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46章

作品:《嫁给前任姐夫后

    京城的春天来得晚,护城河边的柳树才刚抽芽,嫩黄嫩绿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街头巷尾却比往日热闹许多,茶楼酒肆里人人交头接耳,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秦尚书府上那位公子,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赌债。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数目都清清楚楚:三万两白银。利滚利,如今已翻到五万。


    钱庄的人上门讨债,被秦府挡在门外,闹了老大一场。有好事者蹲在秦府后巷守了两夜,亲眼看见几个彪形大汉堵在角门,骂骂咧咧,直到天亮才散。


    更甚者看见秦尚书亲自出府,铁青着脸,跟那些人谈判一番,那些人才骂骂咧咧走了。


    “啧啧,秦家那可是吏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员,儿子居然欠赌债,说出去谁信?”茶楼里,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摇头晃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都听见。


    “怎么不信?”对面的人接话,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那秦公子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会玩,只是表里不一。”


    “听说秦尚书气得差点把人打死,当街就动了手?”旁边一桌的人也凑过来,满脸好奇。


    绸衫中年人嘿嘿一笑:“可不是?就在府门口,大庭广众之下,扇了好几巴掌,脸都肿了。秦夫人哭天喊地,好不容易才拉开。秦公子那脸,跟猪头似的,好几天没敢出门。”


    “要我说,这苏秦两家婚事怕是要黄。若是将自己女儿嫁进这种虎狼窝,你都不配为人父。”说话的人压低声音,嘿嘿笑了两声,意味深长。


    议论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


    苏璃月坐在锦绣苑临窗榻上,手中捧着一碗药。药汁乌黑,热气袅袅,苦味弥漫满室,混着窗外的竹叶清香,倒不那么难闻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苦得蹙眉,舌尖发麻,却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青黛递过来一颗蜜饯,她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口中苦涩。


    窗外竹影婆娑,日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在地上轻轻晃动,像谁在泼墨作画。


    几只麻雀停在竹梢,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翅膀扇起一阵微风,吹动几片竹叶轻轻翻转。


    青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包蜜饯,是去街上新买的。


    她一边往外拿一边絮叨,声音又急又快:“姑娘,外头都传遍了,说秦公子欠了好几万两赌债,秦尚书气得当街打人,秦夫人去求情,也被好易通骂。如今秦公子被禁了足,连院门都不让出。”


    苏璃月接过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没说话,只望着窗外那丛翠竹。风过竹梢,沙沙作响,叶片翻转,露出背面浅浅银白,像鱼肚翻了个身。


    青黛又絮叨了几句,见她不答,便收了声,搬个小杌子坐在一旁做针线。


    苏璃月望着那片竹林,想起那日谢玉珩分付。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从那之后,秦子墨便再也没来过苏府,连帖子都没递过一张。


    秦家那边也安静下来,像一潭死水,连个泡都不冒,连年前那副热络劲儿都没了。


    秦夫人倒来过一次,说是探病。周氏陪着在花厅坐了一盏茶功夫,苏璃月没出去见客——她确实还病着,虽然已好了大半,脸上却没什么血色,瘦得像纸片人,走路都要扶着墙。


    青黛去送茶,回来说秦夫人脸色很难看,蜡黄蜡黄的,眼下青黑一片,跟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茶都没喝一口,话也没说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婚事两个字,从头到尾没提过。”青黛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苏璃月听完,只点了点头,继续喝药。那药很苦,比前几日还苦,大夫说换了新方子,加了黄连,清心火。


    她喝着喝着,忽然想笑——心火,她哪有心火?


    苏婉玉来时,已是午后。


    日头西斜,将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窗棂上,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


    苏婉玉没带婢女,自行推门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可那轻里透着慌乱。


    她今日穿了身杏子红绣折枝玉兰纹袄裙,素净许多,倒比从前那些张扬的装扮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有青痕,该是几夜没睡好,嘴唇干裂起皮,显然这些日子没少煎熬。


    她站在门口,望着苏璃月,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几回,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璃月放下药碗,抬眸看她:“姐姐来了,坐罢。”


    苏婉玉在对面坐下,目光在苏璃月脸上转了一圈。瘦了,白得像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像山涧里的水,在她面前,好似何事都藏不住。


    她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那方绫绢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苏璃月只静静等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沉默良久,苏婉玉终于开口,声音低涩,像含着砂砾:“妹妹的病,可好些了?”


    “好些了。”苏璃月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大夫说再吃几剂药,便能断根。只是还需静养,不能操劳。”


    苏婉玉健忘,如今状况,不也是有她的手笔,苏璃月不想再提。


    她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望着那些嫩绿的新叶,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空空荡荡的。


    苏璃月望着她,望着她眼底那抹焦虑,望着她绞帕子时泛白的指节,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窘迫,忽然开口:“姐姐今日来,是有事?”


    苏婉玉一怔,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发颤:“秦家的事,你听说了?”


    苏璃月点头。


    “外头传得很难听。”苏婉玉声音发紧,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说秦公子欠了好几万两赌债,秦尚书气得当街打人,秦家如今乱成一锅粥。秦夫人来咱们府上一趟,婚事……婚事怕是……”


    她望着苏璃月,眼中满是焦虑,那焦虑里有对秦家的担忧,有对婚事的忐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若这桩婚事黄了,她怎么办?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念想,怎么办?


    苏璃月望着她,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姐姐真是关心妹妹,很在意这桩婚事?”


    苏婉玉怔住,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她望着苏璃月,望着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所遁形,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日光下。


    她在意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是担心你。秦家这般,你若嫁过去,往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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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过?秦家那个烂摊子,谁能收拾?”


    苏璃月没有戳穿她,只淡淡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苏婉玉望着她面上那抹淡然,眼底那片沉静,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补甘。


    她只知道,苏璃月越是平静,她就越是烦躁,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她坐立不安,烧得她夜不能寐。


    她站起身,丢下一句“你好好养病”,便匆匆走了。脚步慌乱,裙摆绊到门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苏璃月望着那扇被带上的门,望着苏婉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许久没有收回目光。


    青黛端着新煎的药进来,见苏婉玉走了,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大姑娘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来了也不说正经话,倒像是来打听消息的。”


    苏璃月没有回答,只接过药碗,低头喝药。药汁乌黑,苦得她蹙眉,却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


    晚些时候,谢玉珩来了。


    他一身雨过天青色家常袍服,玉冠束发,眉目清俊,从角门进来,穿过竹林小径,脚步轻得像猫,连青黛都没惊动。


    推门进来时,苏璃月正倚在榻上看书,听见门响抬眸,放下书卷,坐直身子。


    谢玉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不再白得像纸,嘴唇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他微微放心,开口便道:“赌债的事,是我放出的风声。”


    苏璃月一怔,望着他,等他下文。


    “秦子墨确实欠了赌债,不过没那么多,三千两而已。”谢玉珩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我让人添了几笔,三千变成三万,利滚利变成五万。消息放出去,自然有人传。京城这地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添油加醋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苏璃月望着他,望着他面上那抹云淡风轻,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为何?”


    “给他添点乱,拖延时间。”谢玉珩望着她,眸光幽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潭,“秦家如今焦头烂额,秦尚书忙着捂盖子,秦夫人忙着四处走动,秦子墨被禁了足。短时间内,没心思理会婚事。只要拖过这阵子,你父亲那边也会有新的考量。”


    苏璃月沉默。她当然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可谢玉珩得目的,她不清楚。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谢玉珩似乎看穿她心思,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膝上,目光灼灼望着她,不让她躲:“你着急取消婚约,对吧?”


    苏璃月抬眸,对上他目光。那双眼睛幽深如潭,却映着她的影子,清清楚楚,连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都照得分明。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谢玉珩望着她,望着她眼底那抹认真,望着她点头时微微发颤的睫羽,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漫上眉梢,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温柔。


    “那就好。”他轻声说,像怕惊着什么。窗外竹影婆娑,日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他肩上,明明暗暗。


    苏璃月望着他,望着他唇边那抹笑意,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似乎轻了些许。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秦家不会因为这点流言受影响,父亲也不会因为这点波折就放弃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