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嫁给前任姐夫后

    护国寺回来后,苏璃月思索一番,去了苏婉玉的院子。


    漱玉轩比锦绣苑宽敞许多,院中植着几株西府海棠,枝条已抽出嫩红花苞,春意初显。


    廊下挂着两盏新糊的绢纱灯笼,淡粉色,画着折枝花卉,是苏婉玉素日喜欢的样式。丫鬟们进进出出,脚步轻悄,见她来了,忙躬身行礼。


    苏婉玉正倚在临窗榻上做针线,见苏璃月进来,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活计,笑道:“妹妹怎么来了?外头风大,你身子才好,不该乱走。”


    苏璃月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一枚环形玉佩,青白玉质,温润细腻,正是那日秦子墨藏在点心包底的那枚。


    苏婉玉望着那枚玉佩,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何意?”她问,声音已不如方才自然,带着一丝紧绷。


    苏璃月望着她,眸光平静如水:“姐姐,这玉佩是妹妹无意间拾到,我记得姐姐有一枚很是相似,这也合该是你的。”


    苏婉玉脸色骤变。


    她盯着那枚玉佩,眼中闪过惊惧、慌乱、不可置信。这玉佩她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道刻痕。


    如今另一块躺在这里,躺在苏璃月面前,像一记无声的惊雷。


    “你……”苏婉玉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


    苏璃月未着急搭话,只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映着苏婉玉惊慌失措的脸。


    苏婉玉望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无处可逃。她想起这些日子苏璃月的种种反常。


    原来她都知道。


    从始至终,她都知道。


    苏婉玉跌坐在榻上,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她垂下头,不敢看向苏璃月,更不敢看那枚玉佩,只盯着自己膝上那方帕子,盯着上头绣了一半的鸳鸯。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声音沙哑,像含着砂砾。


    苏璃月想了想,轻声道:“西山行那次。”


    苏婉玉浑身一震。


    那么早。


    那么早她就知道了。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暗处看着,看着她们在人前演戏。


    “为何不揭穿我?”苏婉玉抬起头,眼眶泛红,眼中满是复杂情绪,“为何不告诉父亲母亲?为何不闹到秦家去?你若是想毁了我,早就该动手了。”


    苏璃月望着她,沉默片刻,缓缓道:“姐姐,我揭穿你,于我有什么好处?”


    苏婉玉怔住。


    “告诉父亲母亲,他们会怎么做?斥责你一顿,关你几天禁闭,然后呢?婚约还在,秦家还在,我还是要嫁过去。”苏璃月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至于秦家,他们更不会在乎。他们要的只是这桩婚事,至于秦子墨娶的是谁,他们根本不关心。揭穿你,除了让你难堪,什么都改变不了。”


    苏婉玉望着她,她眼底疲惫,可面上淡然,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


    她以为她软弱,以为她好欺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穿。


    可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穿。她只是不说,只是忍着,只是在那方小院里,一个人扛着这一切。


    “璃月……”苏婉玉开口,声音哽咽。


    苏璃月站起身,将那枚玉佩往苏婉玉面前推了推:“这玉佩,姐姐收好。往后莫要再弄丢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


    苏婉玉望着她背影,望着那抹月白色消失在门口,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被揭穿的羞耻,还是哭苏璃月那番话里透出的绝望。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


    同一时刻,城东茶楼雅间。


    谢玉珩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盏茶,茶汤澄碧,热气袅袅。


    窗外街市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车马辘轳碾过青石板,喧嚣隔着窗纸传进来,模糊成一团。


    门被推开,秦尚书进来。


    他今日未着官袍,一身藏青家常袍服,面色沉沉,见谢玉珩端坐饮茶,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世子久等了。”


    谢玉珩起身还礼,示意他坐。秦尚书在他对面坐下,伙计上了茶,退出去,门合上,雅间内只剩两人。


    秦尚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望着谢玉珩:“世子约见老夫,不知有何要事?”


    谢玉珩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秦尚书迟疑着打开,只看了几行,面色骤变。那信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与苏明远那桩漕运案的往来——何时何地,何人经手,何事交代,清清楚楚,一笔一笔,像账本一样详细。


    “世子这是……”秦尚书声音发涩,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谢玉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秦大人不必紧张。这封信,只有我知道。今日之前,没有第二个人看过。”


    秦尚书盯着他,目光如炬,可那炬火底下,分明是藏不住的惶恐。


    “世子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压得极低。


    谢玉珩放下茶盏,抬眸看他,眸光幽深如潭:“退婚。”


    秦尚书一怔。


    “秦苏两家的婚约,退了。”谢玉珩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秦大人若能办到,这封信便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见。之前那些流言蜚语,也不会再出现。秦公子欠赌债的事,到此为止。”


    秦尚书面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动了几回,却说不出话。


    “至于苏侍郎那边,”谢玉珩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你们那些勾当,我也不会捅到太子面前。秦大人放心,只要婚约解除,井水不犯河水。”


    秦尚书握紧茶盏,指节泛白。他盯着谢玉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忽然觉得后怕。


    靖安侯世子,京中出了名的端方君子,温润如玉,进退有度。可此刻坐在这里,他分明看见那双温润眼睛底下,藏着刀。


    “世子与苏家二姑娘……”秦尚书试探着开口。


    谢玉珩没有回答,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沉默,便是回答。


    秦尚书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容老夫回去想想。”


    “不急。”谢玉珩放下茶盏,唇角微弯,“秦大人慢慢想。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莫要想太久。”


    秦尚书站起身,拱手告辞。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谢玉珩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推门出去。


    雅间内重归寂静。谢玉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街市,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日头。


    茶已凉透,他没有再喝,只静静坐着,像在等什么。


    长风推门进来,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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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苏府那边有消息。”


    谢玉珩转头:“说。”


    “二姑娘去了苏大小姐院里,待了一盏茶功夫。出来时面色如常,只是苏大小姐那边……”墨砚顿了顿。


    谢玉珩眸光微动,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入,吹散一室暖腻。


    他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望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被夜色吞没,唇角弯起一丝极淡弧度。


    苏璃月,你终于动手了。


    *


    三日后,苏婉玉约秦子墨在城东茶楼见面。


    这处茶楼偏僻,少有人至,是两人从前常去的私会之所。苏婉玉今日穿了身月白绣兰草纹袄裙,素净得不像她。


    她来得早,坐在二楼雅间,望着窗外街市出神。秦子墨来时,她已等了半个时辰。


    “出什么事了?”秦子墨在她对面坐下,见她神色不对,压低声音,“这么急着找我?”


    苏婉玉抬眸看他,眼眶泛红:“璃月知道了。”


    秦子墨怔住:“知道什么?”


    “我们俩的事。”苏婉玉一字一句,“她什么都知道。从西山那日就知道了。”


    秦子墨面色骤变,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出,洇湿了袖口。


    “她……她说了什么?”他声音发紧。


    “什么都没说。”苏婉玉望着他,眼中满是复杂,“她把玉佩还给我了。她说,这玉佩合该是我的。她没有揭穿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把玉佩还给我了。”


    秦子墨沉默。他想起苏璃月那双清冷眼睛,她每次见他时那副淡然模样,想起她说不嫁他时那份决绝。原来她从来不是不知情,她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他,不在乎这桩婚事,不在乎他和苏婉玉做了什么。她要的只是退婚,只是自由,只是从这场荒唐的交易里挣脱出去。


    “她不会说出去的。”秦子墨缓缓开口,“揭穿我们对她没有好处。”


    苏婉玉点头,眼泪却落下来:“可我们怎么办?这桩婚事,该如何处理?”


    秦子墨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两人在雅间坐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街市渐渐安静下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茶楼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半卷,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周氏身边的嬷嬷,奉夫人之命采购,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


    她愣了片刻,转身钻进马车,对车夫道:“快,回府。”


    马车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与此同时,苏府锦绣苑。


    苏璃月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青黛坐在一旁做针线。那方月白帕子上的兰草已绣完,最后一片叶子收针,青黛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姑娘,绣好了。”她将帕子递给苏璃月。


    苏璃月接过,指尖抚过那些细密针脚,兰草舒展,叶片脉络清晰,像真的一般。她看了片刻,将帕子折好,收入袖中。


    青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姑娘,大姑娘那边……真的没事吗?”


    苏璃月翻过一页书,声音平静:“能有什么事?”


    青黛不敢再问,低下头继续做针线。


    窗外夜色渐浓,老槐树沙沙作响。苏璃月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眸光平静如水。


    她不知道秦家会如何,更不知父亲会如何,但这桩婚事一定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