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财神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自薛霁任监军入西北驻地军营那日起,便鲜少出现在营地中,他平日不是在兵士们作训时遥遥立在墩台欣赏他们守备风姿,就是在军帐中处理无恩递送的各方消息,因此,西北驻军兵士也没几个亲眼见过这个令朝廷官员避若蛇蝎、让晁都百姓闻风丧胆的病弱王爷。


    “以往总听话本上说,朝廷为防边将拥兵自重会差亲信入营监军,那监军常以为自己熟读经书或是倚仗皇权狐假虎威,不懂军事却爱虚名利益强迫干预主将军令以至战事残败,但咱们这位幽王殿下不仅为人低调从不插手守备军务,而且十分坚韧,既受得了边境寒苦,又忍得住军中乏味,这都多少日了,一句艰难也不见他提过呢。”


    “呵,说什么提过,你是听到过人家说话还是见过人家模样?少拍马屁,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谁拍马屁了,你怎知我没见过,我先前有回晨起集结迟到,曾目睹幽王殿下从守备帐中出来呢。”


    “哈哈哈,你见过幽王?若此事是真,就你这八婆小嘴能忍住不与我们炫耀?”


    “是真的!”


    小兵回忆着,却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叫那人浑身散着的贵气与距离感吓着,他忽然间打了个寒颤,抿着嘴不再言语。


    有人见他没有激烈反驳,心中又信他三分,问,“就当你说的是真,那幽王模样你倒是与我们详细说说,是不是如百姓们传言的那般病体缠身、形容枯槁?”


    “什么病体缠身、形容枯槁,只那一眼,我瞧见的是一位长身玉立、身姿挺拔、俊朗似天上仙君一般的男子,无恩撩起帐帘接他出帐那瞬,他眸中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那时我虽被西北晨风吹的直打摆子,但就那一刹那,我瞧见幽王刹那,就仿若是被春风搂了个满怀,荡漾的我差些像雪一样就地化了呢。”


    “越吹越不像话了……”


    “就是,还像雪一样化了,守备让咱们学写字是为让咱写家书的,你可甭跟那些酸夫子一般净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酸言酸语了……”


    “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信,白费老子口舌!”


    “等等,你开始时说那幽王是从谁的营帐出来了?”


    “哦是守……”


    小兵话说半截,有眼尖的人偷瞄队伍最后那家车辇时余光突然瞥见伍千裘过来,忙说,“行了行了,甭多嘴了,伍千总过来了。”


    各队把总清点完人数分别报给几位千总,伍千裘与范思、雷宁核对完走到队伍前排与众道,“午歇时辰到,所有人继续行进,目的地前方十里村口!”


    伍千裘命令一下,所有兵士立即利落起身,迅速且齐整的列队站定,他目光前眺看向走在最前的初暒与她相视点头后,初暒转身下令,“行进!”


    西北新兵正式编入西北驻军军籍第二日,初暒与从淮辛岩处请调来的驻军一交接完当夜就集结了她麾下所有兵士拔营北进。


    此后每隔几日,他们便会在夜里向北行军十到二十里之间不定,有时路过村庄县城,偶尔会遇上在夜里赶路的百姓,百姓们见他们装束齐整、步伐统一,一瞧就是个素质优良的中北军队,那些人本想等天明再仔细去打听这部队番号,可他们哪想到自己才眨过几眼,这支身着玄色军服如同暗影鬼魅一样的军队在深夜里悄声瞬移很快就消失不见。


    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有见多识广的人根据军服颜色与士兵行军素质一下便猜中他们口中军队就是先前灭了拿可单鞑那部的西北驻军。


    驻军北行,走走停停。


    有人见他们路遇村县以为他们会入内休整,但为此翘首以盼的沿途村县百姓们等得雪花都将自己乌发堆白了也仍旧不见驻军哪怕一人在他们村县外驻足的身影。


    初暒早在拔营前就警告过所有兵士,不接令不允接触西北驻军之外人士,一是为了杜绝奸细接近,二则避免军人杀气吓着百姓,有兵士不解,曾小声互相探问,他们原先在齐乐县时就十分爱护其中百姓,县城百姓亦非常爱戴他们,他们从军就是为保护百姓,怎么换了地方就要与百姓们保持距离呢。


    伍千裘那时听见小兵们耳语,也晓得这话同样钻进了初暒的耳朵,可初暒并没有为他们解答,只当作自己没有听见。


    后来,在家门口等不到驻军的百姓们都纷纷带着干粮棉花堵在了北行的必经之路,探路斥候将消息传回来后,初暒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下令所有人调转方向,绕路前行。


    初暒躲避仰慕他们的百姓就像躲避洪水猛兽,西北驻军不晓得其中原因,但被他们躲着的百姓们却都不由感叹,‘欺辱百姓掠夺粮用的军队常有,可不干涉、不打扰他们的军队真是世间罕见啊!’


    还不知晓自己被百姓们夸赞的西北驻军在初暒的带领下,白日里扎营休整训练、夜里行军顺便加练,所以人不仅练出了出走就走的本事,也将说睡就睡的功夫修得熟能生巧。


    兵士们的日子在不规律的行军中过的有条不紊,可几位军官就没有这样福气。


    他们几个平日除了训练整兵练兵,还得在兵士们白天睡觉时轮番跟着初暒驾马在扎营附近四处寻摸着耕地与水源。


    伍千裘、祝西风、范思骑马从三个方向返回一地与初暒汇合,四人围坐一圈一边啃着干粮一边交互着方才见闻。


    伍千裘:“西边与沿路过来看到的土地一样,都是荒的。”


    范思:“东边虽并非都是荒地,但其中土地中所种植的谷物稀少且分散,应是尚未逃离内地的百姓们糊口用的。”


    祝西风:“南边也是的,唉,连年战事,百姓们好好的地都种不成,平白浪费了那些沃土,地没人种,可放我方才见路边有个财神庙香火倒是旺得很,也不知灵不灵验……”


    “财神庙?”


    初暒眼睛一亮,忙问,“何处的财神庙?”


    祝西风:“就在前面不远呢。”


    “走!带我过去瞧瞧!”


    初暒说完,神色也不疲惫了,干粮也不啃了,猛地起身就将祝西风往马背上拽。


    “哎哎,慢点慢点,那庙跑不了呢……”


    伍千裘与范思紧跟在初暒身后来到了祝西风说的财神庙前。


    临近下午饭点,庙内外没有人在,但内院与大殿里的香鼎中还是袅袅漂浮着浓重的香烛味道。


    祝西风忽扇着面前香火烟味,以求顺利呼吸。


    伍千裘环顾一圈干净整洁的庙宇,最后望着摆放不少新鲜时令蔬果的供桌,感叹道,“没想到在边境还能瞧见香火如此旺盛的财神庙啊……守备咱们来这儿作甚……”


    伍千裘话问一半,就见初暒找准蒲团位置后朝着殿中那尊笑吟吟地神像‘扑通’跪下,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连叩三首,嘴里嘟嘟囔囔说,“财神爷,西北酷寒将至,可信徒麾下兵士过冬棉衣却尚不足备,请财神爷保佑信徒多发有义之财,唔……不义的也成呢……信徒求财有实在用处,求财神爷显灵……”


    闻她此言,殿中几人都抿嘴低笑,直到他们眼看外头日头下山,殿内烛火也将息未息,初暒还跪在蒲团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伍千裘急了,蹲过去说,“守备,你都跪了快半个时辰了,当心膝盖受不住啊。”


    初暒依旧跪着不作声,伍千裘见自己没用就朝范思挤眉弄眼,范思点头在初暒另一边半跪下来捏着她的手臂,哄道,“是啊守备,时辰不早了,咱还得赶回去整队赶路呢。”


    见初暒还是不理人,祝西风嘿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在初暒背后扎了马步意图将她拦腰托起,祝西风近来训练成效惊人不假,但初暒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年,她硬生生压着腰腹对着财神爷又磕了三个头,才在伍千裘、范思和祝西风的连拉带扯中起身出殿。


    刚出殿门,他三人才松了口气,就听初暒拍拍祝西风肩膀,吩咐,“你,劲儿怪大的,想来力气该是多的没处使,这样,你替我跑一趟,打听打听这财神庙归属哪村哪县,是谁出资修葺的,找见人后再问问那人平日风评,愣着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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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啊。”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祝西风咬牙切齿的应声答是后飞速转身离开。


    “伍千裘,你同他一起去,不要太显眼了。”


    外出办事最少两人,伍千裘明白她这命令并非有意为难,便抱拳领了命连忙去追祝西风。


    初暒和范思回到营中,所有兵士已整装待发,雷宁与宋运见她回来立刻上前询问,“守备,队伍集结完毕,咱们何时出发?”


    初暒:“情况有变,今夜不行军,通知所有兵士就地扎营。”


    雷宁、宋运,“是!”


    两刻钟后,各间营帐均已搭建完毕,初暒走进办公营帐直奔地形沙盘,她捏起旗标将其安插在当前位置,看到离他们目前所在最近的村子叫醒智村,初暒以武江城为圆心向外扩散,按照地理位置推测,之前慕峰青利用赤霄军名号将塔鲁阿卓一部吓退后,塔鲁阿卓大概便是在撤退途中用这村泄愤的。


    一个才经历过战乱的村庄,财神庙的香火为何如此鼎盛?


    一群才被外敌欺辱的百姓,一部分做了流民一部分又为何还留在这里日日供奉神邸?


    真有连命都不一定保不住的人,拜神求财?


    ……


    初暒望着沙盘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西北的月光大方的倾洒在漫无边际的荒漠,将这方天地照得亮堂透彻。


    夜已经深了,驻地内外静逸仿佛从未被脚步惊醒。


    初暒营帐中,薛霁一身青衣慵懒靠在塌边翻书,无恩取到他批复的各地掌柜的禀报书简又将自己才得到的消息措辞后,道,“主子,方才范思来报,初守备自北行后便一直在寻找耕田与水源,他原先想不明白为何,直到今日听初守备在财神庙许愿才晓得她一直在为兵士们的过冬衣物发愁。”


    “财神庙?”


    看主子的视线终于从手中书页挪开,无恩颔首,继续说,“是,不跪天不跪地的初守备,竟朝财神爷直跪了近半个时辰,叫三个汉子拽她都拽不起来呢。”


    眉头几不可查的微微蹙起,薛霁放下书下意识拨弄一圈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而后拂袖取笔在案几信笺上行云流水写了几句话并拓下印章后将之交予无恩,道,“即刻递送出去。”


    “是!”


    无恩接过信笺抱拳,转身出帐时恰巧碰上盥洗完下巴还挂着水珠的初暒进来。


    “无恩见过初守备。”


    “嗯。”


    “属下告退。”


    目送无恩小跑远去,初暒才收回目光径直朝自己床榻走去。


    薛霁取了搭在木架的干巾,坐在床边为初暒擦拭,他手指修长、指关节与手背脉络都很分明,虎口有茧,若非兵器磨损便是提惯重物,照他之前按压的初暒动弹不得的力道来说,此人手劲儿应该不小,但他此时擦拭初暒脸颊的动作专注轻柔,就好像只要他一用力,初暒就会立刻香消玉殒似的。


    握住薛霁悬在自己胸前的手腕,初暒拿走他手中干巾,“不过一些水珠,你到底要擦到几时?”


    “我是预备等到你忍不住阻拦我时的,你瞧……”薛霁反手握住初暒的手,笑道,“就是这时。”


    要不是朝夕相对,初暒竟不知一年多前对自己要打要杀的幽王殿下本人竟是这样一个会抓紧一切时机揩她油的无赖。


    深知自己在调情方面不是薛霁对手,初暒用力抽出她手,一鼓作气的蹬了靴绕开薛霁躺倒闭眼,“睡觉!”


    少女憋屈地嘴角都在微微抖动,薛霁笑了笑佯装不经意,问,“听闻你今日去拜财神了?”


    “嗯。”


    “可有上香?”


    坏了,平日没有拜神的习惯,下午只顾磕头竟忘了这茬!


    初暒猛地睁开眼,正在思索要不明日再去一趟将香火补上时就见薛霁贴身过来将双手撑在她手臂两边,像是伪装成渔夫的妖精,用自己勾人的嗓音做饵,低语——


    “守备若是不贪图美色,本王其实也略有一些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