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再也耐不住，张口咬住傅文珏的肩。


    傅文珏眸色愈深，呼吸乱了节奏……


    片刻后，他颤着眼睫，紧紧拥住了何就。


    何就终于松口，靠在傅文珏肩头喘了口气，哑着嗓子道：“我好累……想沐浴。”


    语气中是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亲密。


    傅文珏看着何就，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松开了她。


    傅文珏批衣起身，看了看明明刚刚还说要沐浴，眼下却快要陷入沉睡的何就，顿了顿，转身走出去。


    ……


    何就半睡半醒，直到被人抱进了浴桶，才惊慌地想到了什么，猝然睁开眼，挣扎着要自己来。


    一把握住她的手，傅文珏视线扫过何就腰侧狰狞的疤痕，和那已经那浅淡到几近不见的凤鸟胎记。


    垂下眼睫，道：“今夜该由我来侍奉公主。”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就咬唇别开脸，终于不再抗拒，却仍旧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傅文珏的动作，脸上不自觉红透了。


    在发现他视线扫过她腰侧，却并没什么特别反应后，何就慢慢卸下心防，又依靠在一旁昏昏欲睡起来。


    傅文珏淡淡看了眼快要滑入水中的何就，蹙眉伸手将人一把拎了出来。


    随意裹了裹，又抱上了床。


    若是何就醒着，定然要惊叹自己的驸马并非看起来那般文弱，不仅并不文弱，似乎也是有些力气在身上的。


    可眼下何就似乎是累极了，睡得很沉。


    傅文珏躺在何就身侧，却难得十分清醒。刚刚的一番动作，他将她看得清楚，刚刚平静下来，便又有火起之势。


    此刻软玉温香在侧，他又只得了两次，身上依旧难耐的很。


    说不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侧身看着何就宁静的睡颜，借着暖融烛光，伸手抚上了她腰侧的疤痕。


    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傅文珏感受着指腹下疤痕的触感。这里的皮肤算不上细嫩，甚至有些微的不平整。


    他眸色晦暗。


    何就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她明明不是公主，却依旧想让他以驸马的侍君之礼相待。


    傅文珏看着何就的脸，手上微微用力。


    何就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微微蹙起眉，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转过身，离他远了些。


    真是个骗子。


    傅文珏眯起眼。


    明明不是公主，用起他来却不手软。什么劳什子侍君之礼，无非是她喜欢这样。


    再看眼下，她背对自己，却依旧眉目舒展睡得香甜，傅文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算什么，利用完便丢掉吗？


    傅文珏冷笑一声，一伸手便将何就捞过来，再次欺身而上……


    何就觉得自己并没睡多久，又醒了过来。


    她迷蒙地睁开眼，便见到了驸马那张清隽的脸。


    何就心中羞恼，看着变本加厉的驸马。她本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很快再次失了神。


    傅文珏看着眼前人因为他而失神茫然的模样，心中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餍足。


    当晚又接连叫了两次水。


    昭华宫主殿外，守夜的侍女脸颊微红。她们心里明白，这是驸马第一次在主殿留宿。从今往后，这句驸马便要喊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


    稀薄的晨光照进来，傅文珏却睡得很沉，将手臂横亘在何就腰间，头埋在她颈后，睡得极沉。


    何就猝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她茫然眨了眨眼，一时忘了今夕何夕。直到感受到耳畔绵长的呼吸声，才从噩梦中渐渐回过神来。


    何就扭过脸，怔怔地看向傅文珏。


    此刻他一头乌发垂下，发丝盖住了侧脸的那道疤痕，睡着的样子好像卸去了往日的清冷，沾了些人气。


    何就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侧脸。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缩了回来。


    ……


    初冬的清晨，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


    何就忍着浑身的酸痛不适，跟随带路的小太监。向着某个地方而去。


    “公主小心脚下。”


    何就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眼前的路曲折难走，她也从未来过。


    今日的小太监也眼生的很，正是太子派来替她带路的。


    太子虽然嘴上说着让她不要管何家的事，到底还是心软的，她只需求一求，便不顾皇帝发现的可能，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何就迈步向前走着，忍受着身体多处带来的不适。


    她虽然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但此刻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自己这样做，也不知对不对。


    她抬眼看向结了霜的琉璃瓦，心中不免有些茫然无措。


    她们二人并没拜堂，也无媒婆牵线……甚至连彼此真实身份如何都不知道。只点了红烛，喝了合卺酒，便草草地圆了房。


    常听人说，活着的人不能总念着死去的人，会让他们睡不安稳。那是不是说明……无论她想什么，阿娘都能知道？


    何就缓步向前，软底绣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带来些微的痛意。


    可她却无暇顾及，心中默念着阿娘的名讳。


    阿娘，阿就有夫婿了，也算识得了情爱的滋味。


    眼下我还要去见那个男人。


    你想了这个男人这么久，今日我便能让他下去陪你。你开心吗？


    等他死了，我便去求太子，找到阿娘的坟茔，届时再将那个男人埋过去。


    阿娘，你等等我。


    “公主，到了。”


    身前带路的小太监拐了个弯，出声打断了何就的思绪。


    何就停住脚步，看向面前的窄门，目光中透出几分打量，看向这传说中的牢狱。


    这并非是正门，却也是有人把守的。


    小太监见何就没有近前，以为她有些害怕，于是出声宽慰道：“公主放心，太子已经都打点过了，不会有人打扰公主。”


    放心？


    何就笑了笑：“皇兄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这两个字她从前敢说，但只要过了今日，她便真能放心了。


    何就捏着袖中的东西，一时间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激荡，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就是今日，去杀了他。


    何就深吸一口气，拿出公主玉令，面上挂着浅笑，迈步向里走去。


    *


    一声惊呼自外间传来。


    傅文珏缓缓睁开眼，随即便感觉出有些不对来。


    旁边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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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骤然坐起身，环顾四周，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微微蹙眉。


    何就不见了。


    他转脸看向那个放“侍君之礼”的暗格，抬手，拉开。


    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傅文珏捏着眉心，心中涌现处说不尽的烦躁和挫败。


    自己昨晚明明都那么卖力了，她今日竟还能这么早边一声不吭地起床离开。


    难道他真的不擅此道？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还有一个事情很棘手——公主玉令没了。


    一定是何就带走了。


    没有玉令……


    没有便没有，还进不去了不成？


    傅文珏冷笑一声，他虽和方泽虽只身前来盛国，但若想硬闯一个地方，也没有那么难。


    况且，魏太医也准备了万全之策。


    傅文珏起身下榻，将衣袍穿，迈步拉开了内室的门。


    “见过驸马。”秋水的声音响起，垂首行了一礼。


    “嗯。”傅文珏面无表情，环顾了一下主殿前厅，果然不见何就的身影。


    侍女刚刚扫走一个碎了的花瓶，可见刚刚的那声惊呼便是她们发出的。


    “公主呢？”傅文珏轻声道，“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秋水刚想告罪，失手打翻了东西。见他这样问，不由得露出犹豫之色，悄悄抬脸看了一眼这位俊地出奇驸马，低声道：“回禀驸马，公主并未说他要去何处，只嘱咐奴婢等您醒了，侍奉您饮食起居，还说……说今日您自己用膳，不必等她了。”


    好一个自己用膳，不必等她。


    傅文珏眯起眼，压下心头不悦。


    他虽然不知何就去了哪里，但她是为谁去的……他心中却隐隐有一个猜想。


    也正是因为这个猜想，昨夜的温柔缱绻，血液中残留的热意，都渐渐冷却了下来。


    听方泽说，那日何云沣扮做太监的模样前来是为自己的父亲求情。


    他虽不信何就会为他进牢狱，却隐隐猜到她是去向皇帝求情了。


    傅文珏咬牙闭了闭眼。


    明明同他从榻上下来，转头却去帮另一个男人求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紧手，冷声道：“知道了。”


    方泽见到自家殿下从主殿方向而来，不由得眨了眨眼。昨夜的动静并不小，他虽塞了耳朵，却还是免不了听见一些床榻传来的吱嘎声。


    方泽心中其实早已明白，这位公主对自家殿下来说是不一样的。


    只是他此时有些想不明白，殿下有人服侍算是好事，可自家殿下脸色却隐隐瞧着有些不对。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便见傅文珏转身向殿内走去，边走边道：“去寻魏太医，就说本驸马得了急病，点名要他来诊脉。”


    方泽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应是之前与太医商议好的。


    他心下了然，没多说什么，忙应了声是，换了副焦急的神色，转身匆匆离去。


    谁知这一出门，竟碰上了阿吉。


    阿吉自从昨晚与他畅谈之后，今日晨起见着他便透着股亲热的劲儿，一口一个兄弟，喊的他浑身发毛。


    “方泽兄弟！”


    阿吉公公看见方泽眼睛都亮了，忙上前几步对着方泽笑得开怀，“方泽小兄弟去做什么？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