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直·升
作品:《众星陨落时》 街道空空旷旷,修车店标志着营业,但不见有老板员工在,一时让人难估计:这里究竟会不会有客人驾驶着残或废的载具来修?
江岑在那盏白日也盛亮的路灯柱下蹲身,而秦暮在马路的对面一侧迤然而立。两个生人总算为这条街道添了点人气——即使只是一点点。
给千百度呼去的电讯号已经结束了。江岑本以为沟通起来要费一番口舌,但实际却没有。她的诉求提得很直接,千百度正为“雪藏”的事情负疚着,所以应得可快了,几乎算得上毫不犹豫。
“是不是少说了什么要求?是不是遗忘了什么要点?”
此刻江岑蹲着就在思考这件事,反刍着和许英官的通话。
“唔……好像想得足够妥帖了,但又怕真的还有疏忽。”她兀自纠结。
秦暮看不过去了,两条腿错支,倚着对面的马路路灯,遥遥相问:“冥思苦想什么呢?”
“别吵,”江岑紧皱着眉头,咬牙切齿,“我在思考。”
问的人没放弃,也跟着紧皱眉头,抱臂再问:“讲讲,思考出啥了?”
江岑自个儿想不出答案,只好把困扰摊出去:“我在想,对死亡议题的研究和处理,现在怎么演变成了对集体焦虑……不,怎么演变成了对集体愤怒的应对。是正确的发展方向,还是引导出了偏差?我搞不太明白。”
“存在即合理。”秦暮倒不觉得这是值得苦恼的事,“群众对于笑昼的出现,理解不透彻,产生了愤怒情绪。这是可推导的。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依然还在情理之中。”
江岑勉强接受了这个解答,但随即下一个问题又在脑海里诞生:“请托千百度,是正确决定嘛……”
明明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但执行时总生疑生窦。
想着想着,又掏老式手机准备拨号。
秦暮懵圈了,要劝江岑淡定:“刚通过话了,你还打呀?怎么又临时反悔了,想让千百度收手,说‘刚刚开玩笑的’?”
“不是!”江岑怪秦暮跟不上自己的思路,“总还该知会谭老院长和本营一声吧?”
秦暮听完解释才了然,没有再出手阻止,不过少不了一顿嘲讽:“哼哼,先战后奏。”
江岑已经摁下了通话键,不好胡乱说其他废话,只回瞪一眼,暗恨对面的人明明是“自己的同伙”,结果现在端起空架子。
谭老院长接听得快,江岑恨瞪的眼神瞬时改换满满敬意。
变脸的样子被秦暮看在眼底。江岑本人没察觉,可对岸观察的人觉得十分有兴味。
“谭老院长,我们一致觉得,阿昼还有他的职务价值,不应该再次冷落。所以,我们先一步联络了……”
“按你们的思路行动吧,本营会尽可能地协助配合。哈哈寮和其他寮会的事务,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报告的话只说了一半,谭老院长那边就给出了批复。江岑很意外自己没有被训责。面对电话那边的支持,她甚至琢磨着,老院长此前是不是就有过这样的思路,只是还在考量的过程中,被江岑先执行、先提出罢了。
自由度权限再次回到了二人组这边,可江岑并没有因为请示得到了允可而开怀。
江岑仍蹲着,抱臂缩成一团,心里头萌生了点点惆怅,想起了过往有人依赖的时候——她想念储导师了。
扫一眼秦暮,暗忖:他也会想念从前的吧?
不敢随意提起令人黯然神伤的话题,保持着闭嘴安静,继续在马路边等待。细想来,其实琢磨不太清楚他们俩究竟在等什么?似乎是在等练习室里的于笑昼出来,又好像不完全如此。
该庆幸,他们还不至于是笨蛋,没有真傻到候着那“戈多”。
寂静的街道、寂寥的星空,且当两厢无话的约会,难得放空。
可能到明日天亮,清闲感会乍去不返,他们都要面对新的喧嚣了。
……
于笑昼一直训练到后半夜,几近凌晨快拂晓的时分,才舍得从地下练习室里出来。忘却时间的练舞、或是练歌,消耗尽了他昨天早上饱食的能量,他觉得饿了,此时出来觅食。
瞧见江岑蹲得太累、坐靠灯柱昏昏欲睡的样子,于笑昼很是惊讶。连忙赶步过去,看看前者的状态,想做些什么、又实在为难。
秦暮没有睡。在于笑昼凑近江岑的瞬时间,也赶过来马路这一侧,比后者要更自然地唤醒江岑起身,还拉着她的胳膊、又扶着腰,好一通强行唤醒。
“唔!”江岑睁眼前还有醒神气,勉强睁眼看见于笑昼也在身边,又改换慈蔼的模样。
此前怎么没发现江岑有这换脸的能耐呢?秦暮心下留意,原来谈恋爱的女人是真的会善变的。怎么想,却又都想不起来她是不是也曾对着自己换脸忽笑过。郁闷,实在郁闷。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等了很久吗?是本营又有安排?我练了那么久,会不会耽误正事?”明明是江岑秦暮没叫他,于笑昼却一直在把问题原由往自己身上揽。往好了说,是善心品性;可往歹了想,却是忧郁相的苗头。
江岑不乐见于笑昼消沉的趋势,想把偏颇的想法掰回来。
没等她开口把算好的消息说出来,头顶渐近传来了巨大的噪音。
三人同步仰头张望,是一架说不出智能型号的飞行载具——直升机“噗噗噗”转着螺旋桨,就悬在他们头顶上空。离得满远的,但型体和声响都异常夸张,让张望的人心生退让。
“!@#¥%&……”
江岑还执着着要说方才没能说出口的话,但奈何太吵了,身边两个人根本听不清楚她在叽里咕噜什么。
那直升飞机偏偏还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金属链索制造成的爬升梯子,自动降下来,不偏不倚,刚好坠在马路边,无言无语邀请着三人攀登。
“上去吧!”秦暮觉着这么呆着不是办法,提议上直升飞机机舱里头去。横竖有权限架势军|用飞机的,多半是本营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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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即使不是,也会是熟人。有人载着走,反而便利、也且安全。
“哈?”传递的信息只有三个字,但听见和理解都勉强。
实在没办法,秦暮亲自上手。拽过于笑昼,先把他拉到梯子上,按稳示意他扶好。随后梯子收升一阵了,又拖着江岑照同样的方式攀附。最后的最后,秦暮垫底,在最摇晃、最不安全的梯末跟上。
江岑不担心自己,反而在乎两位男士的状况,传话叮咛于笑昼“要抓稳”,低头再关切秦暮的时候,却被拉升的高度吓得软了声。
也惊急了秦暮,赶紧好一通告诫:“不要向下看!不要向下看!”
爬升梯子自动升降得好慢。
风骤驰、身位乱摆,逼迫得梯上三人只能牢牢抓紧链索,别得不敢多想。
于笑昼先登的梯,所以自然是第一个抵达直升机舱的。
握扶的位置到了直升飞机的边沿,他只需要轻轻接引,就能顺势爬进舱内。
他记挂着后头仍在飘摇的两位咨询师,想立刻进舱。不过,迎风抬眼的时候,于笑昼思维卡壳了。是如何都未曾预料到的,驾驭直升机来接他的人,不是本营里的大兵们,而是千百度的许英官和麻志明。
“还愣着干嘛?上来!”许英官身上有安全带,朝于笑昼伸出手、予以借力的机会。
于笑昼却还愣着,像是傻了,可能也意识到了握紧这支手的潜层意义。
有的幻想萌生过多次,有的梦想潜藏过很久。
最终即将逼近成为理想了,却开始恍恍惚惚,不敢去信。
回伸向许英官的手在颤抖吧?可以匿在阵风里,不暴露自己的过分期待,真是太好了。
眼看着就要抓住许英官的手,在一旁的麻志明忽然横插!
……好在无论是前者拉、还是后者拉,结果都不会变。
麻志明显然更兴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扯着于笑昼进舱之后,给了个十足十的拥抱:“呜哇!阿昼啊阿昼!见到你真好,还能见到你真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狠心孤立你、不该冷然对待你!千不该万不该!”
于笑昼被久违的热情围裹,思绪回到了很多很多个日夜之前。
仿佛没经历过郁闷和苦痛,仿佛重捡回了希望和激情。
“让我看看!这段日子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累着?”
麻志明左左右右照看于笑昼,于笑昼没想好怎么应对,还在帮衬许英官把江岑秦暮捞上来。
当所有人一坐稳、舱门关紧,他就不能再回避了。
一双双炽热的眼眸望着于笑昼,含着或歉意或期冀,和在舞台上时所受的目视相似。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过去不曾是他的身份,现在已经能名正言顺地赠予他。
座下的位置似乎在这一刹开始变得稳稳当当——
他们怀着的救世憧憬、事业梦想,将一路直升,向新希望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