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海上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作品:《猫与火焰之歌

    伟大航路的天气向来不可预测


    那日的变故来得毫无征兆。上一秒,艾斯还懒洋洋地躺在船头甲板上,帽子扣在脸上,享受着午后暖阳穿透眼皮的橘红光影,耳边是小狸清洗莓果时,清水流过指缝的淅沥声和她偶尔因为尝到酸味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下一秒,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乌云翻滚,迅速吞噬了光线。海风变得狂暴,卷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拍打着船舷。


    “小狸,抓紧东西!”艾斯的声音斩断了片刻的愣怔。他话音未落,狂风已然尖啸着扑来,带着蛮横力道,抽打得帆索猎猎作响,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


    小狸几乎在艾斯出声的同时就丢开了手中的果篮,敏捷地扑向最近的主桅杆的基座。她的手指死死抠进粗糙的木纹,指节瞬间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不是出于恐惧,而是面对骤然剧变的自然之威时,生物最本能的战栗。


    艾斯已冲向船舵。他脚下的木板在狂风的摇晃中发出呻吟,手掌刚握住舵轮,一股数米高的巨浪便如同崩塌的山峦,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撞向船体左侧!


    “砰——!!!”


    船身剧烈震动,几乎要被掀翻。咸腥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瞬间浸透了两人单薄的衣衫。小狸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松了手,身体向后滑去,眼看就要撞上船栏。一条滚烫的手臂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护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抓紧我!”艾斯的声音贴着湿透的发丝传来,盖过了风浪的嘶吼。他的胸膛急促起伏,体温透过湿冷的衣物传递过来,成为这片冰冷狂暴中唯一的锚点。


    小狸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紧绷肌肉下贲张的力量和沉稳的心跳。


    艾斯一手死死抱着她,一手与狂暴的海浪争夺着船舵的控制权。他咬紧牙关,舵轮在他掌心疯狂转动、震颤,仿佛一头试图挣脱束缚的猛兽。在自然之威面前,人类能做到的微乎其微,他只能凭借经验和直觉与大海搏斗。


    “艾斯!记录指针坏掉了!”小狸在又一次巨浪撞击的间隙吼道,声音嘶哑。


    她艰难地抬起头,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那枚一向指向明确方向的玻璃球,此刻正像发了疯一样高速旋转、颤抖,内部的指针早已失去方向,疯狂地撞击着球壁,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咔哒声,最终软绵绵地垂落,指向一个诡异的方位。


    磁气风暴!而且是极其强烈的、足以扰乱岛屿磁场的特大磁暴!


    艾斯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雨,这是伟大航路深处最危险的陷阱之一!他当机立断,试图操控船舵将船头转向更安全的区域。


    然而,海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成型,中心深不见底,边缘翻涌着惨白的泡沫。更恐怖的是,一道接天连海的灰黑色水龙卷从漩涡中心拔地而起,将周围的海水、空气都疯狂地吸纳过去!


    恐怖的吸力传来,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其滑去。这艘临时收缴来的海贼船,其结构与强度显然没有战胜天灾的能力,船体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就在艾斯与小狸头顶,那根粗壮的主桅杆,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从中间轰然断裂!


    断裂的巨木裹挟着撕裂的帆布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小心!”


    艾斯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船舵,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小狸躲闪向一侧。


    “轰!!!”


    沉重的桅杆擦着艾斯的后背砸在甲板上,木屑纷飞,将坚硬的甲板砸出一个骇人的凹坑。紧接着,失去主帆控制的船体被水龙卷边缘的乱流狠狠卷中,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般被抛起、摔落!


    天旋地转。


    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冷海水的冲刷、失重带来的恶心感,以及紧紧缠绕在腰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的滚烫手臂。


    艾斯将小狸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抵挡着大部分撞击和飞溅的碎木。他能感觉到尖锐的木刺划过皮肤的刺痛,能听到船体龙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但怀中小小身躯的颤抖和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冰凉手指,让他将所有力量都用于维持这个保护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那毁灭性的吸力终于减弱,水龙卷缓缓消散。狂暴的风浪虽然依旧,但已失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集中力量。


    幸也不幸,他们大概并未处于核心位置,他们的船体像一具残破的躯壳,歪斜地漂浮在逐渐平息、却依旧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天空露出了惨淡的、灰白色的光。


    艾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呛入肺腑的咸涩海水。他缓缓松开手臂,低头查看怀里的小狸。“小狸?受伤没有?”


    小狸的脸埋在他胸口,湿透的黑发糊了一脸。她慢慢地抬起头,湛蓝色的猫瞳里还残留着惊悸的水光,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她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但眼神却迅速恢复了清明和镇定。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艾斯,你背上……”


    她看到他后背上几道被木刺划破的血痕,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伸出手,乳白的光晕笼罩了那几处皮外伤,细胞的活力被调动到极致,伤口开启快速愈合。


    “小伤。”艾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撑着甲板站起身,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甲板上到处是积水、断裂的绳索、破碎的木板。主桅杆彻底毁了,船舱也进了不少水。最重要的是——他们出发前辛辛苦积攒、存放在船舱里的食物和淡水桶,早已在刚才的颠簸中被海浪卷走,消失无踪。


    记录指针依旧软趴趴地垂着,彻底失灵。


    举目四望,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而在远方的海平线上,一个笼罩在朦胧灰白色雾气中的、轮廓险峻嶙峋的黑色岛屿阴影悄然浮现。


    那岛屿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海域格格不入的孤高、冷寂的气息。


    “看来…我们漂到不得了的地方了啊。”艾斯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望着那座迷雾之岛,眉头微挑。非但没有遭遇海难后的沮丧或恐慌,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反而燃起了一丝被意外和未知点燃的、属于冒险家的兴味光芒。绝境之中,往往藏着最意想不到的风景不是吗?


    小狸也挣扎着站起,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甩了甩头发,水珠飞溅,那对黑色的猫耳警觉地竖得笔直,微微转动着,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信息。


    艾斯看了一眼脚下这艘随时可能散架的海贼船残骸,果断道:“这船不行了。我们换前锋号。”


    幸亏他们习惯将更小巧坚固、性能也更可靠的前锋号作为备用船,用锁链固定在主船后方。虽然刚才的风暴也让它受了些颠簸,但主体结构完好。两人艰难地将所剩无几的、从浸水的船舱角落里翻出的几件干燥衣物和艾斯随身的小包裹转移到前锋号上,解开锁链,彻底放弃了那艘海贼船。


    前锋号小心地避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朝着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岛屿驶去。


    ---


    靠岸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沉淀了过多墨汁的深黑色,透明度极低,水下隐藏着大量狰狞的暗礁。小狸不得不将火焰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小团稳定的光源,低低地贴近水面,才能勉强看清前方水下的情况。即使如此,前锋号的船底仍数次与尖锐的礁石发生令人牙酸的刮擦。


    好不容易,在一处海岸找到一个勉强能容纳前锋号的狭窄凹陷。艾斯用缆绳将船牢牢固定在突出的岩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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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率先跃上湿滑的岩石。


    触感冰凉坚硬,不像寻常的土壤或沙石,倒更像是踩在粗糙的、混杂了金属颗粒的矿渣上。他转身,伸出手。小狸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轻盈地跃上岩岸,落地悄无声息。


    双脚踩实地面,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岛屿上的植被高大、扭曲、颜色深暗,树木的枝干虬结盘错,叶片是墨绿近黑的颜色,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类似苔藓的暗色物质。


    “这里…感觉好不舒服。”小狸不自觉地贴近艾斯,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她全身的肌肉都处于微微紧绷的状态,尾巴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尾尖绷得笔直,缓慢而警惕地左右扫动。那双猫瞳在晦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努力穿透迷雾,捕捉任何可能移动的轮廓。


    艾斯将小狸往身侧带了带,用半个身体将她护住,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上,“噗”地一声,燃起一团稳定的橘红色火焰。火焰驱散了方圆几米内令人不适的湿冷和昏暗,跳跃的光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跟紧我。”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人以火焰为灯,踏着坚硬崎岖的地面,小心翼翼地向岛屿内部探索。脚下的“道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巨大岩石和扭曲树根之间自然形成的缝隙。周围始终是那种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火焰燃烧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雾气似乎略微散去了一些,视野稍稍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布满大小不一碎石的空地。而在空地尽头,雾气朦胧之中,赫然矗立着一栋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堡。风格古典而宏伟,有着高耸的尖顶、巨大的拱窗和厚重的石墙。然而,它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荣光,整座城堡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被遗弃了数个世纪的荒凉与孤寂。


    而就在城堡前方那片碎石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幕让小狸瞬间屏住呼吸的景象。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空地中央。


    他身形高挑挺拔,衣着看似简单——酒红色花纹衬衫,黑色长裤,外罩一件沉稳的黑色风衣——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老派贵族的优雅与从容。他没有佩带任何显眼的武器,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立着,右手随意的握着一把黑色小刀。


    小狸不自觉的想起了比斯塔,和比斯塔相似的锐利气息,细节处却又截然不同,不是比斯塔那优雅游刃有余的气势,而是冰冷,锋锐,将剑意凝练到极致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规则的“存在感”。仅仅是目光触及他的背影,小狸就感觉皮肤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尖轻轻刺着,呼吸不自觉地放轻、放缓,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惊动那片无形的、由绝对“锋利”构成的领域。


    小狸认识他,在马林梵多的战场上,现在自己对立面的七武海


    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朱洛基尔·米霍克。


    而在不远处,一个穿着哥特打扮、打着阳伞、飘浮在空中的粉发少女,正捂着嘴,发出“呵啰呵啰呵啰”的怪异笑声,饶有兴致地看着空地中央的对决——如果那能称之为对决的话。


    一个绿色头发、左眼带着疤痕、缠着头巾的男人,正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地冲向鹰眼……或者说,冲向鹰眼身前那片无形的领域。他手中是三把刀,攻势凌厉疯狂,带着野兽般的执着。然而,每一次冲击,都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绝对锋利构成的墙壁,他手中的刀不断被弹开、斩断,身上添着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碎石,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爬起来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更快。


    那张脸小狸更加熟悉,他们曾经同行过,是路飞船上的剑客,罗罗诺亚·索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