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肆的笑声中，逐渐解冻的裴望川的魂魄发出经久不息的惨叫。


    被低温封冻的痛苦破冰穿石，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在魂魄最深处爆裂，哀嚎声刺破阴阳的界限，在金属炉壁上刮擦，冲得炉盖跳动不安。


    炉窗打开，一道黑色的阴气从炉窗钻入，在天道法则生效之前将那一缕孤魂吸入万魂幡，牧云霄将手中的先天灵气投入裴望川的肉身，飞身来到炉外。


    炉外徘徊的怨灵们调转方向，阴火由冷转热，开始炼化里面的肉身和灵气，与此同时万魂幡同步发力，空气逐渐灼热，炉鼎与怨灵的炼化同步开始。


    与漫长的分割不同，炼化的过程极为迅速，裴望川的魂魄早已在分割中痛不欲生，不等进入万魂幡就已经开始堕落。


    为了配合炉鼎炼化的速度，牧云霄示意万魂幡放慢怨魂的炼化速度，又从幡中扯出一缕魂魄打开了裴望川的储物戒，从里面挑选出几样合适的材料扔进黑炉，以提升炉鼎的质量。


    这些材料有些是裴望川的存货，还有些是裴望川在天阙山中寻宝时遇到的灵宝，如今倒成了牧云霄炼化炉鼎的佐料。


    整个炼化过程十分顺利，裴望川的肉身上的伤势在炉火的修补中逐渐痊愈，先天灵气渐渐融入经脉，魂魄也在万魂幡中堕落怨化。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牧云霄挥手，一滴精血从炉盖掀起的缝隙中飞入，落在裴望川丹田，融入他的灵根。


    以精血为引，裴望川纯净的先天灵气流入牧云霄的经脉，助力她的灵力突破化神中期，修炼天赋更上一个台阶。


    而裴望川在彻底沦为炉鼎的同时，经过黑炉与万魂幡的锻炼，它的战力也有了巨大的提升，突破至化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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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云霄也没想到，分割裴望川的灵魂竟然用去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加上之前的等待和之后根据实际经验修改补全《噬元夺灵诀》，又用去了两个多月，所以，等牧云霄带着裴望川回到玉衡宗已是半年之后，加上在后山闭关的时间，她已经有将近三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没有牧云霄的玉衡宗一片祥和，弟子们日常修行与先前无异，寒门与世家依旧泾渭分明，只是二者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世家弟子对寒门弟子的敌意更大了，如果说过去是厌恶的话，现在就是更具有攻击性的敌视。


    变化产生的原因当然是牧云霄。


    牧云霄那个出身都不能叫寒门，寒门至少还有个门，她老家山旮旯里的那个窝棚能有个篱笆就不错了，但她就靠着这个出身，给江家嫡系杀绝户了却没付出任何代价——这是极其可怕的。


    世家，失去了对寒门的绝对威慑力，他们隐隐恐惧成为下一个江家，恐惧使他们更具有攻击性。


    不是每个人都有像牧云霄那样强大的实力，绝大多数寒门子弟依旧是世家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的蚂蚁。


    好在，还有花摇影不遗余力地将牧云霄扯做整个修仙界所有寒门弟子背后的虎皮大旗，不仅带领所有人抱团取暖，还开始逐步争抢过去只属于世家弟子的修炼资源。


    牧云霄刚一接近玉衡宗山门，值守弟子也不跟她打招呼，而是转身一溜烟跑回宗中保信，等到牧云霄来到玉衡殿前广场，得到消息的众人已经赶到。


    宋雪衣劈头盖脸问牧云霄：“这几个月你干什么去了？”


    闭关两年，刚出关就消失，宋雪衣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混账东西绝对没干好事！


    “我去天阙山找裴道侣了。”牧云霄摊手。


    众人这才注意到还有个裴望川一直跟在牧云霄身后，无比安静乖顺。


    宋雪衣蹙眉：“裴师兄，这些年你去哪了？”


    两年裴望川深夜造访又突然消失，紧接着江家主带着虚庭仙君上门抓魔教细作，裴望川其实是最大的嫌疑人，若不是古灯自己一屁股屎擦不干净给牧云霄背了“悬山”的黑锅，裴望川早两年前就成通缉犯了。


    现在突然跟牧云霄一起回来，再联想到他们两人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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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引人疑窦。


    “我只是见云霄突破化神，自觉落后，这才独自去了天阙山寻找机缘。”裴望川说，“如今我已经突破了化神期，总算赶上云霄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表情自然，语气也是他过去身为宗门天骄惯有的矜傲清冷。


    牧云霄笑眯眯地看着裴望川，眼中全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


    被她修改过的《噬元夺灵诀》已然是极品邪道功法，炼化出来的炉鼎无论外形、动作、语气还是表情都与常人无异。


    更何况还将炼化完成的裴望川怨魂重新装入炉鼎躯体，弥补了□□失去魂魄后无法掩饰的空洞感，使得炉鼎的气息也没有丝毫的破绽。


    而且，因为在炼化过程中融入了不少材料，裴望川的修为和天赋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原本以他的能力，想要进阶元婴巅峰至少还需要几十年，如今只是在黑炉里转了一圈，便已经被拉上了化神的台阶。


    在牧云霄的重重手段演示下，宋雪衣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其实她应当有所发现的，如果是原本的宋雪衣，一定会意识到从来不会用这种骄矜冷漠的态度来对待她，二人总是柔肠百转，含情脉脉。


    可惜现在的宋雪衣对裴望川毫无兴趣，从未在意过他的柔情，自然不会发现他的冷漠。


    她只在乎眼前的这个蠢货居然已经突破了化神！


    “你突破了化神？”宋雪衣神色不善地追问，“我记得你离开前的修为还是元婴中期，去天阙山中两年，就已经突破化神了？这样的速度，太不合常理了。”


    裴望川点头：“机缘二字，玄妙无比，岂是常理能够解释的。宋师妹也是修行人，不该有此问。”


    宋雪衣闻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当初【宋雪衣】是为了留在裴望川身边才自废灵根嫁祸牧云霄的，如今他们一个两个都化神期了，只剩她病体残躯，困在金丹期寸步难行。


    果然只要和牧云霄相关的就没有一件好事，无论在哪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