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53 章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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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幸福触手可得时一脚踏空,是怎样的感受?崩溃,绝望,痛苦,还是……茫然。


    陈尔若发现,那是空白的。


    因为猝不及防,始料未及。大脑停滞,意识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像片脆弱的叶子,被石头碾着重重砸进土里,碎成一段段,湿漉漉的泥贪婪地涌上来,像千万条饥饿的虫子,迫不及待爬上脚踝、脸庞,连带着血的腥一起钻进鼻孔、身体里。


    一只失意坠崖的鸟,也会在繁茂交错的树枝间滚来滚去,被叶子狠狠扇过脸,被树枝剌开皮肤,虚弱地、重重地砸进肮脏的泥泞里。


    了无声息。


    “扑通。”


    另一只遍体鳞伤的鸟坠入池子里。


    长发浮在水面上,像飘动的黑色幕布。虚空开始残忍的凌虐。咔嚓、咔嚓。修长的肢体折断了。然后一道道血痕凭空出现在男人赤裸的后背、胸口,渐渐的,血丝从裂口逸散,像红丝线,融进水里,化为一池惊心动魄的血水。


    不同的躯体,感同身受的剧痛与颤抖。


    *


    天色一朝骤变,乌云倾盖,大雨倾盆而下。雨幕凶猛得仿佛天地倒塌,忽地浇过丛林。草丛遮掩的泥泞中是一具僵硬蜷缩的躯体,一动不动。


    混沌的黑暗,比意识先恢复的是听觉。


    陈尔若听见血液疯狂涌动的声音,然后是从四肢百骸蔓延的、要将她撕拧成模糊血肉的疼。她感觉自己在哭,却没发出声音,哪怕憋在胸口的痛呼要逼得她撕心裂肺地惨叫出来,她也没能睁开眼。


    她的身体只是折断了吗?还是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她有一瞬宁愿她是死了。


    她痛得想大哭、惨叫,却无济于事。


    为什么?为什么?


    湿热的、冰凉的液体淌过她的脸,与泪混在一起。她昏过去几次,又被疼醒过来。


    整个世界浓缩成一团黑暗,她将囚禁在狭窄逼仄的笼子里,身体被折断了塞进去,疼到麻木。


    陈尔若记不清她从何时恢复意识。


    □□与灵魂似乎短暂分离了,大脑里的记忆在一幕幕地转,绚烂的、黯淡的,蔺霍气得咬牙切齿的表情、陈宿执拗认真的眼神,混乱的、笑的、哭的,幸福的、痛苦的。一切她习以为常的、支撑她的东西,正点点消散。


    她开始涣散。


    死亡离她只有咫尺之远。


    连疼痛都变得不真实。


    她躺在厚重柔软的丛林,闻到血的腥,草的呛。直至身下有东西开始蠕动,一根粗壮的绳索将她的腰缠起来,拖着她,艰难地向林子深处移动。


    她指尖触碰到湿凉柔软的东西。


    ……那是蛇腹。


    「别睡。陈尔若……别睡!」


    “蛇”急切地、严厉地呼唤她,这感觉却熟悉得让她的眼泪顷刻落下。


    草丛里发出拖拽的簌簌声,与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雨声交织。


    身体的疼痛在消散,模糊的意识撕开道清醒的裂口,陈尔若流着泪,掀起眼皮,发觉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时,她才意识到,她不是不痛了……是意识已经完全与□□脱离了。


    蛇尾圈住她的腰,一寸寸地拖拽着她近乎死去的□□,将她拖到溪流旁。


    溪水漫过她的脸,她呆呆睁着眼,感受不到凉——但她看见了,是什么将她带到这里。


    一条蛇。通体漆黑的蛇。


    “蛇”扭过头,默默攀上她脖颈,压在她胸前,俯视她。它已没有山洞里那样高大、可怖,变回一条极普通的、体型稍粗的蛇。只是望进那双平静的、澄黄色的蛇瞳,她还是认出了……这是谁。


    它是“蛇”。


    一切的源头。


    疼痛被剥离,于是她麻木躺在溪流里,在匮乏的意识中想起一切——想起她坠崖的瞬间,想起林洱愕然恐惧的神情,想起她回头看着陈宿与蔺霍,忍俊不禁、如今却半死躺在这里,无望等待。


    「我死了吗。」她问。


    「没有。」它答,「我会救你。」


    救她?


    陈尔若想笑。如果她此刻还能支配身体,她会大笑到落泪,会嚎啕大哭,会愤怒嘶吼。为她的愚蠢、为她的无知与轻信,她要恨一个人恨到极点。


    救她?可她怎么会无端落到濒死?


    林洱将她推下崖,若她有意,她策划好,又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绝望恐惧的眼神?


    谁将她引来这里。谁间接向她透露真相。


    谁许给她上爬的期望,又让她惨烈坠落崖底。


    谁是这一切的源头。


    终于,她笑着问:「你是佘行吗。」


    “蛇”趴在她胸口,沉默不语。


    而后,它慢慢爬进溪流,伴随着骨骼变形的、可怖的咔咔声,一具高大的身躯如抽长般拔起,蛇鳞隐入皮肤,像只怪物。


    “蛇”浑身赤裸地朝她走来,他跪下,伸出手,将她已无知无感的躯体紧紧拥进怀中。它低下头凝望着她,眼神平静,如神祇般的面孔被雨水打湿,雨滴渗过眼角,顺着鼻梁滑下,像一滴泪。


    “别怕。你不,会死……陈尔若,别怕。”


    “蛇”的语调仍然带着不熟练的生涩,它正竭尽所能地安抚她。


    明明已经没了触感,陈尔若却隐约感觉到它的颤抖与虚弱,它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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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它按捺着体内某种疼痛,用力抱着她,一寸寸收紧手臂。


    “是我,的错。”


    “蛇”的声音嘶哑:“我不该,信我……这段,时间,我都能,感觉到。对不,起。”


    它能感觉到什么?


    陈尔若不清楚,但她清楚她快死了。


    她想快快地、沉沉地睡过去。


    哪怕疼痛消逝,意识从濒死的□□中剥离,她也能感觉到,她快死了。


    她好想哭啊。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有做……她已经和陈宿、蔺霍约好了,要努力面对未来的日子。她还没有回去见申蕊,告诉她,她现在已经可以独自处理自己的事了……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我是他。也不是他。」


    或许是言语太生疏,“蛇”最终选择用意识回答她,它静静抱着她逐渐失温的身体,告诉她,「陈尔若,我们从一体中剥离,无法自杀,也无法杀掉对方。我们触觉共享,情感共享。当你与他共处,一切我都能感觉到,所以,我都知道。」


    「当我们的精神紧密连接,我能感知你的痛苦、你的恐惧,也能感知你的喜悦、你的期待。他能,我也能。是我太信任他的意识,太信任我的判断。让你与他相遇……是我的错。」


    “我的,错。我会,救你。”


    “蛇”轻轻说。


    它这一生能感知到的情感少之又少。佘行没有,于是,它也没有。在这样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无望的枯等中,它开始想死亡。可在这具被篡改意识、被赋予极强求生欲的躯体里,它只是有这样的念头,也被潜意识禁止。


    直到她出现,它看见变数,就以为看到了终结的可能。它指引她走向自己,那个早早被厌弃的自我。两个彼此厌弃的自我,它与佘行谁是最初的那个人,谁是精神体,谁是宿主,他们并不在意。


    他们只渴望结束。


    “蛇”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冰冷的皮肤下还有颗能跳动的东西。它从未用它感受些什么,那些仅有的、从另一具身体里传递过来的蓬勃情感,也只是源自她,她的喜怒哀乐、爱恨忧惧。


    它与佘行是分裂的同一人。


    它与她却是同源的不同人。


    因为同源,所以它可以成为她的养分。


    它把自己献给她,就不算自杀。


    她会将替代它活下去。


    “吃掉,我。”


    “蛇”温柔地对她说。


    它从溪流中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塞进她掌心,而后缓缓握着她的的手,将尖端对准心口。


    他说:“吃掉我。你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