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7章

作品:《嫁给前任姐夫后

    京中习俗,观音诞日,可往护国寺上香祈福。周氏早半个月便许了愿,若女儿病愈,定当去佛前还愿。


    清晨天光未亮,苏府两辆马车已候在角门外。苏璃月由青黛扶着上了后头那辆,车帘落下时,瞥见前头苏婉玉正扶周氏登车,母女俩挨得极近,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声隔着晨雾传过来,清脆如铃。


    苏璃月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马车辘轳驶动,碾过青石板路,出城门,往西山去。


    晨雾渐散,日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在裙摆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掀开一角往外看,田野开阔,远山如黛,积雪早已化尽,枯草丛中露出星星点点的新绿。


    苏璃月一下车,檀香气息已扑面而来,混着松柏清苦,是佛寺特有的味道。


    山门巍峨,朱漆斑驳,门楣上“护国寺”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已有不少香客往来,衣香鬓影,低语声混着钟声,在山间回荡。


    周氏领着两个女儿入大雄宝殿。殿内昏暗,佛像庄严,金身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宝相慈悲。


    香烛气息浓郁,混着信众身上的脂粉气,熏得人有些发晕。僧人诵经声低沉悠长,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在空旷殿宇中回荡。


    周氏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叩拜。苏婉玉挨着她跪下,姿态端正,闭目祈愿,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浅浅阴影。


    苏璃月跪在最后,望着那尊金身佛像,心中空空,不知该求什么,只伏身三拜,便静静跪着等。


    还愿毕,周氏起身,领着她们往偏殿求签。


    解签的僧人须发皆白,穿灰色僧袍,端坐案后,面前摆着一只竹签筒。


    周氏先求,问苏家气运,得一支中平签,僧人解了几句,大意是平稳度日,莫贪莫求。周氏点头,将签文收好。


    待到苏婉玉,僧人含笑道:“姑娘这签极好。婚事上或有波折,终究能成。珠联璧合,是上上之兆。”


    苏婉玉接过签文,垂眸,耳根微红,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退到一旁,目光若有若无飘向殿外。


    周氏转头看向苏璃月,面色平静:“你也求一支。”


    苏璃月上前,跪在蒲团上,双手捧起签筒。签筒很沉,竹签在里头轻轻晃动,发出沙沙声响。她闭目片刻,摇动签筒。


    一支签落地。


    她捡起,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沉。


    “第十三签,下下。”僧人接过签文,念道,“月照寒潭空寂寂,镜中花影水中星。浮云蔽月难长久,强求姻缘终是空。”


    殿内静了一瞬。


    周氏蹙眉,凑过来看那签文,脸色微变。苏婉玉也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僧人望着苏璃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温和却深邃,像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姑娘,强求的姻缘,终究是空。莫要执著,该放手时便放手。”


    苏璃月心头一颤。


    她抬眸望向那僧人,对上那双苍老却澄澈的眼睛,那些挣扎,那些不甘,拼了命想挣脱的束缚,像冰雪遇了春阳,无处躲藏。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多谢师父。”


    将签文折好收入袖中,起身退到一旁。指尖触到那张纸,薄薄一片,却沉得压手。


    周氏还想说什么,看了她一眼,终是咽了回去,只道:“去后殿用斋罢。”


    午膳设在偏殿厢房,素斋清淡,几样时令蔬菜,一碗香菇豆腐汤。


    苏璃月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饭便搁了筷,坐在窗边望着外头庭院。院中有株老银杏,枝干虬结,新叶初绽,嫩绿嫩绿的,在日光下透亮如薄绢。


    苏婉玉倒是胃口好,添了半碗饭,吃得眉眼舒展。用毕,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对周氏道:“母亲,女儿想去后山观音殿,为母亲祈福添寿。听说那里的签最灵。”


    周氏点头:“去罢,早去早回。”


    周氏去听经,苏璃月独自留在厢房休息。青黛陪着她,两人对坐无言。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在青砖地面投下斜长光影。她取出那支签文,展开,又看了一遍。


    “月照寒潭空寂寂,镜中花影水中星。”


    一切都是虚的,握不住,捞不着。她将签文折好,重新收入袖中。


    *


    半个时辰后,苏婉玉回来了。


    她走得有些急,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刚赶了一段路。


    发髻微乱,鬓边几缕碎发垂落,她抬手拢了拢,指尖微颤。唇上口脂淡了些,露出底下本来的唇色,像被人蹭过。


    苏璃月目光落在她腕上——多了一串檀木佛珠,颗颗油润,泛着暗红光泽,显是常年摩挲之物,珠子表面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苏婉玉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凉,她蹙了蹙眉,还是咽了下去。目光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申时,周氏听完经,带着两个女儿下山。


    马车行至半山腰,忽然停了。车夫在外头道:“夫人,前头有辆车坏了,堵在路上。”


    周氏蹙眉,掀开车帘往外看。苏璃月也探出头去,只见前方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半卷,露出里头宝蓝锦袍一角。


    是秦家的车。


    秦子墨正站在车旁,与小厮说着什么,一脸无奈。见苏家马车过来,他转身,目光扫过前头那辆车,落在后面这辆上。


    苏婉玉也看见了,手指无意识攥紧帕子,指节泛白。


    周氏道:“下去看看。”


    苏婉玉先下车,苏璃月跟在后面。秦子墨已迎上来,向周氏行礼,态度恭敬:“伯母,车轴出了些毛病,正在修,怕是要耽搁一会儿。扰了伯母行程,实在抱歉。”


    周氏摆摆手:“无妨。可要帮忙?”


    “不用不用,快好了。”秦子墨目光掠过苏婉玉,又落在苏璃月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那一瞬极短,短得几乎无人察觉。


    他从车夫手中接过一包东西,递给苏璃月,含笑道:“伯母,这是寺里的素点,让两位妹妹尝尝。今儿出门时特意嘱咐的,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苏璃月接过。纸包不大,用黄纸裹着,系着细麻绳,入手沉甸甸的。


    她道了谢,正要退开,指尖触到纸包底部,摸到一处异样,并非点心,冰凉透骨,环形中间镂空——是玉。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将那包点心拢入袖中,退到周氏身后。


    秦子墨又向周氏说了几句客套话,周氏一一应下。不多时,秦家车夫说修好了,秦子墨拱手告辞,登上马车。


    苏璃月垂下眼帘,将袖中那包点心往里推了推。纸包底部那枚环形的东西硌着她手腕,冰凉却像一块烙铁。


    她突然感到一道炙热目光,可四下扫去,四处不见人影。


    马车辘轳驶过青石板路,天色渐渐暗下来。苏璃月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不去想,不去看。


    *


    夜色浓稠如墨,更鼓刚过二更,苏府后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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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片沉寂。


    苏璃月遣了青黛去歇息,独坐窗前,就着一盏孤灯,将白日那包点心打开。她拨开糕点,底部躺着一枚白玉环。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雕工极简,只绕着一圈云纹。


    她握着那枚玉环,掌心渐渐发烫。


    窗外忽有极轻的响动,像夜鸟扑棱了一下翅膀。


    苏璃月抬眸,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人影。未及开口,一道黑影翻身而入,落地时衣袂带风,烛火猛地一颤,几欲熄灭。


    她霍然起身,待看清来人,心口重重一跳。


    谢玉珩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愈发衬得肩宽腿长。夜色将他的轮廓削得更冷峻,眉骨投下深深阴影,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你……”苏璃月后退一步,脊背撞上书桌,砚台里的残墨晃了晃,“谢世子,这是女儿家的闺房,你深夜闯入,于礼不合!”


    谢玉珩不答话。他迈步上前,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苏璃月再退,纤腰抵上榻沿,已无路可退。


    他俯身,双臂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距离极近,夜露的凉意渗入苏璃月肌肤。


    “女儿家?”谢玉珩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女儿家就该随意收男子送的礼物?”


    苏璃月心头一凛。


    她下意识攥紧袖中那枚玉环,指节泛白。他怎么知道?


    “今日在护国寺,秦子墨给你那包东西时。”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苏璃月猛地抬眸。


    白日那道如影随形的炙热目光,她四下找寻却不见人影——原来是他。


    谢玉珩在暗处看着一切。那画面在他脑中烧了一整日,烧得他五脏俱焚,烧得他不顾礼法规矩,深夜翻窗而入。


    “苏璃月,”他头一次连名带姓唤她,嗓音低哑,像隐忍到极处终于崩裂的弦,“你要退他的婚,却收他的玉?”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谢玉珩的目光太烫,像要将她烧穿。她别开脸,他身上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密不透风。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忽然想起今日那支签文。


    “月照寒潭空寂寂,镜中花影水中星。”


    僧人说的话还在耳边——强求的姻缘,终究是空。莫要执著,该放手时便放手。


    心头那一点异样的悸动,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她抬起眼,对上谢玉珩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谢世子,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谢玉珩眯起眼,手上力度减了几分,苏璃月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脊背挺得笔直。


    “夜深了,世子请回。”


    谢玉珩看她良久,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下颌线绷得极紧,像在忍耐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直起身,那股压迫感骤然撤去,夜风从破开的窗扇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谢玉珩侧过脸,半张面容隐在暗处,声音低得像呓语,“苏璃月,若有人持炬入水中,则万暗皆破,水月俱焚。”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入夜色,身影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苏璃月僵坐许久,才缓缓起身去关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灼热的气息。


    有持炬人,明知水月皆虚,仍要纵身一跃,焚尽万暗。


    寒潭也好,镜花也好,她不该是那水中月,谢玉珩也不会是那持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