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毒Q

作品:《猫与火焰之歌

    巴纳罗岛附近海域,一个名为罗格镇的小型港口城镇


    艾斯与小狸寻着情报踏上这里的土地,目标明确,却又如同大海捞针。他们追寻的那个男人——马歇尔·蒂奇狡猾如狐,多年来,他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张清晰、像样的画像


    艾斯手中拿着的,完全是丢斯手绘的画像。纸张有些皱,上面的线条简单甚至有些扭曲,但特征足够清晰,小狸手中也有一张同样的,为了提高效率,两人在镇口简单商议后,决定分头打听。艾斯负责镇子东侧和酒馆码头,小狸则沿着相对清净的西侧街市询问。


    小狸用零钱买了两杯小推车上卖的、看起来清亮诱人的冰镇果汁——一杯给艾斯,一杯给自己。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烦躁的情绪也平稳下来,她再次道了谢,拿出了那张画像


    她的身后,一匹瘦骨嶙峋到了极点的老马,正驮着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地从街角拐出来。那马匹的皮毛黯淡无光,肋骨根根分明,四条腿细得仿佛随时会在行走中“咔嚓”折断。马背上的人更是古怪——裹着一身厚重又不合时宜的深色皮毛大衣,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如同久病未愈的灰败,半耷拉着眼皮,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毒Q的目光懒散地扫过小狸和饰品摊主,那眼神空洞,仿佛只是无意间掠过路边的石头或杂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也没有丝毫停留。他甚至没有因为小狸显眼的猫耳和尾巴而多看一眼,就这么任由那匹老马载着,以一种近乎滑稽的缓慢节奏,晃晃悠悠地经过小狸面前,又慢悠悠地消失在另一侧的街巷拐角,像是从未出现过。


    小狸沿着街道问询,毫无意外的一无所获,她有些失望,但还是一一道了谢,准备离开。


    她拿着果汁在一家商铺门前的木制长椅上坐了下来。椅子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她将艾斯的那杯小心放在旁边,捧着属于自己的那杯,冰凉的感觉透过掌心,驱散了些许奔走的燥热。


    她一点也不着急。湛蓝的猫瞳安静地注视着街上来往稀疏的行人,耳朵偶尔轻轻转动,捕捉着市井的声响。内心有一种奇异的笃定,像深深扎进土壤的根须——艾斯一定能找到她。无论这个小镇的街道多么曲折,无论他打听到什么消息、耽搁多久,最终,他总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无需言明、却心照不宣的默契游戏,一种建立在无数次分别与重聚之上的、坚实的信任。


    “噗通”一声闷响,沉闷而突兀的打破了午后街角的慵懒宁静。


    小狸惊得抬起头,只见刚才那匹驮着病痨鬼男人的、半死不活的老马,竟直挺挺地倒在了她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马身砸起一小片尘土,四条瘦骨伶仃的腿徒劳地蹬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腹部微弱地起伏着。而马背上那个裹着皮毛大衣的男人,也随之发出一声极其夸张、拖长了调子的痛呼:“哎——哟——!”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马背上滚落,“瘫软”在地,蜷缩着身体,发出哼哼唧唧、有气无力的呻吟,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似乎怎么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小狸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她那近乎本能的直觉正在脑海中尖锐地鸣响警报。异常敏锐的嗅觉,也捕捉到了空气中更加清晰的那股气味——绝不是什么重伤员该有的新鲜血气或虚弱的病气,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隐秘的、混合了多种干燥草药的植物气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小步,脚跟抵住了椅腿。蔚蓝色的瞳孔收缩成警惕的竖线,紧紧盯着地上那个看似痛苦不堪的男人,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尾巴也因为紧张而微微炸毛,僵硬地垂在身后。


    然而,那个男人却仿佛对她的警惕视若无睹。他做作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苍白瘦削、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可疑暗渍的手,颤巍巍地,却异常精准地,指向了小狸所在的方向。他半睁着的眼睛里没什么光彩,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漏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却又清晰得能让周围几步内的人都听见:


    “对……对对,没错……就是你,好心的小姑娘……” 他喘了口气,继续用那种令人不适的虚弱语调说道,“帮大叔一把……大叔实在……没力气了,这老伙计也……不中用了……扶我起来就好……拜托了……”


    这时,街角零星的几个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最终聚焦在僵立原地、一脸警惕的小狸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或许也有一丝无声的压力。


    小狸顿时感到一阵无措和窘迫。她讨厌成为视线焦点,更讨厌被架在道德边缘。这个男人不对劲,气息、举止、一切都很可疑。


    理智在尖叫着远离,但她实在不想在公共场合引发事端,那一点点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对方真的只是突发疾病的侥幸,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抿了抿嘴唇,快速地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男人那只抬起的手臂试图扶起他“你还好吧?”


    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反握住了她的手,明明瘦弱不堪的身体,却将身体素质明显提升的她坠的沉了一下,几乎也要把她拖到地上


    小狸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压低重心,费了好大力才将他拉起来,男人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拍了拍那匹老马的头,那马四肢抽动了一下,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多谢了啊,小姑娘……”


    话是这么说这,可他甚至没再多看小狸一眼,仿佛刚才被帮助的人根本不是他。他慢吞吞地、以一种极其滑稽别扭的姿势,手脚并用的爬上那匹同样颤巍巍的瘦马,整个过程缓慢、笨拙,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他重新坐稳,驱使着老马,再次以那种晃晃悠悠、随时会散架的节奏,朝着来时的街角慢慢晃去。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带着诡异韵律的碎碎念,随风飘了过来:


    “幸运么……不幸么……或者只是一个美梦。这就是命运啊,命运……呵呵……”


    那声音低沉,模糊,却像带着钩子,钻进耳朵里,让人莫名地心底发寒。


    小狸站在原地,直到那令人不适的一人一马彻底消失,才缓缓松懈了紧绷的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不知为何残留着令人不适的冰凉触感,男人皮肤冰冷的温度似乎还盘踞在她的掌心,她用力在裙摆上蹭了蹭,心里那点不安的阴影,却并未随着男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熟悉的、带着急切气息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艾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目光一扫,立刻就锁定了长椅旁的小狸。然而,几乎是同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狸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出现时立刻扬起笑脸,雀跃地跑过来,或者至少会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她依旧坐在长椅上,但姿势有些僵硬,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杯一口未动的果汁


    “怎么了小狸?”艾斯心头一紧,快步赶到她身边,蹲下身,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伸手,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改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狸闻声,有些迟缓地抬起头。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艾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小狸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般清澈灵动,而是有些迷离涣散,焦距似乎都无法稳稳地对准他。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像往常一样,笑着喊一声“艾斯”,或者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极其嘶哑、模糊不清的气音,像是声带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干涩灼痛,竟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旋转,手中的玻璃杯再也握不住,手指一松——


    “啪嚓!”


    杯子掉在地上,橙黄的果汁飞溅开来,在石板地上晕开一大片湿痕。


    紧接着,小狸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一栽!


    “小狸!!!”


    艾斯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刹那停止了,他眼疾手快,在少女彻底摔倒在地之前,一把将栽倒的柔软身体紧紧接入怀中!


    触手所及,是一片滚烫!


    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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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颊贴在他的颈窝,温度高得吓人。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出的气息都带着不正常的温度。


    “小狸!小狸!醒醒!看看我!”艾斯惊慌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又试了试她的脖颈和手心,同样滚烫!


    怎么会这样?!刚才分开时还好好的!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


    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如同两只巨手,攫住了艾斯的心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他一把将小狸打横抱起,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尽量稳固地托住她瘫软的身体,然后如同发了疯似的,在罗格镇狭窄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医生!哪里有医生?!诊所!!!”


    有好心的镇民指点了方向,艾斯抱着小狸,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小小的诊所。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药材的味道,只有一个老医生坐诊。


    草草检查后,医生只是推了推眼镜,含糊地诊断为普通感冒,开了些无关痛痒的药便打发他们离开,眼神闪烁,显然不想招惹海贼带来的麻烦。


    回到他们临时落脚的小旅店时,天已彻底黑透。狭小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油灯,将简陋的家具和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更添几分压抑。


    艾斯小心翼翼地将小狸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袜,盖好薄被,但少女即使在昏睡中,也似乎极其难受,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细细的眉头紧紧蹙着。


    艾斯心慌的厉害,看着小狸,满脑子都是当时还在锈带时她轻描淡写的和自己说会突然一下死掉的样子,握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意识到小镇医生根本靠不住,艾斯翻出小狸的电话虫,拨通了莫比迪克号。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终于,电话虫的眼睛变成了不死鸟的形态,马尔科那带着独特慵懒尾音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艾斯?yoi。”


    “马尔科!出事了!”艾斯的声音又快又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小狸突然发高烧,之后温度下来了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我怎么喊都没反应!镇上的庸医说是感冒,但我觉得不对劲!她一直醒不过来……马尔科……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惶恐的抓着小狸的手,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那些痛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马尔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听你的描述,更像是某种急性的病毒感染,或者……毒素引发的奇怪病症。她的体质比较特殊,对某些刺激的反应可能会比常人更剧烈。不过,小猫现在的体质足够强韧,应该能撑过去。既然高热已经退下去那现在的关键是保暖和补充水分。能喂进去水的话,尽量喂一些温水或淡盐水。”


    马尔科清晰冷静的指示稍微稳住了艾斯慌乱的心神。他连连应下,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点点——至少,马尔科没有说出更糟糕的判断。


    结束通话,艾斯坐在床边,借着床头柜上那盏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目光近乎贪婪地、一遍遍描摹着她安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下眼睑,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因为高热而异常红艳的脸颊,此刻随着汗水的渗出,褪去了一些艳色,显出一种玉石般的、脆弱的苍白。汗湿的黑色微卷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脸颊边,看上去可怜兮兮。


    她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只是睡着了,表情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宁静,如果不是迟迟无法醒来,艾斯甚至以为她只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心疼和后怕,如同退潮后又再次袭来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艾斯的心脏。抓着小狸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却又在下一刻立刻放松,生怕弄疼了她。


    这绝不是普通的病,这一切太过突然、太过蹊跷。


    是算计!是那个阴险的、躲在暗处的家伙!马歇尔.蒂奇!他绝对就在附近,这是他的手笔!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是为了警告?还是为了激怒他,消耗他的精力?


    艾斯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搂着小狸的手臂却更加轻柔。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发烫的耳廓,用一种近乎发誓般的低沉声音喃喃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