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桁，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吧？”林予溯深吸了一口气，“全联邦名字里带“溯”的人多了去了。”


    “是吗？”应桁没有被他的话干扰，“既然你不承认，那就看看全名。这种级别的军方档案，不可能只有代号。”


    他手指一点，解开了下一层权限。


    【管理员档案读取中……】


    【姓名：虚溯（Xu Su）】


    【职位：首席架构师 / S-01专属管理员】


    “虚……溯？”


    应桁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林予溯：“虚……虚骸？！”


    “哈？你在说什么？”林予溯一脸疑惑，“怎么跑到虚骸身上去了？你先看清楚上面的字好不好？人家姓虚，虚无的虚！我姓什么？我姓林！双木林！我们连姓都不一样，你凭什么怀疑我？”


    应桁没有动。他的视线在屏幕上的“虚溯”和面前的“林予溯”之间来回切换。


    “真的不是你？”应桁问道。


    “真的不是，”林予溯叹了口气，“我要是那个‘虚溯’，我为啥要自投罗网呢。”


    是啊，到底是谁在搞鬼，他也想知道好不好。


    应桁沉默了。


    逻辑上，林予溯说得通。如果是隐姓埋名，为什么只改个姓，名还不改？这太容易暴露了。除非真的是巧合。


    “行。”应桁开口，“如果虚骸蠢到只改姓不改名，那他大概率也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代码。看来这确实是一个极其恶劣的巧合。”


    林予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是是。那既然误会解开了，咱们是不是别在这儿耗着了？还有最后一个区域没检查吧。”


    “对。”应桁转身走向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源数据的主服务器应该就在里面。”


    两人走到门前。


    应桁抬起手，掌心贴在识别区，手掌刚贴上去，指示灯瞬间转绿。


    【身份确认】。


    林予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后的景象就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里非常干净整洁，周围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服务器机柜。


    应桁快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调取这里的数据。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标题：


    《蚀刻计划 3：生物容器与战术迭代》


    “这是……”林予溯凑过来，看着那个标题，心里咯噔一下。


    应桁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浏览着开头的那几行简介。


    【前言：计划 1 与 2 失败……S-01物理机体损毁……核心回收……】


    【方案：打造生物容器，注入回收的战术数据，制造完美的S级+构筑者。】


    应桁的手指停住了。


    果然啊。林予溯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歪头看了看应桁，静静等待着。


    “原来如此。”


    过了许久，应桁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我就说为什么我对这里会有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我不是什么最新科技的结晶。”


    林予溯看着应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个……”林予溯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你现在的战力是实打实的 S+，这就够了。”


    应桁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应桁转回身，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不管我是怎么来的，我要知道是谁造了我，以及当年的虚溯到底去了哪里。”


    他试图点开文档的下一页，查看更详细的日志和人员名单。


    【错误：数据扇区损坏。】


    【错误：物理存储介质缺失。】


    【错误：日志文件已在 12 年前被强制粉碎。】


    屏幕上弹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红框。


    “怎么回事？”应桁眉头紧锁，手速加快，试图绕过坏道进行修复。


    但无论他怎么操作，屏幕上始终只有那一堆乱码。


    “炸没了。”


    林予溯走到一排机柜前，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灰，指着机柜后面那个巨大的窟窿：“你看，物理层面的损毁。当年的爆炸应该是波及到了这里，主板都烧穿了。”


    应桁走过去，看着那堆已经碳化纠结在一起的线路，深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失望。


    线索断了。


    这里只留下了《蚀刻计划 3》的开头，好像一切都在十二年前的那场红莲盛宴中戛然而止了。


    “看来，我们只能查到这儿了。”应桁拍了拍手上的灰，“源数据虽然还在，但核心日志全毁。关于那个和你撞名的虚溯，目前查无实据。”


    他转头看向林予溯，眼神里的怀疑虽然还在，但显然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林予溯松了一大口气”“那咱们是不是……该撤了？我看外面天都变色了。”


    应桁看了一眼气象预警。


    “走吧。”应桁点点头，“虽然没有找到全部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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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部分源数据解释了我核心里那些无法归类的逻辑冗余。既然是基于 S-01 的数据迭代，那么之前系统出现的某些非理性冲动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这更有利于我接下来进行针对性的剔除和优化。”


    林予溯跟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顶着狂暴的风沙回到了侦察舰上，应桁熟练地启动引擎。进入平稳航行阶段后，林予溯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应桁正在操作控制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飞速上传。


    “那个……”林予溯瞥了一眼屏幕，“这么敬业啊？”


    “撰写任务报告。”应桁头也不回，手指没有停顿，“向阿尔曼汇报本次任务的探索结果，以及 K-79 废墟中的发现。”


    林予溯挑了挑眉：“全部发现？”


    “全部。”应桁说道，“包括《蚀刻计划》的后续，以及那个出现在核心档案里的虚溯。”


    “一定要报那个名字吗？”林予溯懒洋洋地说道，“你这一报上去，联邦那帮拿钱不干事的情报局估计又要忙活半天，而且我猜阿尔曼阁下很可能知道这些。”


    “这是程序正义。”应桁转过头，深灰色的瞳孔注视着林予溯，“虚溯作为 S-01 的首席架构师，且名字与传闻中的虚骸高度重合，这是一个极高优先级的风险情报。无论如何，阿尔曼都需要知道。一旦这份报告提交，阿尔曼会调动全星域的数据库对虚溯进行深度溯源。”


    林予溯听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起一瓶杨枝甘露：“那就报告呗。”


    随着应桁的手指按下，屏幕上跳出了【发送成功】的绿色字样。


    船舱里陷入了安静。林予溯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应桁看着控制台，等待着例行的回执，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控制台的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滴——】


    【来自阿尔曼的极速回执。】


    林予溯睁开一只眼睛。


    还挺快。


    应桁已经点开邮件，红色的警告框瞬间弹满屏幕。


    【警告：检测到关键词“虚溯”。】


    【档案密级：SSS（绝密/已封存）。】


    【查询结果：目标人物确认死亡/失踪。】


    【附件：从损坏的监控日志中修复的唯一影像片段。】


    应桁点开了那个附件。


    那是一段只有三秒钟的、画质极其模糊的监控录像。