夜色中,看不太清脸上表情,只有声音传过来,带着质疑、不解,却没有她曾渴望的温度。


    她早已不渴望了,可听到这声音时,心头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苏璃月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母亲,璃月回京不久,对京中风物好奇。在江南时便常听舅父说起京城繁华,如今回来了,便想亲眼看看。扮做男子,不过是为出行方便。女儿只是想多出去逛逛,看看京城街市。并无他意,更没有做什么有辱门风之事。”


    周氏盯着她,似乎在分辨这话真假。苏璃月迎上她目光,不避不退,眼底一片坦然。


    她说的是真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话,她确实想看看京城,只是看的不止是京城。


    “逛逛?”苏婉玉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像指甲划过瓷器,“逛逛需要天不亮就出去?需要鬼鬼祟祟从角门走?需要青黛在外头把风?妹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当母亲看不出来?”


    苏璃月转头看她,眸光清冷如霜:“姐姐今日去护国寺上香,不也是天不亮就出门?姐姐从角门出去,莫非也是在私会什么人?”


    苏婉玉面色骤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来,青白交替。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当然不能说她从角门出去是为了避开正门管事,为了早些到护国寺,赶在别人前头烧头炷香。


    她那些小心思,在苏璃月这双清冷双眸前,像冰雪遇了春阳,无处躲藏。


    周氏抬手,止住两人争执。她望着苏璃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璃月,你刚回京,不懂京中规矩,母亲不怪你。但往后,不许再这样。女子抛头露面,总归不好。若让人知道苏家二姑娘穿男装逛大街,你父亲的脸往哪儿搁?你姐姐的婚事还怎么说?”


    苏璃月垂眸,声音平静:“女儿知道了。”


    周氏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苏婉玉还想说什么,被周氏一个眼神止住,那眼神冷厉,让苏婉玉打了个寒颤。


    她只得跟着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狠狠瞪了苏璃月一眼,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


    苏璃月靠着躺椅,拿起那卷医书,却半晌没有翻页,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青黛不知何时回来了,提着一盒点心,站在院门处发愣。


    她望着苏璃月,望着她面上那抹淡然,眼眶泛红,声音闷闷的:“姑娘,您怎么还有这般闲心?大姑娘添油加醋菜嚷您禁足,她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苏璃月抬眸看她,唇角弯起一丝极淡弧度:“不笑,难道哭?”


    青黛咬唇,将点心放在小几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姑娘,咱们都被禁足了,您还有心思看书。方才奴婢回来,正门不让进,说夫人吩咐了,二姑娘从今日起不得出锦绣苑。”


    苏璃月轻应一声,翻开下一页医书,马钱子——过量会引起肌肉痉挛、呼吸困难。


    青黛急了,在院中来回踱步,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带起细细灰尘:“姑娘!您就不怕?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青黛。”苏璃月唤她,声音很轻,却让青黛停住了脚步。


    苏璃月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并未错什么,你无需担心。”


    扮男装出门是不合规矩,可她没有私会外男,没有做任何有辱门风之事。她只是想去查清楚父亲被贬的真相,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嫁进秦家,不想当一辈子筹码,成为父亲攀附权贵的阶梯。


    可这些话,她不能对青黛说,不能对任何人说。


    她只能翻着医书,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方剂。


    每一个配伍她都了如指掌,每一种药材的性味归经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她自己的人生,却找不到一剂良方。


    青黛见她不再说话,只得叹口气,搬个小杌子坐在一旁,做起了针线。


    针线筐里是一方月白帕子,上头绣着半丛兰草,针脚细密,兰叶舒展,却只绣了一半。


    院中老槐树沙沙作响,日光渐渐西斜,在地上投下斜长光影,一寸一寸往东边挪。


    苏璃月翻完一卷医书,又拿起另一卷。青黛绣完一片叶子,又绣另一片。


    谁也不说话,只闻风声过梢,只闻针线穿过布帛的细微声响,只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


    午后,日头偏西,光影从东墙挪到了西墙。


    院门被人叩响,不轻不重。青黛在屋里整理衣裳,苏璃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管家,面色恭敬,却透着一丝为难,欲言又止。


    “二姑娘,老爷请您去书房。”他低声道,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苏璃月点点头,回屋换了身衣裳。月白绣兰草纹袄裙,外罩藕荷色比甲。对镜照了照,面色如常,只是眼下有淡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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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昨夜没睡好。


    随管家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绕过一处小花园。书房已在眼前,青砖黛瓦,院门半掩,里头透出些许光亮。


    那日她在这儿,听见秦尚书与父亲的对话,知晓那场肮脏交易,如今再站在这门前,只觉讽刺。


    管家通传后推开门,苏璃月独自进去。


    苏明远端坐案后,一身藏青家常袍服,面色沉沉,苏璃月觉着他眉间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案上摊着一卷书,苏明远听见脚步声才转过来,那目光沉沉压过来,像审犯人。


    “父亲。”苏璃月福身,动作规矩。


    苏明远盯着她,沉默许久,屋内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有鸟雀啼鸣,叽叽喳喳,屋中沉默更显压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听你母亲说,你扮成男子,私自出府?”


    苏璃月垂眸:“是。”


    “为何?”


    “女儿想出去逛逛。”


    “逛逛?”苏明远声音拔高几分,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茶水溅出,洇湿了案上卷宗,“你一个闺阁女子,扮成男子出去逛逛?你知不知道外头人怎么议论?若是出事,你母亲被人问起时有多尴尬?秦家那边若是知晓此事,改当如何?”


    苏璃月不语,垂着眼,望着青砖地面上一条细细裂缝。


    苏明远站起身,在案后来回踱步,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口。


    他踱了几个来回,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影子将她笼罩其中。


    “璃月,你刚从江南回来,不懂京中规矩,父亲不怪你。但你要记住,你是苏家女儿,一言一行都代表苏家。你父亲我在朝中为官,多少人盯着,多少人等着抓把柄。你胡闹,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苏家的脸,是你父亲十几年宦海沉浮挣来的脸面。”


    苏璃月垂着眼,声音平静:“女儿知道了。”


    “知道了?”苏明远盯着她,目光如刀,“璃月,父亲不是要关着你,是要你明白,京中不比江南,处处都是眼睛,处处都是刀子。你刚回京,不要胡来,不要给你父亲添乱。秦家那边正看着呢,你若闹出什么丑事,这桩婚事怎么办?你让父亲怎么跟秦尚书交代?”


    苏璃月抬眸,望着苏明远。他眼中带着烦躁,更难掩那藏不住的功利,他提起秦家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这是她的父亲,曾经也是抱过她、给她买过糖葫芦。


    可他心中,满是权利,哪里有他这个女儿?


    苏璃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坠地。


    “父亲,与秦家的婚约,取消吧。”


    书房内忽然静下来,落针可闻。


    窗外日光斜照,在青砖地面投下一道长长光影,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案脚。


    案上书卷被风吹开一页,沙沙作响,翻过一页又一页。


    苏明远怔在原地,望着苏璃月,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又像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苏璃月迎上他目光,不避不退,眼底一片澄澈,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女儿说,与秦家的婚约,取消吧。”


    苏明远盯着她,脸色渐渐沉下去,像暴风雨来临,乌云压顶,沉闷得透不过气。


    他的手按在案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字一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