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周老板会疼人

    周六赶上端午,各家都要供饭的。


    但今年清明家里出了事,乱哄哄的,沈念也没回来。所以全家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一起去给沈念爷爷奶奶扫墓。


    好的是,沈念脖子和肩背发红的皮肤终于见好,没那么刺挠,睡了个舒坦的觉。


    上山时,他心情颇好地拿了把镰刀,把路边的草都嚯嚯掉。


    爬了半小时后,沈念扶着一棵树,抬头看向面前的树林,忍不住问:“爸,爷奶真的埋在这里吗?”


    他记得之前来的时候,路挺好走的啊。


    沈建南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扶了下装着东西的背篓,“你上回来,那都几年前了。”


    山里就是这样,一阵子不走,踩出来的那条道很快会被荆棘和灌木淹没。


    宋玲听他的话,为沈念解释,“他前几年都在上学,清明节放假赶不回来,但过年有空,还是回来的啊。”


    “哎哎哎,爷爷奶奶又不会怪我,你们可别为这吵起来。”


    沈念拉着树枝往上窜了一步,“我每年都去寺里上香,保佑他俩投个好胎。”


    刚才的话,沈建南也不是在怪沈念。


    当初两位老人走到时候,给沈念打击不小,整个葬礼过程,哭得很凶,来的人都觉得他可怜。


    后来办完这边的事,宋玲先带着他回学校上课,上了没两天,就发起了高烧,又请了一个星期病假。


    “前面就是了。”沈建南爬上坡,看到了立起的墓碑。


    老两口葬在一起,生前住一块,死了还挨着。


    沈念跟在他后面上去,然后伸手去拉宋玲。


    一家三口站在坟前,杂草已经清理过,但春夏季节本来也长得快,还是围了一圈。


    沈建南把背篓放地上,让宋玲看着,自己拿着镰刀,围着两座坟割草。


    “以前总要他们去城里看我们,现在回来了,人反倒是看不到了。”


    沈建南弯着腰,茂密的头发里,已经能隐约看到白色。


    听他这么说,沈念鼻尖一酸,有点难过。


    爷爷奶奶生前对他可好了,每回去他们那儿,都要带很多东西,还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


    怎么说走就走,还是前后脚就走的。


    宋玲看着他们父子俩,安慰道:“好在是生前没有遭罪,也算是好的。”


    沈建南回头看她,“是啊,健健康康的就好。”


    “你小子站那儿做什么,不会割草,还不知道把供品摆上啊。”


    沈念正伤感呢,被喊了名字,点头答应,乖乖从背篓里拿了苹果、鸡蛋糕,还有切盘的腊肉腊肠出来。


    另外还拿了六只小酒杯,倒了酒后,再摆上筷子。


    “爷爷奶奶,这些都是我爸我妈准备的,你们应该爱吃。”他一个人蹲在那儿碎碎念,“这是我给你们拿的,烤土豆,可糯了。”


    叽里咕噜念了一堆,正要起来,被沈建南从后面拍了一巴掌,脑袋差点磕碑上去。


    膝盖磕在草地里,不怎么疼,但他觉得丢人了。


    他回头瞪着沈建南,一脸不满,“爸,我不需要撞碑明志,咱们家的冤屈只有检察院和法院赶紧催那些人还债。”


    沈建南被他气笑了,又拍了他一下,镰刀放好,拿出火机点香。


    “今天太阳大,最近山上草干,就点香烛,不烧纸了。”


    沈念爬起来,拍拍沾上的草屑,“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宋玲都不劝了,父子俩拌起嘴来,没完没了的,全是废话没点营养。


    三人一人拿了两炷香,先后给沈念爷爷奶奶上了香,便坐在边上闲聊,等香烧完。


    早饭吃得早,加上太早胃口不好,这一通忙活,沈念已经有点饿。


    供品供品,是供给先人的,也是给后人吃的。


    沈念拿了一个鸡蛋糕,坐在一边树下吃起来。


    鸡蛋加上面粉,配上糖的味道,不觉得腻,但能瞬间勾起人的食欲。


    “这位置可真不错,对着村里的田,后面就是不开垦的山,清净又开阔。”


    “你祖祖就在上面一点,不过今天就不去打扰他老人家。”


    “原来是祖传的啊,就是现在不兴土葬了,都得葬到公墓里去。”


    父子俩有一句没一句瞎聊,宋玲拧开水喝着。


    沈建南看她热了,起身去边上找叶子给她遮阴。


    看着爸妈丝毫不把他的死活放眼里,沈念撇撇嘴,心想是这几天他晒伤太娇气了?


    果然,距离才能产生美。


    伸手拿第三个鸡蛋糕时,乱瞟的视线,忽然定在一个地方。


    那不是周明越吗?


    旁边那几个是谁啊。


    沈念咬一口,津津有味吃瓜,刚准备让沈建南看看那些人是谁,就发现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往前走了一把,像要打人,被旁边人拦住。


    “咳咳,水、水!”


    “哎哟,怎么吃个蛋糕都能噎住,快快快喝水。”


    鸡蛋糕噎在喉咙,又干又黏,沈念仰头灌了小半瓶水,才缓过劲来。


    用手背擦了擦嘴,他站起来往山下走。


    “爸妈,我先下去了,找周明越有点事,一会儿到家我煮饭。”


    “小周?人家也过端午,你去——哎,你别煮饭,家里电饭锅坏了,你用不了!”


    沈念压根没听清沈建南说的什么,胡乱答应后,噔噔噔往山下跑。


    怎么能仗势欺人,那么多人打一个呢!


    太不讲武德了!


    -


    “你一个从外面搬来的,以什么身份替他出头?”


    “再说,你自己家的一摊子事情收拾完了吗?别以为两边离得远,别人不知道你家的烂事,你爸、你妈有一个干净的?还有你——”


    周明越掀起眼,看向对面的人,眼里没有情绪,只是冷冷地看对方。


    身边的人扯了下越说越难听的人,小声叫他别讲了。


    周明越神色淡淡的,对这些话不怎么在乎,他今天只是恰好有空,所以才管闲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他开口,“沈念家不欠村里什么,别再去他家找事。”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个——”


    周明越抬手,握住挥来的拳头,“村里两条路都是沈建南花钱修的,你说,要是村里人知道,那你家——”


    他放低声音,“照顾你家情况分的地,还能有吗?”


    面前的人可能不在乎,但家里老人不可能不在乎。


    对于一辈子生长在土地里的人来说,田地就是他们的命、他们的根。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是打群架,我现在就报警,让派出所的人过来,把你们抓走。”


    声音出现的下一瞬,周明越抬眼看去。


    水泥路上,沈念捏着手机跑来,像一枚炮仗似的,冲上来挡在他前面。


    周明越愣了愣,目光落在他发顶,垂眼时抿唇笑了下,两手插袋站在他后面不说话了。


    “周明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们这么多人你不知道叫人啊!笨死了!”


    沈念回头,瞪他一眼,“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手机是拿来打电话、发信息不是放着好看的!”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就打起来了。


    五个打一个,周明越会被打成猪头。


    周明越微微低头,答应道:“我错了,下回记住。”


    沈念哈了一声,“什么下回?你还想有下回,你到底是什么脾气,怎么在村里还能有仇家?”


    周明越眼神微闪,瞥了眼对面的人,“可能是看我工作比他们好吧。”


    听了他的话,沈念皱起眉。


    死死盯着眼前几个一看就游手好闲,靠家里吃饭的家伙,“他能开店是他自己的本事,你们怎么还因妒生恨呢。”


    对面几个人面面相觑,满脑袋问号,纷纷看向周明越。


    不是啊,刚才周明越还跟恶狗、野狼一样的,恨不得威胁他们滚出去。


    现在对着面前这个沈家小子,一副无害是什么意思。


    “周明越,你有能耐,我看你的真面目什么时候被大家知道,到时候你一样玩完!”


    “你怎么还威胁人?以后他有什么事,肯定是你做的!”


    “卧槽,你不要冤枉我,我做什么了我!”


    “那我不管,他跟其他人又没有仇,你放话威胁他,出了事你肯定是第一顺位嫌疑人。”


    对方被沈念几句话说得语塞,骂人又不能骂,上手打就更不可能了。


    看了眼周明越,气全闷在心口,差点气出内伤。


    “好好好,我不跟你们计较!”


    丢下一句没什么气势的话,转身气冲冲地离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沈念看人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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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骂走了,更有底气,“到底谁跟谁计较,以后不要再来烦周明越了,听到没!”


    仗着人多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读不进书、上不了班,那勤勤恳恳种地不也能有口饭吃,还当上村霸了。


    “沈念。”


    沈念啊了声,转身发现周明越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蓄力正准备讲他,又听到他开口。


    周明越认真地看着他,眼神特别深,对上时,他竟然有种他和周明越认识很久的错觉。


    “谢谢。”


    周明越脸上挂着笑,笑意也从眼底漫开。


    不知道是今天阳光太晃眼,还是周明越很少笑得这么开心,他有些脸热,还口干舌燥。


    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自觉蜷起来,挠着手心。


    周明越看他表情变化,笑意更深,上前一步,几乎抵在他面前。


    察觉到他要退,伸手握住他胳膊,几乎不怎么费力,就把人拦住,“别动。”


    第二次了。


    用这样的语气和沈念说话。


    沈念不太喜欢这种语气,很强硬。


    刚抬头,他就发现周明越的手上抓了一把小刺。


    “去给家里老人扫墓了?”周明越垂着眼,帮他把衣服上的毛刺摘掉,“下回去的时候,别穿棉的衣服,布的会好一点。”


    发现落在脸上的目光没移开,“摘完了。”


    沈念不自觉吞咽了下,侧过头,没直视他。


    环绕在他们身边的气氛变得奇怪,有些黏糊,等到一阵风吹来,才被里面携着的稻香冲淡。


    沈念呼出一口气,轻轻挣开周明越的桎梏,用力瞪他,咬了下唇才开口。


    “他们人多,打不过你不知道跑啊,腿长这么长是摆设吗?”


    他一说完,周明越低笑出声,又很快收住,换上无辜的眼神看他。


    “想跑,但没跑掉。”


    周明越眼睛都不眨地骗人,“以后遇到事,我肯定第一时间跑。”


    沈念哼了声,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了。


    抱起胳膊,点点头说:“那走吧,今天不是端午,你还不回家啊。”


    周明越:“就回。”


    看着沈念,又补了一句,“刚才过来看看田里的水。”


    秧苗插完就得往田里放水,但放多少有讲究,多了会淹死,少了又怕干。


    沈念问:“那看完了吗?”


    周明越嗯了声,“走吧,一起回。”


    沈念从山上一溜烟跑下来,累得不轻,刚才是肾上腺素作用,现在走两步腿都软。


    拖着步子走了会儿,正琢磨要不找块石头坐下歇会,就发现周明越在他前面蹲下。


    沈念:“……”


    他能拒绝吗?好丢脸啊。


    “才上山又跑下来,很累的。”


    周明越回头,“换成是我,也很累。”


    他看上去像傻子吗?


    沈念想装没听懂,但他觉得自己应该顺着台阶下。


    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拜倒在发软的双腿下,往周明越背上一趴,“我是真的连着上山又下山,而且还割了草。”


    周明越扶着他大腿,把人托起来,“很厉害了。”


    沈念打了个哈欠,“我都不太记得那会儿上去是什么样了,就记得一直在哭,哭都哭累了。”


    那年春天,爷爷奶奶去世。


    院子里搭了一个大大的棚子,白天夜里都有人在哭。春雨泛滥,吹得人心都发凉。


    头七的最后一天,不用去到院子里,他也能闻到纸钱和香烛的味道。


    因为是凌晨出殡,他为了跟着去就没睡。


    然后呢?好像他坐在长凳子上时,身边有个人来着,挺高的,肩膀还很硬。


    不过,那是谁啊。


    他不记得了,因为出殡的时候好多好多人,他又开始哭。


    应该是家里亲戚吧,不然怎么会在灵堂。


    “周明越,以后遇到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俩是朋友了。”


    沈念起太早,困困的,说起话有些含糊,“爷爷奶奶年纪大,小舟是女孩子,我可以帮你。”


    周明越停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只是眼里的情绪变得更浓。


    他没答应,只是把人又往上托了点。


    对他来说,沈念算得上轻。


    这么背着,和五年前好像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