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复合要不要公开，顾念辞长了记性，担心重蹈覆辙闹得两人不愉快，提前就和梁予安商量了。谁知他好似根本漠不关心，只冷淡说了两个字“随便”。


    顾念辞琢磨他应该是没生气，还是暂时选择不公开。安泰和景辞合作现在只是初期，公布恋情后续必然带来一系列麻烦，时间还早，等以后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她把斟酌已久的结论告诉梁予安，他表情更淡了，凉凉扫她一眼，“你不是早都拿好主意了，还问我干什么？”


    好吧，她其实就没想过公开，但这也是目前形势要求。他们是谈恋爱不假，可外界并不会这么想，她不想一段纯粹的关系被强制赋予复杂龌龊的利益勾连。


    不过，她发现自从表白后梁予安变得越来越傲娇了，难道这就是……恃宠而骄？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景辞向安泰进行新一季度策划预案汇报的时候，从沪市回来后顾念辞一般都会把这种直接交给许曦。


    还是一样的会议室，这次梁予安和顾念辞作为双方领导，一同坐在长桌中间。梁予安穿着笔挺的西装，凸起性感的脚踝藏在裤管里，若影若现。他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是在地下恋爱，抬起尖头皮鞋，无声刮蹭顾念辞被丝袜包裹的脚背。其他人落座后，梁予安长腿偏向一侧，紧贴身旁人并拢的双腿，挺括的西装裤和肉色丝袜摩擦引起的轻微声响落入耳间，顾念辞脸颊微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绷紧脸色，看向许曦，朝她点头，“可以开始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许曦对这种场合已经游刃有余，面对安泰其他经理的询问也毫不怯场。顾念辞正认真倾听，许曦进步飞速，很快就可以独立组织策划案，顺便也能帮她带带实习生。


    太好了，她还来不及高兴多年媳妇熬成婆。在别人看不到的桌子底下，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搭在腿间，一路顺着细腻肌肤摸到裙边。甚至还不怀好意捏了捏，修长手指挑起轻薄的肉色丝袜，透着光都能看清楚他指腹的纹理和薄茧，丝袜在他手中拉长变形，下一瞬狠狠弹了回去。


    顾念辞脸霎时烧了起来，像是被拎着后颈的猫，全身汗毛“唰”地一下竖起来。环顾四周，放心没人看到后，她狠狠瞪他一眼，把他作乱的手抓住按在他腿上。他却完全没有自觉，一只手假装去拿桌上的笔，离她更近了一些，在起身瞬间将她彻底笼在身后，飞快在她脸侧亲了一口。


    她脸更红了，太放肆了，他这样亲她，不怕被人看到吗？


    地下恋情，在这种场合偷偷调情，不就是偷情吗？


    被自己想法吓了一大跳，顾念辞大脑神经受到猛烈刺激，脸上的火烧得更旺，高涨的温度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


    梁予安见好就收，害怕再得寸进尺惹她生气，退而求其次回握她的手。她想甩开，他就立马紧跟再牵住，跟个无赖似的。


    实在挣脱不开，干脆由他去了。


    许曦汇报结束，一位安泰经理开口：“梁总，安泰财报显示上个季度的营销费用超出同比3.6%，虽然营销效果显著，但这个费用在我们整体运营成本中绝不是一笔小数字。如今我认为我们的宣传营销已进入平稳阶段，还是希望景辞在接下来的合作能尽量缩减不必要的支出。”


    话里话外都是在嫌弃景辞花了太多钱。


    顾念辞皱起眉头，想把手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手放在他紧绷的大腿肌肉上，隔着薄薄西服布料感受到隐藏其中汹涌流动的力量。


    可惜她没心思感受肌肉蓬勃跳动的温热，她看向出声的人，礼貌浅笑。


    “王经理，对于您提出的问题，景辞之前也曾考虑过。但是营销前期费用支出本来就很重要，只有奠定舆论基础，我们后面持续的宣传才会更方便。您放心，我们绝不是拿着安泰的钱肆意挥霍，报告上景辞的每一笔花销支出都师出有名，每一分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况且，安泰上个季度的绩效有目共睹，我不敢大放厥词，但我相信您心里也明白其中景辞发挥的作用。新一季度的预案，我们将对短视频推流、广告投放等方面的支出进行合理把握，在一定限度内把ROI提升到最高水平。”


    她把手边的文件夹递给王经理，他翻开几页，还想说些什么，被梁予安兀然打断。


    “王经理，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太过瞻前顾后，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在给她撑腰了。


    “我在签合同时就承诺过，在不发生重大舆论危机情况下，景辞所有的营销方案，安泰都不会干涉。”


    王经理还想说什么，望向他冷淡的眼神，还是什么都没说。


    安泰的人都知道，梁总一向说一不二，一旦认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一想到董事会那些老狐狸都玩不过这位，王经理还是默默闭嘴了。


    顾念辞问：“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景辞的方案本来就做的无可指摘，在如今经济寒冬的情况下，说实在前期宣传就是很难，多得是大把资金投进去就听个响，能做到回报和投入成正比已经在行业内遥遥领先了。更何况景辞惊人的回报率，安泰上一季度的KPI景辞的贡献率至少也有六七成，想吃尽好处后就卸磨杀驴，一劳永逸，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她是做市场营销，又不是做法。


    四顾无言，顾念辞结束会议，“好了，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送走安泰高层，她回到办公室，还是觉得不爽。


    她一向讨厌外行指导内行，可大部分甲方都仗着是投资方，没什么审美和眼光就算了，有时候就是故意刁难乙方，来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景辞做到这个地位，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很少了，但终究是乙方，一份策划案被要求改几十遍最后又用回第一版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她正烦着，从口袋摸出一颗糖含入口中，门被人敲响。以为是许曦，没太在意，“把文件放桌子上就行，我等会儿签字。”


    被盯着的感觉持续着，她疑惑抬眼，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帘。很快上颚被轻轻抬起，她下意识张嘴，唇瓣印上温热轻吻。


    他低笑，“水蜜桃味，好甜。”


    他这人，怎么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进来！


    她“蹭”得站起身，看向门口和窗户，窗帘没拉！透着玻璃没看到大家有什么异样，才放心，气恼打他心口一拳。


    他装作受伤，捂着胸口，“圆圆，你怎么谋杀亲夫？我刚刚可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什么谋杀亲夫啊？他戏瘾也太重了！是和江宇帆走太近被传染了吧。


    她眼睛转来转去，梁予安知道她走神了，捏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表达不满。


    “嘶。”顾念辞吃痛，凉凉眄他一眼。


    好歹是有点反应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泰内部站队错综复杂，很多高层针对景辞，不是真的觉得景辞做得不够好，而是在针对你。”


    “圆圆好聪明。”他薄唇微勾，夸赞道。


    “你私下调查过安泰？”他俊眸眯起，嗓音低沉暧昧，“看来圆圆还是很在乎我的啊。”


    关注点是在这儿吗？


    顾念辞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而且，就算合作方不是景辞，你也会出手维护吧。毕竟是你的项目，哪有平白被人刁难的道理。”


    他真是被拿捏得透透了，梁予安坦然点头，“是这样，毕竟谁都知道我最护短，就算不是你，我也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安泰支出那么多，压榨了这里，必然想挪去那里。”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其实，她说这么多，也是担心梁予安在安泰的处境。虽然他手段雷厉风行，决策层都以他为首，但那都是表面上的。他上台实行的新策略得罪不少人，首先开刀的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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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老股东。即使孟川如今重视他，但外姓的外甥和亲生的独生女儿，孰轻孰重，谁心里都有数。不过孟川从来没有公开表达过要把安泰交给女儿的想法，反而一直在媒体前对梁予安赞赏有加。


    顾念辞很不想看到梁予安和孟芷兄妹反目的局面，可是豪门争斗谁又能说得准。


    不行，越想越担惊受怕。


    她敛起笑容，目光担忧，“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安泰占股多少？”


    其他都是虚的，只有牢牢握在手里的钱才是真的。就算他争权失败，还有手里的股票，至少能保证下半辈子无忧。


    梁予安脸上依旧挂着笑，伸出两个手指。


    “20%？”她惊喜喊道。


    他淡淡摇头。


    不是20％？顾念辞瞠目结舌，不是20％，那就只能是2％……


    普通技术岗核心人员干几年也能拿到这个股份吧……


    她有点无语，看他一脸无所谓更生气了，“股东会知道吗？”


    “当然，安泰可是上市公司，股权结构都是公开可见。”


    她这下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巴了。


    怪不得梁予安这么强硬的手腕和能力，安泰仍旧没多少人押宝他。


    2%的股份……还争什么争，不被扫地出门就不错了。


    “那你的大平层房子是？”她不死心地问。


    “公司分配的。”梁予安坦诚说。


    “迈巴赫呢？”


    “也是公司配置的。”


    顾念辞觉得自己价值观都被粉碎了。


    “怎么？你觉得我一穷二白，嫌弃我了？”他搂过她的腰，故意问道。


    这倒不会，她早就财富自由了，存款养活自己和梁予安下半辈子还是没问题，还会养得很好。


    但她还是觉得不甘心，不值得。梁予安对安泰竭心尽力，可以说是扶大厦于将倾，凭一己之力把这么大的企业拯救于危难，到最后居然只拿到2%的股份……


    这是要把他的利益榨干抹净，还要用亲情和指甲盖抠出的一点点股份来绑架他，让他死心塌地卖命。


    他们都是坏人。


    看透了顾念辞的想法，他眉眼带笑，“心疼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揉揉她的头发，“其实舅舅本来是想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给我，让我继承安泰。”


    “那怎么后来反悔了？”胸膛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不是他反悔了，是我没同意。”


    顾念辞吓得从他怀里跳出来，深深蹙着眉，恨铁不成钢，“你傻啊？白送的钱都不要！”


    “舅舅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已经没什么能报答他的了。”


    当年他父母出事，他身在英国，国内的事情应该都是孟川在处理。他父母提前给他安排的商学院，学费、生活费也绝不是他单纯打几份工就能负担得起。


    道理她都明白，可真要算起来，他对安泰的贡献也不比那些少。


    梁予安太傻了！


    顾念辞气得不轻，双腮鼓起。像只河豚，他心里想，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被她打了回去。


    他知道，她是在心疼他。


    笑意渐深，重新把她搂在怀里，“不过，现在确实有点后悔了。要是知道你会重新追求我，当初股份就再多要点儿了，养我们家圆圆可不能太穷酸。”


    “谁要你养。”她小声吐槽。


    “嗯嗯，现在应该是问顾总，要不要养我？”


    心情稍好一点，她挑起他的下巴，“想吃软饭啊，我的要求可不简单。”


    梁予安走近，表情有几分玩味，嘴唇紧贴她的耳廓，“什么要求？”他语气变得沙哑危险，“我想我一定会让顾总满意。”


    他的突然靠近让顾念辞倏地想起什么，脑中警铃大作。


    啊啊啊啊，窗帘还是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