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依旧推荐BGM-灰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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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玻璃箱陷在漆黑的空间里,机器的嗡鸣缓缓流淌。


    水池中,赫然浮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的腰腹、脊背上被割开巨大的、骇人的裂口,除了这些,全身还覆盖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疤痕,手臂、小腿不自然地弯折。


    他闭着眼,不知是昏死,还是睡过去了。


    长发如海藻漂浮,缠绕着这具完美无瑕的躯体。发丝间有时渗出几道猩红的血丝,乌黑的发、腥红的血、惨白的皮,深海的塞壬,诡谲的美。


    “开门!佘行!你开门!”


    门外传来震响的拍打声,有谁正歇斯底里地呼唤,那声音听起来极为惨烈,在哽咽,在嘶吼:“你明知道他们不会让她活着……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为什么控制我当这个刽子手!你回答我!佘行,你回答我!”


    “那是妈妈的孩子……那是妈妈的孩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让我亲手杀了她!”


    “林洱,你不能进去……你冷静点!”


    嘈杂。混乱。还有疼痛。


    佘行掀起眼皮,苍白的皮肤未让哨兵的模样黯淡,混了血的水蒙住面孔,笼罩着淡淡的红,徒增一抹骇人的艳色。他伸手,抚上心口。


    四肢百骸的痛依然清晰,甚至愈演愈烈。


    他不喜疼痛,但也不抵触,这对他无关紧要。只是这样的痛楚,哪怕折半落到她身上,也可能受不住……她现在怎样想他呢?恨他,憎他,还是望着那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不得不渴求生的希望。


    他时常想,无法抹杀自我,该是他经历的最大诅咒,所以才必须借命定的人的手,去杀憎恶的自我……为了这一刻,他谋划了许多。


    谋划她,也谋划自己。


    让她夺头筹,许她未来名。


    再领她上绝路,看她跌谷底。


    他当然会竭尽所有去救下她,只是当“他”选择救她,“它”便也会救她——他们从来是一体的,又怎么会猜不到彼此的想法?可惜。这些年他比他看得更多,想得更多,先下了一步棋。


    他会让“它”为她死。


    胸膛处倏地传来刺痛,像被刀子剌开皮肉,一寸寸地向下割开。


    嘴唇仅剩的血色褪尽,佘行了然,平静咬住手腕,闭上眼,下一刻,他额前青筋暴起,手攥紧了胸口,掏心钻肉的痛让他再也无法维持,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身体终于痉挛着蜷缩起来,在寂静之地,像怪物,无声地腐烂。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被切开胸膛、剖出心脏的感觉。他竟罕见地找回了当时实验的痛苦。


    肌肉痉挛,心脏贲张。


    然后,有牙齿撕咬的声音。


    “呜……”还有麻木的啜泣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与机器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在湿漉漉的雨林,还是在封闭的玻璃柜。


    冰冷的溪水淌过小腿,陈尔若几乎捧不起手里那团血淋淋的肉,她泣不成声,满手都是血,浑身抖个不停。黑蛇死去的躯体蜷在她腿上,静静阖了眼……蛇的心还在跳动吗?她要在它还鲜活时吃下它吗?


    你叫什么……告诉我你叫什么。


    看它握住她的手、划开胸膛时,她绝望地问。


    「佘谙。」


    “蛇”虚弱回答。或许是它已维持不住人的体型,又或许,不忍让她体验亲手掏出人的心脏的恐惧。“蛇”变幻成蛇的体型,温顺蜷在她腿上,最初,那颗血淋淋的心还跳动着,它却不再应声。


    它让她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无论为了谁。


    为她。为佘谙。


    陈尔若泪流满面,低下头,牙齿咬住那颗还温热的血肉。腥气与恶心一同反上来,她反胃得想呕吐,打颤的牙齿却依旧狠狠撕咬了一块。


    她要活下去。她只能活下去。


    蛇心被她吞下。胃疯狂痉挛着,陈尔若差点又呕出来。她死死捂着嘴,与反胃的恶心做斗争。无尽头的绝望与哀恸中,熊熊的憎与恨在这一刻疯长,像火焰,火苗燎着胸膛里再度震响的心脏。


    她要恨。


    她要恨佘行。恨白塔。


    恨这让她痛苦的一切。


    身体的痛楚被麻痹,被再三打击的精神也摇摇欲坠,她试图撑着泥地坐稳,却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恨不得将她焚烧干净的火在身体蔓延。


    她口干舌燥,意识昏沉。


    不只是灵魂在灼烧,大脑里那些一幕幕放映的记忆也在被灼烧。一部分记忆被灼烧成灰烬,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尽的恐惧。


    不、她不能忘……


    抵抗不了记忆消散的速度,她在绝望中咬紧牙关,她胡乱摸到溪里的石头,努力在记忆消散之前在地上刻下线索……只是濒临崩塌的意识不允许,眼皮变得沉重,手上的动作也趋于迟缓。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张合,身体摇晃,一头栽进浅浅的溪水。


    “砰!”


    水花惊慌溅开,将溪流中披散的黑发浸透。


    心还在跳动。


    同频共振的、汹涌的心跳。


    同时抵达两个人的耳畔。


    玻璃箱中,男人修长的手攥紧玻璃边缘,哗啦一声,赤裸的躯体骤然破水而出。


    失去另一半灵魂,佘行眉眼间罕见地显出些惨然的虚弱,他攀住玻璃,如搁浅的鱼,诡谲地,缓缓爬上来。一碗鲜红的血早早备在箱旁,他毫不在乎姿态,仰头喝下,从唇缝溢出的血顺着脖颈淌,流得缓慢,黏腻地堆积在腰腹。


    下一刻,挂着血的玻璃杯被漠然掷入黑暗。


    破裂的刺耳噪音在空荡的房间乍响,惊心动魄。巨响惊动了门口的人,顾不上情况,谷晁焦急推开门,却在看清屋内情况时僵住。


    “哥……?”


    佘行重新抚上心口,那儿还隐隐泛着疼。


    莫名地,他眼睫低垂,低低笑了声。


    他的笑里很少有什么情绪,精密的模仿,在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里,设定好的模式,没有喜怒哀乐的分别……但这一刻,他听出这笑声是麻木。


    他该欣慰。


    欣慰事态按预定的方向发展。


    佘行的笑容淡了。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也厌倦这诅咒。


    如果她需要。


    恨他吧。


    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坠崖,粉身碎骨,是他为她设计的死。


    濒死,再吃下他的心,是他为她设计的生。


    他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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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淋淋的血肉填补她的空缺,只盼等来日她记起,再用她无暇的能力,杀掉这残余的□□。


    她该恨他擅自布局她的生死。


    也该向他讨回一切。


    他将期待着,也等待着。


    压在黑睫下的蛇眸渐渐归于沉寂,佘行抹掉唇角的血,望向被骇得说不出话的谷晁,神色温和,如往常安排:“既然他们需要尸体,那就把提前准备的尸体送过去……不用急着通知其他人。陈尔若死亡的消息,等他们自己处理。”


    谷晁浑身僵直,难以置信:“谁……死亡?”


    “陈尔若。”


    ……


    雨渐渐停下,一缕光线顺着乌云射入林中。


    蜿蜒流淌的溪水一遍遍冲刷女孩儿的脸庞,片刻后,她眼皮微动,艰难睁开。


    随即,她有些吃痛地捂住手臂坐起来。


    可手臂上没有伤疤。


    陈尔若惊疑地抓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检查,全身上下,没发现任何一处伤口。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这儿的环境像原始丛林,而她脚边还有一具被剖开的、漆黑的蛇尸,她吓得差点把它一脚踹开。


    陈尔若万般崩溃。她不是在上班路上遭遇车祸了吗?如果这儿不是地府,又该是哪儿?


    强忍仓惶,她去寻线索,在手边发现了与她如出一辙的字迹。碎石块旁,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陈尔若”。


    这是她的名字。


    ——“跑”。


    ……什么?


    ——“躲起来要找……”


    没刻完的提醒预兆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看字迹,这该是她对自己的提醒。


    陈尔若连忙蹲下,借溪流的映照查看自己的脸,可望见水面中属于她的熟悉的也年轻了许多的脸,她感到十足十的茫然。


    这是原原本本的她?


    还是平行时空中……另一个她?


    她在哪儿?又为何在这儿?


    此时此刻,陈尔若惟有迷惘。


    只是紧迫的提醒让她不得不收拾行装,离开这被自己划定的危险之地。她匆忙捡起地上掉落的腰包,瞥见那条惨死的蛇,虽害怕,终究于心不忍,从旁边拿了些树叶草草将它的尸体盖住。


    勉强收拾好行装,当她迟疑看向这陌生的丛林时,脑海中凭空闪过一道指示,如天降的命运——「向东走。」


    除了相信自己,陈尔若没有别的选择。


    出发前,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使她莫名往后回看了一眼。然身后只有千篇一律的树,阴森的林,遮天蔽日的繁茂树冠,危机丛生,难以久留。


    她抚上胸口,对没由来生出的怅然感到困惑。


    她是不是……


    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的东西?


    记忆是空白的,里面空空荡荡。犹豫了片刻,陈尔若还是转过头,果断沿着选定的泥泞小道迈出步子。


    她嘱咐自己要走,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无论是遭遇了灾祸还是其他,无论这具身体属于她自己,还是别的谁,她既然好不容易捡到新一条命,能活下来,就得先从这地方逃出去。


    不管她忘了什么。


    先活下去。


    她才能去找过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