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竹径逢

作品:《你的系统正在被监听

    众人正在说笑间,一个小丫鬟提着食盒从东边回廊快步走来,在敞轩外张望了一下后就被陈姝院里的婆子拦住了问话。隐约听见那个小丫头急着说:“……玥小姐让再送些冰湃的酸梅汤给西院,说那边人多,怕二小姐备好的解暑汤不够……”


    孙玉筠坐得靠外,闻声往那边看了一眼,轻声说:“玥姐姐想得真周到。”


    陈姝也听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扬声对婆子说:“杨妈妈,让她进来吧。”又跟众人解释道:“准是我大姐姐觉得咱们这儿闹热,怕茶水解不了暑气。”


    那丫鬟低着头进来把食盒交给了杨妈妈,又对陈姝行了一礼后便匆匆退了出去。柳凝霜的目光见那丫鬟腰间挂着一枚小铜牌,样式虽寻常,可边上刻了几道细浅的回纹。


    【系统提示:检测到低关联线索(仆役标识),来源方向:东院(英国公府长房范围)】


    她没作声,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东院今天宴席热闹,仆役来往无序,是个可乘之机。


    不多时,陈姝又输了一轮酒令,起身嚷着要去更衣醒神。燕濯春笑她输不起,苏婉如拉着柳凝霜继续研究起绣样配色来。


    沈元曦本是含笑听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柳凝霜沉静的侧脸时,只见她手搭在绣棚上,眼神却望着轩外某处。


    果然没过一会儿柳凝霜就把绣绷放下,对着苏婉如笑了笑说道:“苏姐姐,我刚才喝多了点果酒,头有点晕,去廊下吹会儿风就回来。”


    苏婉如没有多想,只是嘱咐她不要走太远。


    沈元曦见她起身,身形像是喝多了酒有些晃,走的方向却偏着东边,正是方才送酸梅汤丫鬟来的路。


    沈元曦心下一动,柳凝霜果然又要去勾搭陈瞻了。


    她随即也放下杯子,对孙玉筠笑道:“我也有些闷了,陪柳妹妹出去透透气,免得她一个人走迷了。”


    孙玉筠正在摆弄着那两盆绿萼梅桩,听到后只点了点头。


    另一边,陈瞻也没有在宴会上待太久。以他如今的地位,露个面受了贺就足够了。


    此时他背着手站在廊下阴影之中,望向西院的方向。仆役刚才来回报,说二小姐那边的小聚还没散,那群姑娘们正玩得尽兴。


    他脑子里却闪过一张总蒙着浅碧面纱的脸,那个在澄心堂语带机锋,又借孔雀案传递信息的女子也来了,在西院。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她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陈姝的生辰?以她展现的心思,怕是不会甘心只困于西院一隅。


    念头刚落,远处那边的竹影就动了一下,一道梅色身影慢悠悠地从月洞门那边晃过来,远看着像是正低头闻着手里的荷花。


    陈瞻今日没穿官服,一身深青衣衫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冷硬,和周遭的静气格格不入。


    几乎在他抬腕即将抚平袖口一片并不存在的褶皱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离他几步处停下。


    陈瞻没有马上转过身去,竹叶簌簌作响,倒使那短暂的沉默像拉紧的弓弦般。


    “陈大人。”柳凝霜终于开口,她今天没蒙面纱,那张无暇的脸在竹林中瞧着格外惹眼。


    陈瞻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眼神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带着几分了然。


    “柳姑娘,好巧……”


    最后两个字,被陈瞻念得意味深长。


    柳凝霜轻轻扬起嘴角道:“竹园清幽,是个醒神的好地方,只是没想到会打扰了大人的雅兴。”


    陈瞻向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许,“雅兴谈不上,不过是宴席喧闹了些,出来寻个清净罢了。倒是柳姑娘,从西院荷塘踱步至此,这路途可不近,是荷塘的风景看够了?”


    柳凝霜迎着他的目光,也跟着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随后开口:”风景再好,看久了也寻常。”


    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的心思,也便不再绕弯子了,各自露了点通透的意味。


    ——


    沈元曦走出敞轩的时候,柳凝霜的身影已快要隐在回廊的转角处。她不远不近地跟着,保证既不跟丢,也留着点距离观望。


    穿过一片嶙峋的太湖石,前路变得窄了些,分作了两条小径,一条通往荷塘九曲桥,一条蜿蜒进了更僻静的竹园。


    柳凝霜在岔路口顿了顿,选择了去竹园的那条。


    沈元曦心里一动。竹园深处靠近东院外围,虽不如主宴区那么热闹,但是因为位置特殊,偶尔会有东院仆役抄近路往来,宴席中途出来透气醒酒的客人也不少。柳凝霜选择这条路,显然并不是随意散步。


    她跟着进去。竹园幽深,暑气尽被挡在外面,只剩得一片凉意和竹叶沙沙的声响。刚走了几步之后就听到前头传来的说话声,语气带着几分急色。


    “……这账目上少了几匹云锦,对不上库房的出纳,偏又是从东院支出去的……刘管事急得跳脚,让我悄悄来问姐姐可曾见到这批料子的去向?”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怎会知道呢?大爷书房里的东西谁敢多问?昨日李姨娘跟前的丫鬟倒是过来取了两匹,说是给表姑娘裁夏衣,可那也是有对牌的……”


    “有对牌?对牌呢?账上可没记!”


    “我、我……”


    沈元曦在后处听得清楚,两个丫鬟争执得焦灼,就为了几匹料子的去向。


    她本不必去理睬,毕竟是别家的事。只是方才在宴席上东院笙歌隐隐传来,还有说起傅家三姑娘托辞离开时陈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淡,沈元曦都看在眼里。


    现在如果再让这点纠纷闹开,徒增是非不说,陈姝那颗本就因被分薄了关注而有些失落的心恐怕更要难受。


    那年长的丫鬟急得跺脚,年轻的那一个只是哭个不停。不远处忽然传来环佩轻响,夹杂着婆子说话声,竟是几位赴宴的女眷往这边来,该是席上闷了出来透气的。


    如果被她们撞见仆役在此争执吵闹,传出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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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英国公府治家不严、内宅混乱的一些闲话,反而污了今日陈姝生辰的清净。


    沈元曦不再犹豫,从竹影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丫鬟见到她就吓了一跳,慌忙行礼,脸色煞白。


    沈元曦直接看向那年轻些的丫鬟,压低声音道:“刚才经过的时候听到几句,你说昨日亲眼见李姨娘房里的丫鬟持对牌来取料子,那你可记得这对牌的样式?”


    年轻丫鬟忙不迭点头,把那对牌的样子详细地讲了一遍。


    沈元曦听完后又看向年长的那位:“既是拿了对牌取的东西,除了库房这边记账之外,支取的那头按规矩也该留有签收的条子交给管事保管好,以便日后核对。这事,你们管事提过要查吗?”


    那丫鬟愣了一下,支吾着说:“管事只催着对账,说是账上没记……”


    沈元曦点点头,“那便是漏了一处。”


    她语气依旧平和,没有要责备她们的意思,“账房有账册,管事处有底单,两处对着看就清楚了。如今你们只在这儿互相追问,话赶话的反而容易闹误会,于事无补。”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有些羞窘。


    沈元曦看向那年纪小的丫鬟,声音放轻了些:“还有你刚才说,大爷书房的东西没有人敢问?”


    年轻丫鬟闻言,脸色一白。


    沈元曦慢慢解释道:“英国公府治家严谨,各房用度皆有定例,即便是大爷要用料子也得按照章程来。你今日这句话若传出去,别人听到恐会误解大爷院里规矩松弛,或是下人间以讹传讹,妄测主家。”


    那丫鬟身子一哆嗦,当即跪下:“奴婢说错话了!奴婢绝没有别的心思!


    “记住便是。”沈元曦扶了她一下,“眼下该做的是去李姨娘那儿问清当天的情况,对下对牌的样子。再去管事嬷嬷那儿查查昨天支取物件的存根,白纸黑字对上了,是非曲直自有分明。”


    沈元曦说完后又抬眼往女眷来的方向示意了下,语气沉了些:“几位夫人正往这边来,你们在此争执若是被瞧见,不但会损了府上的体面,还会扰了二小姐的生辰,两样都是不妥。”


    两个丫鬟这才意识到,忙擦了眼泪连声应下。


    沈元曦又说:“这事私下查明白就好,别往外说,免得再生事端。”


    两人得了主意,也知道了轻重,神色稳了不少,匆匆行礼退了下去,转眼就没了影。


    不多时,几位女眷说说笑笑地穿过竹园,只当是寻常景致,半点没察觉方才的动静。沈元曦立在竹影后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心下松了一口气。


    竹径上很快静了下来,只剩风扫竹叶的轻响。


    沈元曦刚要转身,抬眼便见几竿青竹旁立着个人,一身淡青衣衫像融在竹影里。


    是陈玥。


    她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那静静地看着沈元曦,脸上辨不出什么情绪,见沈元曦看过来也不躲,只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沈元曦心里微紧,面上却依旧从容,上前见礼:“陈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